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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中的人偶轻轻的摆回铺着红红毛毡的架子上,横山亚美静静的端详着眼前这些惟妙惟肖的人偶。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常常因为抑制不住内心不停渴求的欲望,总是要将它们一一的拿在手中,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使她一再的确信眼前的这些高贵、美好的东西真真切切的是属于她的。
夕阳已经放弃了最后的挣扎,一下子坠落了山头。一轮满月借机悄悄的从天的一角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抛洒下了一片冰凉的光。横山亚美轻轻的转过头来,神情迷离的望着屋外廊檐下光洁的木质地板。她的目光异常的温柔,如同被风吹动的柔波泛着阵阵的涟漪。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温柔的揽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正坐在廊檐下仰望着月空。
“亚美呀,你知道吗,在月亮里住着一位美丽的天人,她的名字叫做辉夜姬!”男子一边抚摸着女儿短少的头发,一边轻声的说着,“她呀,曾经被家人遗失在人间,后来等她长成了一位美丽、高贵而且十分优雅善良的女孩时,月宫的天人们就派神仙将她接回了月亮。”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看着男子,并不十分的明白他想说些什么。
男子笑了笑对着女孩说,“所以呀,亚美也要努力长成辉夜姬一般高贵、善良的女孩儿,然后有一天亚美的家人也会驾着牛车接亚美回家的……”
“亚美不要回家!亚美要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女孩儿忽然哭着打断了男子的话,她似乎没有明白男子真正的意思,只是隐约的感到了一种恐惧——有一天,她会失去眼前这位温柔和蔼的父亲!
轻轻安抚着扑到怀中的女孩儿,男子无奈的笑着。
一阵晚风吹散了时空残存的幻影,横山亚美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了过来。
“亚美小姐,直也少爷回来了。”不知何时,一位中年女仆跪坐在纸门边沉声说道。
再将头转回来时,横山亚美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站起身说道,“去准备晚饭吧,我一会儿就去。”
得到吩咐的女仆点了一下头退回到昏暗的走廊深处。
晚饭后,横山亚美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弟弟绘声绘色的描述着白天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只有被直也逼得太紧了,才会轻“嗯”或是“噢”的一声表示她有在听。直也看出了姐姐今天的异样,知趣的没有再死缠烂打,叽叽喳喳了一阵便安静的坐在了一边。横山亚美看着弟弟如此的懂事即欣慰又愧疚,她并不是因为弟弟的吵闹而烦闷,而是内心正在为着一个重大的抉择而挣扎……
时间倒退几个小时,刚刚放学的横山亚美在路过学校操场后面的小路时,看到一名同校的女生正躲在一颗树后偷偷的向着网球场内张望。
她心中一动,便走近查看,原来是初等部一年级的山下。在冰帝有很多迹部的崇拜者,这些女孩子们不仅热衷谈论有关迹部的一切事情,还有几个更疯狂的跟踪拍摄迹部在学校的生活片段,山下便是其中的一个。人们经常可以看到她手拿着摄像机围在网球场周围不停拍摄的身影。
“山下,有事吗?”横山亚美觉得山下的举动很是奇怪,便多了个心眼儿走上前询问道。
“啊……原来是横山学姐……”正在探头缩脑的向外张望的山下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当下就是一惊。
横山亚美悄悄的打量着山下,更加好奇的问道,“怎么,有事?”
山下尴尬的一笑,眼睛四处乱飘没有说话。
“和迹部君有关?”横山亚美眼神一闪,试探着说道。
听到她的话,山下的神情明显的一呆。
横山亚美见状微微一笑,更再接再厉的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其实我也很能理解山下君。有些时候只有我们才是真正能帮到迹部学弟的,可惜……”
“学姐难道你也知道了!”山下闻言浑身一震,神情激动的抓住横山亚美的手低呼道。
横山亚美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错了半步。其实她刚才不过是用了一个套话时惯用的伎俩,说了句含义不明的模棱两可的话而已,没有想到山下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没有等横山亚美说话,山下便自顾自的不停地说了起来,“我就知道,这么大的一件事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学姐,我没想到会有这么无耻的女人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诱惑迹部君!我本想私下里让她离迹部君远点儿,但是一想到她原来是一个杀人犯我就不寒而立……对了!学姐你和她不管怎么说原来也是亲戚,你劝劝她不要再缠着迹部君了好吗?”
山下莫名其妙的哀求使横山亚美感到一头的雾水,但是她清醒的认识到在这些混乱的言谈中隐藏着重大的信息!
她甩开山下的手,假装很是为难的样子,“山下,这件事……我和她……”
“学姐我知道,让你去求杀死自己姐姐的凶手太难了!可是这是为了迹部君呀!”
山下的话犹如平地响起的惊雷,震得横山亚美脑中一片的空白。
“你说什么……没有,没有证据不要瞎说!”她的心中异样的混乱,慌乱的说道。
“学姐,难道你也在害怕吗?证据就在这呀!这是我亲手拍到的!”山下转到她的面前举起手中的摄像机冲着横山亚美激动的大叫着。
看着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的摄像机,横山亚美忽然觉得天就要变了……
第八十三章
横山亚美无声的走在幽深的走廊里。古老的木质结构的建筑时时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陈腐的味道,狭长、幽暗的走廊像是一条永远没有出口的隧道,寂静而深邃。
从小便被横山家收养的横山亚美不知曾经多少次独自一人走过这条冰冷昏暗的长廊。长廊两边每一扇紧闭的纸门背后像是都蛰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透着一股压抑、惊悚而又诡秘的气氛。每每此时,一些不愿回想或是不敢回想的记忆犹如行踪不定的游魂就会冷不防的出现在眼前,使人仿佛再一次置身于过去的噩梦之中。
横山亚美缓缓的迈着步,任由着思绪在记忆的长河里游荡。
“母亲,请您以家族为重!再发生任何的丑闻横山家就完了!所以请您就忘记康池和园子的事情吧!车祸只是一场不管任何人的意外!”
横山明治残酷的话语透过漫漫的时空传来,依然是如此的冰冷、无情。
濒死的横山康池伸出因为饱受伤痛折磨而干枯的手牢牢的抓住了横山亚美的手臂,“亚……美……直也,就……托付给……你了!不,不要……怨恨,怨恨任何人……因,因为……这是我应得的报应!亚美,你……其实是,其实是我的……”
圆睁的眼睛像是不甘就这样离开人间,五根干瘦的手指在横山亚美的象牙般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一个乌青的手印。一个月前在养母的葬礼上还哭的死去活来的横山亚美,跪坐在养父的遗体旁边没有一滴的眼泪。是的,她没有哭!因为此时有一种比撕心裂肺的悲痛更强烈的情绪溢满了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她脑中的每个神经都在疯狂的叫嚣着!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养父母并非死于意外却有意隐瞒?!难道家族的荣誉和利益就比她养父母的生命还要重要?!横山亚美她想不通,也不想想通。她只是一个无父无母任人蔑视抛弃的孤儿,是养父横山康池给了她一个崭新的生活,一个温暖的家,像是灰姑娘的魔法到了午夜十二点就会消失一样,突然之间天地间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以及年幼的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弟弟。从那时起,横山亚美就发誓,既然横山家现有的一切都是用养父母的生命换来的,那么横山家就应该是属于,也只能是属于她的弟弟直也的!摸着口袋中的存储卡,她的眼前又浮现了另一张脸。
苏菲,一个许久都没有在被她想起的名字,随着今天下午的意外又再次闯入了她的脑海。她眯起眼睛努力的回想,依旧无法马上将记忆中的身影与月夜夕雾联系起来。但是录像中的对话赫然昭示的事实又让她不能不相信。
苏菲,就像不二家的小子说的,这个有着一半横山家血统的小女孩有着一双寂寞的眼睛。可是,不二周助只说对了一半,因为横山家的女孩又有哪个不寂寞?
以继承者的要求来对待自己的雅子,在别的孩子还在嬉戏玩耍的时候,就已经只能与垒得高高的书籍和数不清的家庭教师为伴,所以雅子是寂寞的。
刚出生就被过继给亲舅舅的纱惠子,自小骨肉分离,一片汪洋阻断了多少的思念和泪水,遥望着远方的亲人,纱惠子怎会不寂寞?
四岁才被养父抱进横山家的亚美,在这个诺大的家族里无亲无故,只有仰仗着养父的疼爱才得以立足,面对格格不入的困境,无助的亚美不可能不寂寞。
可是苏菲比她们都要幸运,因为在她的身边始终会有一个坚定的身影。
横山亚美忘不了,那一年,她站在高高的屋顶上,迎着风雪帮弟弟取回不小心掉落的遥控飞机时看到的情景。院子里两个瘦小的身影相互依偎着,男孩子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拂去女孩落在脸上的雪花,女孩泛着红光的面颊上露出蜜糖般的笑。男孩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亚美在想那手抚在脸上的感觉一定像极了细羽轻浮,而且肯定如火焰般的温暖……
“久保前辈,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您跟我说过,现在横山家越是混乱越是对直也有利的话吗?”
“呵呵,您真是一只老狐狸,鼻子永远是那么的灵敏……”
“对,我是有一件天大的秘密要告诉您,不过您不要忘了您答应我帮助直也的事哟?!好,那我可说了……”
对不起了父亲,亚美永远不可能成为您心目中的辉夜姬了。原谅我吧,我不想向您辩解,只求您的原谅……
横山亚美孤寂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的时候,夕雾正刚好关上台灯。从黑暗的房间里看外面流光溢彩的世界,原来是这般的迷幻。楼下,亚久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