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次酒会上,郝寿臣提出想排演《荆轲传》,当即得到张伯苓的支持。张伯苓认为:“这出戏在唤起群众、反抗侵略方面很有现实意义。”严慈沦更为之献策,他手中有梁启超所写的《易水歌》。《易水歌》凡四段,文词清丽,曲调悲壮。词中的“等闲谈笑见心肝,壮别宁为儿女颜。地老天荒孤剑在,风萧萧兮易水寒……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嘘气成白虹”等句,抒发了荆轲壮别燕太子丹,舍身赴秦的一腔豪侠气概。严慈沦将这《易水歌》的词、曲一并奉送郝寿臣,供其演出参考。
郝寿臣得各位贤达之助,迅即排出了《荆轲传》。剧中,郝寿臣扮演的荆轲极有特色。在脸谱上,郝寿臣汲取了梆子花脸名家老狮子黑演荆轲时脸谱的画法,同时,将梆子荆轲脸谱中的主色黑色改为油紫色,借以渲染荆轲的忠勇和胆识。在服装上,郝寿臣强调了荆轲有勇有谋、文武双全的性格特征,为荆轲设计了“学士巾”和米、黄、蓝三色相间的鸾带,使人物显得儒雅、俊逸。
一九三一年到一九三七年,郝寿臣频繁地演出《荆轲传》。每当演到“易水饯行”一场时,郝寿臣声情并茂地唱起梁启超填词的《易水歌》,他且歌且舞,凄凉悲壮,激动人心。台下观众触景生情,潸然泪下,那感人的场景,至今记忆犹新。
郝寿臣在花脸行承袭前人,启迪后代,堪与生行中的谭鑫培,旦行中的王瑶卿媲美,应说是承前启后的一代宗师,在京剧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郝寿臣对求艺之艰难,有着切身感受,所以他对培养后继人才极为热心。早年,他曾挑选了樊效臣、王永昌、袁世海、李幼春等为徒,并且倾囊相授。50年代以后,他受聘于中国戏校任教,并参加创办北京市戏校担任第一任校长。
●【老旦首座李多奎】ǎ|ǎ|ǎ|ǎ|ǎ|ǎ|ǎ|ǎ|ǎ|ǎ|
在纪念徽班进京二百周年振兴京剧观摩研讨大会开幕式上,北京梨园界耆宿及后起之秀,同台演出了传统剧目《龙凤呈祥》,生、旦、净、五珠联璧合,极一时之盛。就青年演员而论,其中最佳者莫过于扮演吴国太的王树芳,她不仅扮相俊秀,而且唱、念、做诸工,均有已故著名老旦首座李多奎之风范。
《龙凤呈祥》素来是李多奎所擅演的剧目之一,当年多次在大合作戏中与梅兰芳、马连良、谭富英、杨小楼同台演出。他(饰吴国太)与梅兰芳(饰孙尚香)二人引吭高歌,余音绕梁,迄今犹在耳边回荡。
李多奎原名李万选,字子清,河北省河间人。4岁时随父(梆子班鼓师,绰号“矬人李五”)进京,8岁时进庆寿和科班,拜贾志臣为师,工老生。翌年登台,因其嗓音甜润洪亮,11岁时便演唱《战太平》中华云、《定军山》中黄忠等主要角色,每场戏可挣八十吊铜钱,从而享受去戏园乘骡轿车的待遇。14岁时因倒仓而辍演,遂再拜庆幅庭改习胡琴,操琴之余,从不忘吊嗓练唱,以图东山再起。十年后嗓音复原,一次吊嗓时,前辈老师发现他嗓音中带有老旦的雌音,认定他有演老旦的天赋,从此他就又拜“同光十三绝中”之一的郝兰田之高足罗福山为师,改学老旦。
李多奎于1921年(23岁)正式演唱老旦。因其与龚云甫乃咫尺之邻,故经常前去求教,并请龚之琴师陆彦廷(时有“老旦琴师第一名手”之称)为其操琴。经数年之勤学苦练,得龚氏全部佳腔之三味,为其以后的艺术生涯奠定了深厚的基础。
李多奎以老旦应工搭班演出不久,一次在前门外中和戏院演唱《钓金龟》,他以清晰的吐字,有力的喷口,洪亮的嗓音,流畅的行腔,博得满堂喝彩,并赢得诸多内行的赞许。1926年,上海大舞台到京邀角,28岁的李多奎应邀去沪与金少山合作演出《打龙袍》,二人嗓音皆高亮浑厚,唱腔挺拔如江河一泻千里,观众席上,掌声雷动,时有双绝之称。翌年,李又随梅兰芳赴沪演出,声名益发显赫。
(1990年)
●【当代名丑马富禄】ǎ|ǎ|ǎ|ǎ|ǎ|ǎ|ǎ|ǎ|ǎ|ǎ|
京剧富连成科班,原名喜连成,清末创办以来,共培养七科生、旦、净、末、丑各种行当演员,他们的辈分先后分别用喜、连、富、盛、世、元、韵七个字嵌在姓名中间。茹富蕙与马富禄是富社富字科两位最出名的丑角。茹畜蕙在《空城计》中扮演探马,三次禀报军情的动作表演,各有特点,绝无雷同,早为顾曲者所传颂。可惜茹氏中年体态过胖,过早谢世。而在京剧舞台上艺术生活时间最长的,当推马富禄了。
民初,马富禄出科后即搭各著名班社唱戏,先后与高庆奎、马连良、筱翠花、荀慧生、谭富英合作多年。特别是在与荀慧生合作期间,马氏与名小生金仲仁、老生张春彦、名旦芙蓉草(赵桐珊),并称为“留香社”四大金刚,均为荀氏得力助手,可谓极尽绿叶红花之妙。
马富禄在表演方面,不僵、不油、不瘟、不火、不贫。不管演何剧目,均能胜任愉快,自然轻松,而且不出规矩。他有一条响亮清脆的嗓子,念白亮堂打远,而且台下人缘极好,每次出场必有“碰头好”。马富禄戏路子很宽,文丑(方巾丑)自得乃师肖和庄真传,而他的婆子戏也颇出色。如《四进士》万氏,《拾玉镯》刘媒婆、《铁弓缘》陈母等角色,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马氏还能演武丑及地痞无赖型的人物,如:《打渔杀家》的教师爷,和“开口跳”(武丑)应工的《连环套》的朱光祖一类的角色,除此以外,他还能演老旦。原来马连良主办的“扶风社”戏班正工老旦是马履云,因他与马连良失睦,《清风亭》张继保养母一角,改由马富禄临时扮演,“救场如救火”,他临时救急接了马履云的角色,虽然隔行如隔山,而马富禄天生条件优越,能唱擅白,资质聪慧,这出《清风亭》的老旦戏一唱便红遍京畿九城,为顾曲者津津乐道。
1937年,马连良率领“扶风社”的全班人马在天津中国大戏院公演,彼时张君秋尚未唱红,需要老伶工提携,便叩头拜在马富禄膝前认干爹,自称义子。马氏乃应允陪张君秋会演《女起解》,自饰崇公道。此戏一登场,丑角“啊哈”一声就是满场掌声与喝彩。
●【北昆老艺人侯玉山】ǎ|ǎ|ǎ|ǎ|ǎ|ǎ|ǎ|ǎ|ǎ|ǎ|
“北昆”老艺人侯玉山,今已九十有四高龄。现在北京安度晚年。
侯玉山,河北省高阳河西村人,生于一八九三年。高阳历来被称为昆曲之乡,近代著名的昆曲艺人如韩世昌、马祥麟、侯益隆等,均出生在这里。
侯玉山幼年从北昆老艺人张子久和邵老墨学艺,初习武丑,十四岁开始在乡村演唱,能演《盗甲》、《偷鸡》等武丑戏,武功很有基础;后来改学架子花,擅演《嫁妹》、《通天犀》、《激孟良》、《惠明下书》等剧,尤以《嫁妹》的吐火和椅子功,最为拿手,当时有“活钟馗”之誉。
侯玉山在《嫁妹》戏中,刻画钟馗的喜怒哀乐,极尽其妙,给后学者留下典范。戏一开场,钟馗带领众鬼卒回家,要把妹妹送到好友杜平家里完婚,众鬼卒携带笙箫鼓乐,琴剑书籍,前呼后拥,一道上欣赏景物,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第二场,钟馗到达家门,看到门庭冷落,与妹妹抱头痛哭,倾诉自己在朝门碰死的经过,为妹妹处境艰难伤痛,情感哀怨。第三场,钟馗对妹妹讲述在京考中状元,只因貌丑,才被革去功名,又是一番愤怒形象。第四场,钟馗妹妹答应了与杜平的婚事,钟馗换穿了大红袍,以灵巧风趣的小动作,表露他的喜悦欢快,又是那么敞亮豁达。若不是有几十年的舞台经验,很难达到他那种千锤百炼的艺术境界!
侯玉山早年曾参加文安县任义礼、任铁庄父子创办的昆曲元庆社。任义礼绰号“活阎王”,其子任铁庄,人称“小阎王”。元庆社被称为“阎王班”。这父子俩苛刻待人,谁也不敢惹。但侯玉山硬是在元庆社唱了些日子戏。这说明侯玉山有坚忍耐苦的好脾气,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也磨炼出自己的好本事来。
一九一九年,二十七岁的侯玉山初次进北京,与韩世昌等合作。这以后即长期在北京、天津演出。三十年代中期,侯玉山参加韩世昌、马祥麟、白云生、侯永奎的荣庆昆弋社,在天津小广寒戏院演出。彼时,北昆著名演员郝振基、陶显庭、侯益隆等人都在天津,人才济济,可谓北昆的兴盛时期。
一九五七年,北京成立了北方昆曲剧院,侯玉山应邀参加,一方面演戏,一方面传授徒弟。四年前,一九八三年,侯玉山九旬整寿,又适逢北昆老武旦吴祥珍七十五岁,青衣花旦马祥麟七十岁,北京剧协和北方昆曲剧院,特为这三位老人举办联合庆寿大会,称为“三星高照”,为北昆界的一段盛事。
●【“四大须生”之一奚啸伯】ǎ|ǎ|ǎ|ǎ|ǎ|ǎ|ǎ|ǎ|ǎ|ǎ|
奚啸们与马连良、谭富英、杨宝森被誉为京剧“四大须生”。顷闻,前不久在石家庄举行奚啸伯75诞辰纪念演出。
奚啸伯在40年艺术生涯中,以委婉细腻、清新高雅的唱念艺术,气质文静、感情深沉的表演才华,深受观众的喜爱。
奚啸伯生于1910年,满族人,自幼酷爱京剧。8岁时从手摇留声机学会《朱砂痣》、《探母》,11岁那年,他参加了一次聚会,即席清唱《斩黄袍》,博得在场的言菊朋的赞许,遂正式拜言为师。奚啸伯与京剧有不解之缘,在小学、中学期间,坚持学剧,文戏请老生名票吕正一指点,武戏向杨(小楼)派名票于冷华求教。平时则在放学后悄悄跑到票房学艺,有时则去姑父关醉禅家串门学剧。每日清晨必到后门(地安门)喊嗓,即使刷牙漱口,也利用点滴时间耗腿。
奚啸伯高中毕业后在故宫博物院当录士,抄写白折,熟读史书,习练书法,积获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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