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行不义必自毙。”彦西只说了这一句。说的是沈星,也说的是蒲文。蔡岚通过这个报道,已经跟市政府的一些领导认识了,她明确地告诉过彦西,沈星是黎市长的人,只是做的比较隐蔽而已。
黎市长与汪市长是死对头,蒲文是汪市长的走狗,沈星是黎市长的提款机,汪市长的走狗砸了黎市长的提款机,黎市长的权势又比汪市长要大一些,这样一分析,蒲文的后果就有些严重了。
彦西寻了个机会,把从蔡岚那里听到的,还有自己的推测,详细地讲给了蒲文听。
蒲文的反应是脑门冒汗,四肢发软,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反复地说着这句话,语气有些微颤,神情异常地不自然地发愣,在一旁的彦西看的心惊肉跳,害怕蒲文会出什么事情。愣了一会儿后,蒲文接着开始独自关上客房,躲在里面打电话。他拿的是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小灵通,彦西知道,这个电话是关键时刻用的,如果沈星真的是黎市长的人,那么蒲文的一切都在被监测之列,包括电话,所以他会换一个根本不常用的小灵通。看着蒲文着急的样子,她也没有办法,只是紧张地盯着紧闭的客房门,蒲文打电话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不听见,这套房子最大的特点就是隔音,蒲文最需要的。
墙上的挂钟嘀嗒地响着,清晰的声音每一声都刺进彦西的心脏,于是,她只是不断吃着茶几上摆着的零食,然后自己磨了杯蓝山,打开放久未曾看过的电视,胡乱地翻着频道。
许久,客房门打开了,蒲文的脸色比冬天的雪还要白,还要冷。
彦西想问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只是定定地望着蒲文。
开酒,拿酒杯,这次拿的是皇冠伏特加。酒柜里,是彦西从超市里搬回的白酒红酒洋酒,冰箱里是啤酒,喝什么酒,以怎样的姿势喝酒,可以大致猜出蒲文遇的是好事还是坏事,还有什么麻烦。
伏特加是洋酒中比较烈性的,蒲文一言不发地自斟自饮,一杯接一杯的灌着。彦西想,再这样下去,蒲文第二天还怎么做工作,推广他的东方巴黎啊。
于是,从冰箱里拿出一些卤肉,放进微波炉里加热,配上一个刚拼的果盘,放到了蒲文的面前。
她在蒲文面前一般是不抽烟的,但现在,却不得不抽。点燃蒲文放在吧台上的“小熊猫”香烟,深吸一口,吐了一个圈圈,缓缓地说:
“喝酒能解决问题吗?”
“现在还没有问题。”蒲文眼皮抬也不抬一下地说。
“没有问题你急什么,这个时候应该将伏特加兑上水晶葡萄,淡一点,然后跟我做爱,然后回你在蜀江的家。”
彦西一边说着一边拎来了大玻璃缸,从冰箱里夹了几个冰块在玻璃缸内,倒上三分之一伏特加,两瓶水晶葡萄饮料,兑好,重新给蒲文斟好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两个人,什么也不再说,喝酒,吃菜,将玻璃缸内的酒喝得差不多了,彦西上前,抱着蒲文的腰,轻轻地将手插进蒲文的内裤,慢慢地抚摸,蒲文终于有了反应,抱起彦西进了床间。
“我真的舍不得你,答应我,随时跟我在一起。”
蒲文在彦西上面,亲吻着彦西的每一寸肌肤,呢喃着。
彦西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呻吟,将手指甲狠狠地划着蒲文背上的肌肤。
她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反正自己已经陷进去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既然逃不掉,索性享受。
她已经给父母存了笔钱,买了两间铺面,都是蒲文断断续续给的钱买的,她知道,蒲文在她手里已经花掉一两百万,她其实已经调查清楚了,蒲文最初贪的钱只有一万元,一万到十万,十万到百万,更多的,她不敢想。
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人世,那么,母亲即使心脏病发作,也有最好的医生来替她治疗。金钱可以替她尽孝,即使只是物质上的。
她知道,蒲文玩的太远了,做事情总是有漏洞,东方巴黎将他推向了公众面前,他失去了一个宣传部部长应有的低调,他应该宣传的是锦都,而不是他自己。
第九章:逃
第九章:逃(1)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我忘记了我姓名
我只记得跟你走
你在逃,我们一起逃
我们伪装
我们改名换姓
我们躲在联暗的角落
我们相拥,我们牵手
我们一起逃
逃没有终点
我们一直逃
逃到不为人知的角落
直到,我们一起忘掉自己
第二天,蒲文没有来锦尚华庭,第三天,蒲文也没到锦尚华庭。
彦西找蔡岚要报社的内网八卦消息,蔡岚直接从内网上复制消息从MSN上传给彦西。
“通知,接市政府相关领导通知,关于宣传部部长蒲文涉嫌贪污一事,有关部门正在调查之中,请暂不作报道。”
蒲文的马脚终于还是露出来了,只是没有想到那么快。彦西开始回单位,交辞职信,领导把她的辞职报告一把撕了,于是她再写。
然后收拾自己所有的东西,抱着一个大纸箱,离开了单位。
然后到银行查蒲文给她的那张卡上有多少钱。她其实从没有查那张卡上的钱,她用的钱很少,自己本来就有工资和奖金,提成之类的东西,还时不时的来一点稿费。蒲文的钱,都用来购置酒,家具,衣服之类的,很少的花销。她只是觉得印象中,那笔钱好象没有总也用不完一样。
查询结果让她吓了一跳,“五百万!!”
那么照她估计,如果蒲文的老婆韩雪说的是真的话,那么蒲文贪污受贿的钱至少有一千万?!
太可怕了,彦西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在大街上尖叫起来。
回到家,她不知该怎么办,用公用电话打蒲文的电话从来没有打通过,她不知该是去自首交出这五百万还是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她想自首,可是蔡岚传来的内部文件清楚地写着,还在调查之中。
调查之中就是一切还没定性,如果真的定了蒲文贪污受贿,罪名成名,那么会开庭的,媒体也会报道的。
只是,无论如何,这房子是要处理的,不管蒲文同不同意,她都有那个想法。
她怕真的蒲文贪污的事情败露,媒体来这套房子狂拍一通照片,然后配上文字,前市委宣传部部长蒲文与情妇彦西的消金窟,他们就是这样花掉老百姓的血汗钱的!!
彦西越想越觉得后怕,不自觉的拿起笔记本记日记。
9月22日 阴 心情到了深秋
已经三天没有蒲文的消息了,按照蔡岚提供的消息,蒲文现在应该在反贪局接受调查,如果韩雪说的是真的,他的家里是查不出什么东西的。
唯一要查的,是我,与韩雪见过一面,谈过一次话,我推测,蒲文肯定给韩雪一笔钱,至少五百万,因为我的卡就是有五百万。而韩雪,是蒲文的结发妻子,亲生儿子的母亲,既要养育儿子,还要赡养蒲文的双亲。估计这笔钱,多半投资在境外,贪官包养情妇,为情妇挥金如土,结发妻子在家过清贫日子,这是许多贪官的故事和下场。
这房里,处处透着贵气,连门把手,水龙头也是上千元一个。也许蒲文是爱我的,也许我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也许已没有也许,我现在的处境,跟谁说,除了自己,还有谁能了解我。我沉醉于夜场,我风流成性,我的文字都透着妖媚,我他母亲的根本就是旁人眼中的正常女人。这一切,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哦,对了,陈思宇,将我的父母托付给陈思宇,我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对我的感情七年转淡,他认为我天生妖艳,于是,我便妖艳,便堕落,最终遇上了蒲文。
然后,我将这个用钱铺成的窝一一毁掉!
将笔一放,彦西就开始在储物间找工具,扳手,榔头,但凡具有破坏性的工具,她都找了出来。想想事情没做完,又给陈思宇和刘冰冰发了封邮件。
托他们照顾好二老,只是每个星期去看一下她的父母就可以了。当然,她没有淡钱的事情,买的铺面是委托金融机构管理的,他们有专人每月按时将房租交到二老手中,当然,父母辛苦一辈子,买两间铺面也不会有人怀疑的,而且金融机构远比一个人的嘴巴要严一些。
自己连婚姻也放弃了,婚姻,这可是女人最大的渴望。看透了世间的爱情与男人,却仍然逃不掉一个情字。
付应明不见彦西上班,打了几次电话,彦西不敢接,也不愿意接,走不拢一块儿的就是走不拢,有什么好讲的。
走的到一块儿,哪怕亡命天涯。
蒲文打完电话,出来,坐在沙发上,看着彦西,
“我要走了,三天后我来接你,你就在这里,不要动,哪儿也不要去,饿了,就吃方便面,我给楼下超市打了电话,让他们送一箱方便面上来。”蒲文吻着彦西的额头,无奈的说着。
“接我,去哪儿呢?这五百万呢?”彦西原来一直捏着那张有五百万的卡,捏的手心发汗,就放在贴身衣服里的,蒲文打电话,她就捏那张五百万的卡。
“乖,你先拿着,拿好,这是我们的命,谁来也不交出,他们暂时还查不到你那儿,你先拿着,我会接你走,离开锦都,到一个你喜欢的地方去,有一个面朝大海的房子,春暖花开。”
蒲文说完,找彦西要了张五寸照片,匆匆离去。
彦西将房内的灯全部打开,不让自己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溃烂之中。于是,不得不打开电脑,四处看八卦,上QQ跟陌生人聊天,说些你多大啦,住哪儿啦之类的无聊问题。
手上的伤口开始痛了起来,痛的感觉让她觉得稍微清醒了些。她突然发现,痛的感觉原来如此之好,于是,她翻出书桌里的裁纸刀,一道一道地在手上划着,看着鲜血不断涌出,她吃吃的笑着。
超市送方便的门铃声打断了她对自己的暴行,便胡乱的找了块毛巾,将手包好,开门,接过那箱方便面,钱,蒲文在下楼时已经付了。蒲文考虑最清楚最妥贴的,唯有金钱。
她泡了一碗面,想起了鱼翅捞饭,在网上一个冷清的论坛写了个帖子:
“方便面!
生或死,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爱或情,有什么可区分的东西
方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