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到欧美游说,要欧美开放市场,但在香港航空政策上却构筑保护主义堡
垒,这岂不是莫大的讽刺?国泰既不是香港的国营公司,也没有向港府交纳
专项垄断税,如此保护国泰利益,实际上是保护英国利益不遗余力,而不惜
用港府政策的名义。”在政治上一向以和为贵的包玉刚也炮轰港府:“不要
以为我现在只为港龙争利益,这也不仅是航空间的冲突。一条航线只准一家
公司经营的政策,造成垄断而不公平,有违本港工商百业以至港府长期遵循
的自由经济哲学,实在极不光彩,后患无穷!”
然而,呼吁归呼吁,国泰由于有香港航空管理条例的庇护,港龙无法动
它一根寒毛。
在香港,港龙屡遭挫折,已是穷于应付,在大陆,它同样未风光得起来。
本来,作为有中资介入的港龙航空,理应在大陆能一展拳脚,无奈得不
到中国民航的支持,业务开展并不顺利。
在两头不讨好的夹缝中,港龙举步维艰。以致在成立后几年中,一直处
于亏损状态,股东每年都需要注资以维持其经营。作为最大股东的包玉刚,
投入自然也最多。
港龙的经营状况引起了国泰的注意,并萌发了收购的念头。国泰先找到
包玉刚,提出相互换股,想使国泰成为港龙的控股公司,作为交换条件,包
玉刚将被允许进入国泰董事会,任副董事长。
如果单从商业的角度考虑,这对包玉刚来说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建议,
他不但可以甩掉港龙亏损这个包袱,而且可以堂堂正正进入国泰董事会,去
圆他的空中王国之梦。
但是,包玉刚并未立即答应,而是去找许家屯征求意见。也许是因为许
家屯当初邀他入主港龙的,面临抉择之时,包玉刚不会忘记找这位“介绍人”
商量商量。
据许家屯回忆,当时他“不便公然反对,建议他(指包玉刚)考虑中国
民航的反应。包玉刚立即表示放弃与国泰换股的打算。”
很明显,包玉刚这么干脆地作出了这个“非商业性的选择”,是囿于政
治上的考虑。
1990 年,己把港龙航空董事长一职让给了女婿苏海文的包玉刚,正准
备购买新机开辟新航线之时,却突然找到许家屯,告诉他要把港龙股份“让”
给曹光彪,再转让给香港中信公司荣子健。
中信公司是香港一家背景深厚的中资机构,早些时候,荣子健就在没有
知会新华社香港分社的情况下,购买了国泰的股份,成了国泰董事。
据许家屯回忆,“收购计划是杨尚昆同意、李鹏批准的。收购后,荣会
将包玉刚所占股连同曹光彪让出部份的股,一并转让给国泰。。。国泰占大
股。业务经营也‘委托’国泰管理,增添飞机向国泰租用、国泰停飞大陆北
京、上海航线,‘让’给港龙航行。
“这样一个完整的计划,使港龙实际上成了国泰的子公司,不仅违背了
成立的初衷,也解决了国泰当时难以克服的难题:与中国民航在内地和香港
航线上,濒临以失败为结果的争执。至少,国泰已暂时保持了其航行特权。”
包玉刚全部售出港龙股份,代价多少,并没有透露。
苏海文后来在谈及此事时说:“我们的投资没有造成损失,分手也是好
的。”
难温银行家之梦
如果说投资港龙的失败,打破了包玉刚建立空中王国的美妙构想,那么,
投资渣打银行的失利,则使他重温银行家之梦彻底粉碎。
渣打银行是香港历史最悠久的银行之一,在1994 年中银正式发钞之前,
它是香港的两家发钞银行之一。
1986 年中,英国莱斯银行向渣打银行发起了敌意收购。
虽然莱斯银行和渣打银行都是英国银行,但渣打的业务主要在亚洲,在
香港又负责发行钞票,香港人已把它看成是香港的银行,对它有一份特别的
亲切感。
面对来自英国的威胁,以包玉刚为首的商人纷纷扮演“白骑士”,购入
渣打银行股权,协助渣打抗拒菜斯银行的收购。
当时,包玉刚斥资20 亿港元,购得渣打银行15%的股权。
有人认为,包玉刚此举带有怀旧心理。到香港之前,包玉刚曾有相当长
的一段时间任职于银行界,1949 年与父亲携数十万元到港,也曾有过开办
银行的念头,只因考虑到资金不足、香港银行业竞争激烈才作罢。在他的心
里,对过去的那段银行生涯始终是念念不忘的。当渣打银行遭遇困境时,包
玉刚便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助。
包玉刚对这次的投资是相当看重的。为了参与渣打银行董事会,他不惜
辞去了汇丰银行董事职位,避免利益上的冲突。
与包玉刚一起扮演“白骑士”的,还有当年与包玉刚争夺会德丰的星洲
大富豪邱德拔和澳洲富翁罗伯特。
当年邱德拔以过江龙身份收购会德丰,包玉刚沉着应对,最后不战而胜,
邱德拔无功而还。谁知一年后,他又卷土重来,与包玉刚携手合作,成为其
中一位“白骑士”,果真是世事难料。
无奈这两位来自星洲和澳洲的富豪,并未能逃过1987 年的股灾,因周
转不灵,被银行逼至破产收场,更加印证了“世事如棋”这句话。
包玉刚躲过了1987 年的股灾,却未能扭转投资银行失败的结局。
包玉刚收购了标准渣打集团15%的股权之后,成为“控制性股权”持
有人,比集团中任何一个股东的股份还要多,后来还担任集团的副主席。
然而事情没有朝着人们希望的方向发展,包玉刚的意见始终未能影响管
理阶层,而他增购股权的计划也没成功,包玉刚遂有些心灰意冷。
其后,渣打银行宣布供股集资,按包玉刚所占股权比例计算,他应供款
4600 多万英磅,于是,包玉刚决定放弃渣打的股权。他将部份股权出售,
套现1085 万英镑,第二年又以1 亿1 千6 百万英镑出售剩余股份。
这项投资,包玉刚在经济上不但没有损失,还赚了不少钱——因为后来
他利用英磅与美元的升高兑换率获利不少。
另外,不容置疑的是,在包玉刚参与投资渣打银行的那几年里,他的行
动和经验对渣打银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最重要的是,正如渣打的高级职员
所说的:“包爵士的介入,花费约两亿英磅购买股票来拯救渣打。”一些渣
打的核心人物还说,包爵士给渣打带来了“帮助我们谨慎从事的广泛经验。。
及长期间卓越的忠告”,“在接管(渣打)后和重组的困难时期发挥了重要
的作用。”
但是,不管怎么说,包玉刚投资“港龙”和“渣打”,事实上都不是善
终的——正因为如此,在包玉刚半个世纪的商海生涯中,这两项投资是最有
争议的。外界的评介,可以说是毁誉参半。
而包玉刚自己,亦多次承认这是两项失败的投资。
但是,一些知情者却提出另外一种新说法。他们认为,包玉刚先后退出
“港龙”和“渣打”,完全是基于个人的原因。持这种观点的人说,包玉刚
自80 年代初起就感觉到身体有些问题,他不能不为自己百年归老之后家族
的生意做一个妥善的安排——即哪些生意保留、发展,哪些生意应该放弃,
是他在80 年代后期必须考虑并做出抉择的问题,于是,经过权衡之后,他
放弃了“港龙”和“渣打”——这除了因为这两项投资获益不大以外,更主
要是这两家公司的关系较为复杂,发展前景不太明朗。但包玉刚作为一个传
统的中国人,这些原因不便明讲,于是换一种方式,以别的理由退出“港龙”
和“渣打”。
其中的详情,别人只是猜测,至于实情,则只有包玉刚本人和他的家属
成员才知道了。
第二十六章参政议政攀登人生新高峰
有人说,包玉刚一生中有三个辉煌的高峰:一是35 岁时以一条旧船起
家,建立了庞大的海上王国;二是打了两场漂亮的收购战,一举夺得两家
老牌英资机构,创造出一时无两的神话;三是重返大陆,涉足政坛,成为
沟通香港和中共领导层举足轻重的人物。
有人说,包玉刚一生中有三个辉煌的高峰,此话不假。
包玉刚35 岁发迹,以一条旧船起家,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海上王国”,
成为举世瞩目的世界船王,这是第一个高峰。
进入80 年代,包玉刚减船登陆,以豪气十足的海派作风,打了两场漂
亮的收购战,一举夺得九龙仓和会德丰两家老牌英资机构,不仅创造了收购
史上一时无两的神话,也使盘踞于香港这个英国殖民地的根深蒂固的英资洋
行闻风丧胆,这是第二个高峰。
包玉刚的第三个高峰,则是他重返大陆之后,涉足政坛,参政议政,成
为沟通香港和中共领导层的举足轻重的人物。
大多数的资本家,在其财富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无不对政治产生“兴趣”,
也许是因为政治上的成功比生意上的成功有更大的诱惑力,也许政治资本是
更宝贵的“无形财富”。对此,包玉刚也不例外。
包玉刚一生中,其实也没有当什么官。虽然他被认为是“九七之后最有
希望的第一位华人港督”,但他并没有等到那一天。说他“涉足政坛”,也
只是在香港基本法起草委员会中当一个副主任。但他却出钱出力,乐此不疲,
而他所起的作用是一般人无法估量的,他的实际影响已远远超于一般的政界
人物。
俱乐部里慷慨陈辞
早在1978 年会见邓小平回港后,包玉刚在多个场合讲话时,都谈到对
香港前途问题的信心。其中,1981 年5 月12 日,在与父亲包兆龙上京会见
邓小平的前夕,包玉刚在香港外国记者俱乐部发表了一次讲话,表达了对香
港前途的乐观,认为“无须为租约问题过份忧虑”。
一开始,包玉刚就直截了当他说:
“由于1997 年问题越来越近,有关在香港投资的问题最近就不断惹起
讨论。尽管中国领导人就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