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孕妈妈站在车站旁的一排ic电话前,手中还拿着一个粉红色的手机,她的脚边是一个皮箱,一个红色的坤包斜跨在腰间。看到了奥迪车,她很惊讶,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司机走了下去,她又看到来了一个帅哥,受宠若惊,脸笑成了一朵狗尾巴花。
她上车来,坐在我的旁边,她的身上有一种劣质香水的气味,头发染成了暗红色。她穿着裙子,裙子下是一双粗壮的小腿。上身是一件长t恤,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了深深的乳沟。她的身上有一股妖气,这不是正常女人应该有的。她喜欢讨好地笑着,笑容像塑料花一样虚假而不真诚。每当她笑的时候,眼角和额头就会像卫生纸一样皱皱巴巴,她的年龄应该在30岁以上,却又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十八岁的纯情少女。
她五官搭配还算精制,年轻的时候应该还算漂亮。她说话喜欢用舌尖发音,尾音拉得长长的,这种口音两个月前我在省城工作的时候,常常能够听到。这是省城的口音,和这个县级市的口音有着比较明显的差异。
她望着窗外,自顾自地说:“没想到你们这座城市这么小啊,楼房这么矮,车子这么少。我一直从大城市生活的,真不习惯。”
我说:“你从省城来的?”
她拉着脸,没有吭声。
司机说:“应该就是省城来的。”
她的脸马上就笑成了一朵塑料花,看着司机说:“就是,就是,你怎么知道?”
司机说:“听口音呗。”
她满腔热忱地看着司机:“你去过省城?”
司机说:“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然后,司机说出了一连串的地名。
“啊呀。”她惊讶地叫起来,然后拍着手,像根粗壮的弹簧一样在座位上颠上颠下,“我就在xx路上班。”
神婆子一直在倾听着,一直没有说话,现在看到这个新来的代孕妈妈和自己的司机打得火热,她忍不住妒火燃烧,醋意喷薄,她威严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咳嗽,眼角扫过司机的脸,司机脸上刚刚绽开的笑容凝结了,像被突如其来的寒流冰冻住了一样。我从后视镜中看到那种奇怪的表情,压抑了很久,终于没有让笑声滚出喉咙。
代孕妈妈还在喋喋不休,说起自己所在的那条路上的风景:中国联通的巨幅广告牌、古老的榕树、麦当劳快餐店。我知道了这个代孕妈妈的真实身份,她以前是妓女。这条路是省城有名的红灯区,路边都是挂羊头卖“人”肉的发廊,每当华灯初上的时候,这些发廊次第打开了卷闸门,幽暗的彩灯将这些发廊映照得异常暧昧,袒胸露乳的妓女们在灯光下鬼魂一样地游荡,见到有男人从门口走过,就嗲声嗲气地喊道:“来呀,来呀,推拿按摩。”
她年龄大了,卖不动了,没有人找她了,她就来做代孕妈妈。
我一路上都在想,一个不看书不看报不会上网的老妓女,怎么就会找到这个小城市来做代孕妈妈?我问神婆子:“你们的代孕妈妈来自五湖四海,她们怎么知道你们公司的?”
神婆子洋洋得意地说:“我们有公关部啊,专门负责对外推广,大小城市的墙上都有我们的广告。”
我想,这个老妓女一定是看到那条路上的小广告,就投奔而来的。
奥迪载着新来的代孕妈妈,一直开到了那幢楼前,司机带着代孕妈妈上楼安排去了,神婆子不放心,一直将脖子伸出窗外,透过楼层玻璃残缺的窗户,看着他们一层高过一层的身影。终于到了九楼,看不到他们了,神婆子心急火燎地掏出手机打电话:“你快点下来啊,送个婊子哪里需要这么久?”
挂断电话,神婆子转身对我说:“这个好看啊,中意吗?”
我说:“我要回家和太太商量一下,把她接到我们家居住。”
神婆子说:“那你要快点啊,很抢手啊,全国各地的人都在我这里抢代孕妈妈。”
神婆子刚刚说完,又回转身,继续打电话:“还没有下来,快点快点,是不是被那个婊子的臭b吸住了。”
发布日期:2009…9…1422:42:34
见到“爱之99”很高兴,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发布日期:2009…9…1422:52:25
有一次暗访的时候,在山中走了一晚上,迷路了,很孤独啊,又很恐惧,传说山中有狼呀鬼呀什么的,就一路大声唱歌,后来嗓子都喊哑了。
背包里有刀,只要去野外采访,我的包里都会带着一把匕首,用匕首砍下一棵小树,削成木棍,心说遇到狼呀鬼呀的,就一棍砸下来。
可是那晚什么都没有遇到,天亮的时候,来到了一个小镇上,实在支撑不住,就睡在一家店铺的门口。
后来,我被店老板推醒,一看,太阳升起好高,身边围了一群人,看着我,我浑身都是泥巴,人们把我当成了疯子。
就那样一身泥巴回到城市,走在大街上,好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人人都在看。没办法,赶快拦出租车,人家出租车都不停。我最后把50元拿在手中,一见出租车就张扬,才拦下了车。
发布日期:2009…9…1422:57:25
长这么大,鬼倒没有见过,只是听人说过,说得很可怕,但是狼见过几次。
野外的狼非常凶猛,饿极了,都敢攻击牛。狼就像德国黑背那样,高大凶猛,但是比德国黑背的攻击力还要强。
狼攻击的时候,是偷偷地,在你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已经扑到了你的跟前。所以,夜晚在野外,要特别留意大树后面,转弯的时候,也要转大弯,别贴着墙角走,这样视线开阔,不容易受到狼的攻击。
发布日期:2009…9…1423:02:52
我出生的那个村庄非常偏远,小时候经常见到狼,也见过好几个在狼口中逃生的人,脖子上都有伤疤,那是被狼咬的。
狼攻击的时候,一扑上来,就先咬住人的喉咙,让人发不出喊声。
我的一个叔叔,邻居家的一个哥哥,一个伙伴的哥哥,都被狼咬过。等我出生的时候,狼已经很少了。
听母亲说,那时候太阳刚刚落山,狼就在村庄外徘徊,没有人敢出门。
母亲很害怕狼,但是不害怕鬼,她认为世界上没有鬼。
外婆有很多鬼故事,小时候常常听,听着听着就会害怕得发出一声尖叫,外婆认为世界上有鬼。
是不是有鬼?我也不知道。
发布日期:2009…9…1510:13:19
当天晚上,我就开始写这篇关于代孕妈妈的稿件,我觉得我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透彻。现在,就差给代孕公司交钱,把代孕妈妈带回家了。
这篇稿件在那张县级报纸上发了一个整版,这是以前的专刊才能享受到的待遇。而专刊都是县级各部门的成绩检阅,是要掏钱的。副总编夸奖说:“这是报社成立以来最好的稿件。”
第二天,我让实习生找到那家代孕公司的所在地,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他们不知道流窜到了哪里。
代孕妈妈是否合法,我采访了律师,律师拿出卫生部刚刚颁布的《人类辅助生殖技术管理办法》说,国家相关部门规定,严禁把人工生殖辅助技术商业化和产业化,禁止实施代孕技术。所以,代孕服务显然是一种违法行为。这位律师认为,公民有生育权,但必须合法生育,随着不孕不育夫妇的增多,这几年,有些人公然打着代孕的旗号收敛钱财,所以,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问,如果夫妇不孕,那应该怎么办?
律师说,应该到正规的三甲医院去检查,去做人工授精,做试管婴儿。国家医疗机构对做试管婴儿有着严格的管理,就是为了防止不法之徒趁机牟取暴利。在三甲医院里,做试管婴儿收费很合理,根本不像代孕公司那样动辄就是几十万,而且,还有安全保证。孕妇完全没有必要躲躲藏藏,影响胎儿健康,所以,代孕公司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公司。
代孕公司应该属于哪一个部门管理?律师却犯了思量。最后,他说,可能属于工商、卫生、公安、税务、计生等部门联合管理。代孕公司从事代孕业务,没有执照,属于无照经营;代孕公司违反了卫生部的相关条例,卫生部门应该管理;代孕公司限制了代孕妈妈的行动自由,公安部门也能管得着;代孕公司收取巨额代孕费,却没有上缴一分钱,税务部门也会管理;代孕公司的代孕妈妈都属于违法生育,也属于计生部门的管理范畴。
一周后,这座县级市的郊外发生了一起打架事件,两帮流氓斗殴,人数多达近百人,警察和武警赶到时,流氓们做鸟兽散,有的跑进了附近的几幢居民楼里,有的逃进树林里,警察武警包围了居民楼和树林,逐一排查,近百流氓一一落网。
在这里,警察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一间居民房里,警察发现了四名孕妇。孕妇们有的躲在衣柜里,有的躲在床下,有的还躲在厕所里。一个家庭里有一个孕妇不稀奇,有两个孕妇很少见,有三个孕妇匪夷所思,有四个孕妇让人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孕妇们承认自己都是代孕妈妈,隶属于一家代孕公司,而在警察们查房时,厨娘冒充当地人逃脱了,而四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代孕妈妈挺着大肚子,没法逃脱,束手就擒。
于是,四个孕妇被带到了医院做身体检查。我接到线索后,也赶到了医院,看到这四个代孕妈妈就是我在那幢残破的居民楼里所见到的那四个孕妇。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连椅上,突然看到候诊者的人群中,有一张似曾相识的脸,是阿玉。对,就是阿玉。原来她躲藏在医院里,观察情势。
阿玉也看到了我,她慌慌张张地顺着楼梯跑下去,跑到门诊楼的门口,钻进了一辆出租车里。显然,她们已经知道了那篇稿件是我写的,她们可能还以为这些代孕妈妈被发现,是我提供的线索。
我采访结束,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医院距离报社大约有一千多米,为了省钱,我决定步行回报社。
每到夜晚,小城市就行人稀少,而这天又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路上更难得见到一个人影。我独自走着,构思着这篇稿件怎么写。突然,从后面飞驰来一辆小轿车,我下意识地躲避在人行道的台阶上。小轿车驶到我的身边时,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