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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你想逗死我!我老逗别人还很少被人逗得这么开心过……〃豆豆大笑不止,笑得抹起了眼泪。
眼见她愈发呈东倒西歪状,冯彪明白那是酒精的作用,他正心里等着那酒精能够完全发挥出来冲破这一直〃座谈〃的格局时,豆豆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几点了?你是不是该告辞了?〃
冯彪甚感意外,但也未做留恋状,他想用离开的行动试探其言的真假,就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说:〃那我走了?〃
〃走吧。〃客厅里传过来豆豆慵懒而冰冷的声音。
62.今夜归往何处
明明是走在下楼的楼梯上,冯彪却颇有一脚踏空翻滚而下之感。
第38节:今夜归往何处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这片黑灯瞎火的宿舍区,来到大路边,他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跳进车去一屁股坐稳,司机问他去哪儿时,他才想起今晚他原本就不打算回到父母那儿去的,并和他们已经打过招呼这是他原本计划中的正式进驻红杉小区新居的第一晚,姚豆豆突如其来的宴请让他大有今夜不知归往何处的非分之想而把这茬儿忘了……
〃走二环路,往东,去红杉小区!〃
他大声对着前面的司机说着,像是在喊。这个多少令他有些新鲜和兴奋的归宿让他把从姚豆豆家里带出来的一腔复杂的情绪抛在了脑后……
出租在夜间人少车稀的二环路上高速行进,很快便进入那片被郊区的黑暗笼罩着的小区,付钱下车,爬上那座楼时他大有陌生之感,前年冬天他和洪涛来到江林住处并住过一夜时,他可没有预见到有朝一日他也会住到这里。钥匙是在车上时早就摸出来攥在手里的,可开门开得有点费劲,终于还是未能打开那门是自己开的,是齐自立在里面听见动静,主动跑来开门,一个高快两米宽达一米的彪形大汉严严实实地堵在了门口……
〃冯彪!你可来了!真快憋闷死我了!〃齐自立喷着满嘴酒气说,几乎是一把将他搂进了屋内。
来到客厅,见原来就有的一条长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已经喝掉一半的红星牌二锅头,一个摊开的塑料袋中有一些水煮花生米和人造海带之类的东西,茶几的一侧还有几个空酒瓶子……
〃我操!你就这样过的年?〃冯彪坐下之后问。
〃不这么过,你说咋过?年三十在陈卫国家过的,她老婆刚从内蒙过来,做了好些吃的,我去吃了两顿觉得不太合适,就不再去了,毕竟人家是两口子嘛,小别胜新婚不是?咱戳在当间多没眼色……我就盼着你能早点过来,跟老父老母有啥过的?没想到你还真有孝心和耐性……〃齐自立已经喝得语速极慢有点啰嗦了。
〃主要是我有一年没回去了,同在一城住着,也有点够呛吧?所以就想多陪他们几天,把年过完。〃
〃你也喝酒了吧?我闻出来了……〃
〃喝了,两个人喝了一瓶长城干白。〃
〃切!女人酒,肯定是和女人一起喝的。〃
〃你……怎么知道?〃
〃吓!上午你接电话的时候我听着呢,大伙全都听着呢,一听就是女人打来的,还有点关系暧昧吧?我听那俩小娘们儿跟那儿议论说找你的这主儿如何如何骚,我就估摸着你今天晚上不会来这儿睡了,肯定在哪儿办事去了!〃
〃没有没有,没到火候。〃
〃啥火候不火候的!一把拿住,扔到床上,扒光就干在这方面你以后可要多请教我,我他妈的可是专家啊!不说女人了,说了睡不着觉,还得干搓来!咱哥俩接着喝!〃
两人喝了起来,酒下得很快,跟抢酒似的,时间不长,剩下的那半瓶二锅头已经喝光。
估计是喝了混酒的缘故,冯彪开始感到天旋地转,整间屋子像是一个旋转球体的内部。他凭借最后那点所剩无几的清醒找准了自己的房间,扑倒在床的同时已经不省人事……
63.出出进进
洪涛走了。
这是上午上班时,郝强专门将冯彪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告诉他的,专门告诉他,大概是觉得他是洪涛的老友,郝主编还告诉他事情的原委:这一个多月下来,洪涛对其在《文化生活》杂志的现有待遇存有两大不满,一嫌郝强给他的工资定低了(实发数低于竹子和方海二人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二嫌这个副主编并不是来自于杂志社上方的正式任命,他在年前就将此两大不满十分正式地反映给了郝强,郝强也顺水推舟地利用春节拜年时将其要求提给了金老板,孰料金老板却十分较真地将了洪涛一军:想提工资,可以!想得到一个杂志社正式任命的职位,也可以!但你得放弃原职到我这里来,不能抱着你的铁饭碗还吃着我的金饭碗。这一军将得至为有效,一下就把洪涛给将死了放弃铁饭碗他是做不到的。金老板一心非要将死他,一是财大气粗心高气傲见不得有人造次,二是缘于他对洪涛这类光说不练的〃杂志说客〃一贯的瞧不上。
〃唉!我其实并不想让他走,他待在这个副主编的位子上,我还是能省不少心,至少不必把自己耗在看稿上,杂志目前发得这么好,他也是做出了贡献的,办刊的基本思路是按照他的策划来的嘛……你说洪涛这人咋搞的嘛!什么好事儿他都只能掺和个前半截,《年代》这样,现在《文化生活》又这样,连当年《豆蔻》的创刊策划会他也参加过,提了很多好建议,金老板那个时候就拉过他,他没有远见坚决不来。现在这么好的形势,他又走人了,这就是一个人的命吧……小冯,洪涛走了,你没啥想法吧?〃郝强说。
〃没……没有,我这人……比较知足。〃冯彪答。
〃多写点稿子吧发挥你的优势,争取从稿费这一块多挣点钱出来。2期杂志上那篇数落歌星的文章就写得很不错,我已经听到很多好评了……〃
三天以后,在洪涛空出的座位上出现了一个老成持重的中年男人,人和名字都很乡土,叫做孙天福。他是附近一所工科大学里教中文的副教授,嫌大学教师收入低加上有闲,就跑出来做兼职已经在杂志社一个叫做〃期刊研究室〃的边缘部门兼了一年职,那个〃研究室〃的主任就是金老板的夫人,所以他在此一年中踏实认真的表现,金老板在夫人的枕边吹风中时有耳闻,所以他算是金老板亲自派下来的,因为在过年前主管单位对全省期刊的审读评比中出现了一个令金老板十分难堪的结果:在病句和错别字一项中,《文化生活》(出了一期也被审读了)和《豆蔻》分列第一和第二名,固然有着那些老朽审读员对〃病句〃的僵化理解对这种较为新潮时尚的刊物有所不利的问题,但也够丢人的!因此,金老板在意欲采取紧急措施时,把这个〃闲置〃在期刊研究室中的在大学里教中文的副教授想了起来,派将过来。洪涛走了,正缺一个搜集稿子看二审的人,既然孙副教授要在发稿之前改一遍病句和错别字,郝强索性就把看二审的任务交给了他,所以此人一来便阴差阳错地坐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位子上相当于无名有实的〃副主编〃。
孙天福上班时从不说话,埋头一心看稿,见到每个人都笑容可掬地点头。这天下午下班前他刚巧和冯彪最后两个离开,便主动与冯攀谈起来:
〃小冯,听说你以前也是在大学教书的?〃
〃是,早辞了。〃
〃那咱俩算是同行了,听说你也写小说?〃
第39节:《花房姑娘》
〃瞎写……您听谁说的?〃
〃宋旺旺,宋博士。〃
〃你们认识啊?〃
〃认识认识,平时交往不多,开会什么的能碰着。〃
〃那您……也是写东西的吧?〃
〃我也写小说咱俩可算是同行加同行了,以后多交流吧。〃
说话间二人已经下了楼,来到上级单位大门口,他们一东一西,分手互道再见。
64.情人节
来自于城内多个鲜花店的送花者往来穿梭于大楼顶层的两个编辑部。
大部分是送到《豆蔻》编辑部去的,因为那边的编辑几乎全都是女的。
《文化生活》这边女的虽少,却能够以一当十,小美女丁丽丽一个人就收到了好几束花,摆满了她的办公桌;竹子虽只接到一束,但却是最大的一簇,有着九十九朵玫瑰:谁送的?人人都能猜得着,而且绝对不会猜错。
陈卫国是惟一收到花的男士,让人大吃一惊原来是他和他老婆事先策划好的,玩了个夫妻对送,在他接到这束花的同时,他老婆也在红杉小区的家中收到了来自同一个花店送去的另一束花……众人直笑这两口子酸。
方海一如往常,来得很晚,一眼看见丁丽丽的办公桌上堆满花束,顿时勃然大怒,将全部的鲜花一把抱起抛向窗外……丁丽丽佯装生气,但能够看出:她是很喜欢方海为她吃醋的。
这天上午,不光是送来了这些个花,电话声也是此起彼伏基本上都是幕后那个真正的送花者问花送到了没有的。还有外地打来祝贺节日的〃情人〃们有好几个,除了方海便是找齐自立的,这个外形酷似旧社会杀猪匠的大胖子顿时令人刮目相看:哟呵!看不出来啊!原来这厮很有女人缘啊!
无事可忙的就只有孙天福和冯彪。孙副教授不知怎么想的,大概心理有点不平衡吧,还给自己的老婆打了一个问候性的电话,借以表示他也没闲着。冯彪则一动不动地龟缩在自己的〃猫耳洞〃里,乐得清闲,这天上午这层楼上所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平生第一次知道了这个日子:2月14日,情人节看来自己的那个职辞得跟这个社会隔膜深了。他也想起了姚豆豆说过的要看他情人节如何表现之类的话,但他却无意表现,无情可表,既然和她上床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直截了当,那就算了,他甚至有点害怕姚豆豆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可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那烦人的电话最终还是打来了!在他已经忘了这茬儿的下午下班之前。
〃冯彪!你他妈的也太不像话了!花儿不送,电话也不打一个来!〃
〃我……我……我不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