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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楼上只有高岗和老虎。
李力群把刚才高岗的表现告诉赵、董二人,大家觉得形势严重!
赵家梁叮嘱李力群:“你赶快上去!就说电话联系了,师哲不在,现在去不成!”
李力群一转身,见小张拿着信进来,讲了情况。赵家梁吩咐小张:“你马上上楼,就说已交小王送走。无论如何不要离开!”
说着,赵家梁一眼瞥见两个信封上都沾有血迹,吓了一大跳!怎么办?大家一致同意不顾一切,拆信!先拆厚的,给刘少奇的,见里面是给毛主席的信;又拆薄的,是给周总理的托孤遗书!
正不知如何处置,小张又下楼来,说高岗叫把两封信追回来,不忙寄出去。
所有的人都意识到高岗并非真要追回信件,而是故意把小张支开。因为小王真的接了信,一定会立即骑摩托车送走,怎么追得上?。事不宜迟,不能再拖延了!必须马上把问题挑开!
于是赵家梁手里拿着两封拆开的信跑在前头,李力群、董文彬、小张等紧跟在后面,跑上楼去。冲进餐室,见高岗正坐在餐桌旁发呆,又见老虎也坐在他身旁,才轻舒了一口气。高老虎见他们进来,便起身退到门口。白俊杰和警卫班的同志见他们朝楼上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都紧张地跟着跑上楼,挤在餐室门口向里张望。
赵家梁一进餐室,就激动得语无伦次说:“我犯了错误,拆了你的两封信!但是,你绝不能这样做呀,绝不能呀!”
高岗见人们这样紧张地跑进来,赶忙站起来让开一步,让赵家梁坐在他刚才坐的椅子上,自己挨着他左边坐下来。听赵家梁如此说,马上惊惶地说:“不啦,不啦!烧掉吧,烧掉!”说着,他招呼李力群和董文彬把两封信拿到餐桌对面壁炉里烧掉。
赵家梁劝他:“如果你觉得冤,也不能这样,以后任何时候都可以向党中央申诉。事情总会搞清楚的!就是现在搞不清,将来我们也会帮你申诉的,你千万不能想不开!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请你把枪交给我。”说着,他拉着高岗的手,这时赵家梁和高岗都很激动,两人都哭了。赵家梁侧过脸,面向十号楼,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餐室里非常寂静,只有壁炉里烧纸的嗦嗦声。突然,赵家梁眼角的余光看见高岗从裤兜里掏出手枪,迅速举起。他下意识地急忙左转身,右手也随之向上一搪。几乎同时,高岗向自己头上扣动了板机,“砰!”的一响,惊住了餐室内外所有的的人!
大家都以为发生了流血惨事,高岗自己也以为把头打了窟窿,完了!在枪响的瞬间,他的身子瘫软,手指松开;赵家梁紧紧地抱着他,双双向后侧倒下去,手枪掉落在背后的地毯上。事后,据高岗说,枪是被赵家梁磕掉的。可是赵家梁说,他只是向上磕了一下高岗的右臂,没有直接磕掉枪。不管怎么说,事实是子弹没有打在高岗的头上,而是向斜上方飞去,打在后面的墙壁上。
高岗很快清醒过来。发现并未击中自己,枪就掉在身边不远处,就拼命挣扎着去捡枪。可是他被赵家梁紧紧抱着上身和双臂,仰面压在赵的身上,挣不脱,动不得,他使劲用双脚顶住地毯,两人的身子一起向左侧滚过去,他终于用左手抓住了手枪!高岗的力气很大,但赵家梁年轻,两人谁也制服不了谁。幸亏高岗的双臂不能自由活动,左手里的枪转不到右手,否则,他肯定又会开枪,可能打到他自己,也可能打着赵家梁或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枪声及随后发生的一切,都在极短的瞬间,人们都惊呆了。赵家梁紧紧抱着高岗,大喊:“快打电话,快打电话!”其实谁也顾不上打电话。这时枪又被高岗抓在手里,赵家梁又大喊:“快!快!快把枪夺下来!”人们完全清醒过来了,董文彬从餐桌对面壁炉那边跑过来,高老虎、白俊杰等也迅速从餐室门口奔过来,有抓高岗右手的,有掰其左手手指的,七手八脚,终于把枪从高岗手里夺了过来!这时,赵家梁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手上都因搏斗而擦破了。
枪一夺下来,高岗马上瘫软。人们把他和赵家梁扶起来,一起到隔壁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高岗一面走一面喃喃地说:“赵秘书叫打电话了,等一会儿就来人把我铐起来带走了”,“要把我铐起来带走了!”
尽管大家一再解释说,没有人打电话,高岗还是将信将疑,喃喃不休,显得有点神经质。
从赵家梁等人上楼、烧信、开枪、夺枪,到坐在沙发上,从极度的紧张到表面平静下来,好像过了很长的时间。其实只有半个多钟头,这时刚刚下午一点三刻。
此时,安志文来了。见楼下一个人也没有,感到奇怪,忙上楼来到办公室,见这么多人围在一起,更是惊讶:“怎么啦?都在这里干什么?出了什么事呀?”的确,这是十分反常的现象:家属、秘书、许多卫士和服务员等,都聚在平时很少进去的二楼办公室,准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董文彬、李力群和赵家梁简单扼要地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安志文一听,又气又急,瞪着高岗责怪道:“你怎么搞的嘛?”
高岗答非所问:“赵秘书叫打电话了,很快就要来人把我带走了!”
大家互相看一眼,有人想笑不敢笑,忙去安抚高岗:“你放心,没人打电话。”
安志文啼笑皆非,便问:“到底打电话没有?”
大家都郑重地说,确实没有人打电话。
安志文严肃地说:“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谁也不要对外说!”
正说着,桌上的红色电话机骤然响起,把高岗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慌慌张张、颤颤巍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无力地依着桌边,拿起话筒,有气无力地: “喂?……”
“高岗同志,今天下午的会,你能参加吗?”话筒里传来周总理的声音。
高岗似乎还未回过神来,眼巴巴地望着安志文,不知如何回答。
安志文急切地说:“就说你身体不舒服,请假,不参加了!”
高岗木讷讷地复述了一遍。
话筒里又传来总理的声音:“那好,你看大家的发言记录吧!”
“噢,好吧。”高岗慢慢放下话筒,似卸却千斤重负,吁一口气,又瘫坐在沙发里了。
这时已是下午两点三刻。
见高岗放下话筒,安志文站起身来对他说:“该好好休息了,可不要再胡来!”又对大家说:“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各自坚守工作岗位,只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赵家梁也说:“中午忙忙乱乱的,连中饭也没吃,够累的了,好好休息吧。”他这才真的感到十分疲惫,也才发现自己的两个手腕边有好几处被抓伤擦破,留下血迹,胸部也隐隐闷痛。
于是,李力群扶着高岗去卧室休息;赵、董二人跟着安志文一起下楼。一进办公室,安志文立即把门关好,低声说:“这是件大事,不能隐瞒,一定要向中央报告!”赵、董二人点头称是。
赵家梁对董文彬说:“我坐志文的车一起去报告,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回去休息了,不要让人知道我去哪儿了。”
董点头:“行,你放心去吧,我会注意的。”
赵家梁上车时故意大声说:“志文!我搭你的车,回去休息!”
一上车,安志文立即对司机老杨说:“去政务院西门!”
中南海西门传达室里,安志文和赵家梁正焦急地等待着。刚才他们已给总理办公室的李琦打了电话,请求总理紧急接见。虽然只过了三四分钟,可他们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很快,李琦出来把我们接到西花厅总理办公室坐下,自己到隔壁请总理过来。
时针指在下午三点一刻。
座谈会刚刚开始一会儿,大家注意到,高岗今天没来。
总理快步跨进办公室,坐在他的转椅上,带着严肃诧异的目光问道:“有什么急事?”
安志文说:“高岗开枪自杀未遂,我们特来报告!”
总理一惊:“怎么?什么时候发生的?刚才还通过电话嘛!”
“就在您打电话前不久发生的。他在电话里说的话,是我教他那样说的。”
总理沉吟片刻,点点头:“怪不得我觉得他说话有点不大一样!好吧,你说吧。”
“详细情况由赵家梁向您报告。”
总理侧过头来对赵家梁说:“好,你讲吧。”
赵家梁扼要地讲经过情况。刚讲了了十来分钟,总理说:“你等一等再讲!”
他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彭德怀、习仲勋等中央、军队和地方的不少负责人从隔壁会议室进来,挨着三面墙边的椅子坐下,看到安、赵二人,都感到诧异。有认识他们的,在这种场合也不便多问,只点点头打个招呼。
待大家坐定,总理环视一周,说:“高岗今天中午自杀未遂,现在由高岗的秘书赵家梁同志把经过情况讲一下。”
赵家梁又比较详细地从头叙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他一口气讲了大约四十多分钟。大家感到此事重大,来得突然,都不知该说什么。总理让大家回去继续开会,自己留下来跟安、赵谈话。他说:“高岗的错误极其严重,你们现在站到中央这边来,挽救他,向中央报告,做得对。现在你们要注意,一是防止他再自杀,二是防止他杀人,首先是杀你(指赵),三是防止他外逃,跑到外国使馆去。你们回去之后,什么也不要说,也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们已来报告,更不要对高岗说什么,中央会另外派人去跟他谈话的。他自杀这件事,不要外传,注意保密。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电话找我。我有什么事,也会直接找你(指赵)。要密切注意他的情况,有什么问题,随时向我报告。”
他想了想,又问:“高岗楼上有空房间吗?”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说:“你们两个,还有张秀山,都住到他楼上去。”最后,他问起那封已烧掉的信,并叮嘱赵家梁,尽快把那封信的内容复述出来,交给中央。
他们从总理那里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一刻了。
周恩来立即向毛泽东和政治局的同志报告了高岗自杀未遂的情况。
这段时间,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