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战斗:美国人眼中的朝鲜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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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战斗:美国人眼中的朝鲜战争- 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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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该在集结区域休整,待天亮后与2营换防。 

半夜,塔普莱特又收到令人不安的消息。这次是H连,该连位于一英里外的小山上。中国人用相当兵力围攻H连的同时已从其右侧溜过来,这意味着就要冲着营指挥所来了。乔治连也受到攻击。一等兵弗雷德·戴维森,俄克拉荷马州人,极为崇信美国和陆战队,此时仿佛陷在白磷燃烧弹弹幕中。第一发炸在左方50码,白热的弹片四处横飞。第二发炸在前方25码,第三发则落在左方25码。他估计下一发将炸在自己头顶上,于是跃起猛跑。第四发正好落在他脚跟处,他扑倒在雪地。几秒钟后他意识到后背着火了。他想将火苗拍灭,但怎么也够不到。他高喊救命,两个同伴帮他把衣服撕下来,用雪压住。一个卫生兵跑来尽其所能施救,然后送他下到公路前往营急救站。 

谁都不懂如何处治烧伤。天气如此寒冷,卫生兵可不想让戴维斯光看身子,于是决定包扎起来以防感染。戴维斯忍痛脱下风雪大衣,战地夹克、毛衣和羊毛衫,然后解开长裤钮扣。医生敷药裹绷带之际,戴维斯丝毫没感到疼痛。重新穿衣服时,他临时缀个吊裤带,咬牙挣扎着穿好上衣。他冻得抖个不停,几乎戴不上手套。随后他被带出这所无加温设备的帐篷,送往别处。在那里,地上铺着干草,上面盖一大张防水帆布,已有几名陆战队员钻在睡袋里。 

此刻,塔普莱特得知,北面的路障遭到猛烈射击,守卫者已被迫后撤,后方的艾特姆连亦遭到猛烈的攻击。坎尼少校爬进营部帐篷,“我来告诉你,这里就剩下我们自己了。”这位副营长说,“H连和S连的人全都后撤了,兵器连的人也已撤往公路另一侧。”营环形防御阵地已被打垮,“阵地只剩下由公路到这里的300码。” 

营指挥所完全暴露了,一发迫击炮弹炸坏了电话交换装置。塔普莱特此时要么留下来同各步枪连保持通讯联系,要么放弃营部,丧失通讯能力。他做出困难的决定。“约翰”,他告诉坎尼,“你去对那些婊子养的说,赶紧给我回到这儿来。我们受到猛烈攻击,但他们却没有理由撤退。让他们都回到自己的阵地上。”坎尼带着命令离开时,一发子弹射人前额,当场毙命。 

在公路对面的乔治连连部,代替迈兹连长的切斯特·赫尔曼森上尉正召集3位排长简要布置次日上午的巡逻任务,突然在后方发生了激战。 

 “那边搞什么名堂?”排长约翰·“布莱基”·卡希尔少尉问。 

 “肯定是艾特姆连”,赫尔曼森说,“一帮预备役军官和后备队士兵。谁都明白初上战场的家伙是啥德性,见了阴影就乱打一气。” 

枪声有增无减,几发子弹穿透帐篷。“要是艾特姆连的话”,卡希尔说,“最好有人告诉他们打错了方向。” 

他们身后几英尺,守在电话机旁的是自8月起就跟随塔普莱特的一等兵普雷斯顿·帕克斯。他听到话筒里有个声音在说:“艾特姆连受到猛烈攻击,需要立即增援。”他将此情况报告了赫尔曼森。赫尔曼森转向布莱基,“带上你的排去帮帮他们。” 

卡希尔刚迈出帐外,战地电话又响了,“艾特姆连已被打垮。”一个声音说,“东方佬攻占了营指挥所。少校阵亡,中校失踪。” 

帕克斯转述了关于坎尼和塔普莱特的坏消息。 

 “全体出动”,赫尔曼森对三个排长下令,“在公路这边组织散兵线。非把高地夺回来不可。”他转向帕克斯:“你留下跟我在一起。”其余的人跌跌撞撞走出帐篷。一片混乱之中,帕克斯很快就找不着赫尔曼森了。他抓起步枪,跑到公路边。阿诺德中士正在召集人马。 

 “喂,阿诺德”,帕克斯说,“上尉在哪儿?我找不到他。” 

 “让上尉见鬼去吧。过来加入拉冯班。” 

 “上尉让我跟着他。” 

 “他们都死绝了”,阿诺德说,“我们去攻打那个山头和那边的高地。一起出发吧。” 

塔普莱特刚听说坎尼死了,通信参谋赫伯·凯利又告知无线电台出了毛病。塔普莱特除了有线电话以外无法与各步枪连联系。 

凯利借了一只手电筒,冒着中国人的猛烈射击爬回去修理交换机,几分钟后返回,任务完成了。塔普莱特终于又能通讯联络了!他命令乔治连发动反攻,并告诉现为营作训参谋的查尔斯·迈兹中尉,冲过公路督促适时发起攻击。自釜山防御战之后,他和迈兹的关系非常亲密,他知道乔治连上上下下都很喜欢这个一团和气的南方佬。迈兹去了一看,乔治连的人围着连部团团转。幸运的是,他有两个能干的排长,卡希尔少尉和达纳·卡申少尉。即使如此,还是费了很长时间才将所有的人带离前哨阵地。 

塔普莱特与留下的参谋人员仍处于围攻之下,不得不坐守一个多小时。终于,中校听到卡希尔和卡申带领两个排从公路穿过低地打到山脚下。他们像一群野蛮的印第安人那样一路吼叫着。那叫声连塔普莱特也心惊肉跳,照他想还不把中国兵吓得跑回鸭绿江去。 

卡希尔报告说,两排人马已做好向山上冲锋的最后准备。当他们出发时,火光将天空映得如同白昼,为了寻开心、谁跌倒就哇哇怪叫一阵。帕克斯看到敌人四处乱窜。他跑步穿过有75码的开阔地。到了山下,阿诺德中士将团团转的士兵收拢起来,编成战斗小组。“我们必须夺回高地,否则大家都完蛋,冲啊!” 

他们向陡峭的山坡上攀登。帕克斯觉得,整个事情看起来就像一场暴乱。陆战队员跑来跑去,一边放枪,一边怪叫。中国人也是跑这儿跑那儿,一边放枪,一边怪叫。半山腰上突然闪现一道亮光。什么东西砸在帕克斯身上,他连忙卧倒。“耶稣基督,这是啥玩艺儿?”他摇摇头,大声感叹。 

原来是一枚震荡手雷。他爬起来。又一次被什么东西打中了,再次卧倒。他坐在雪地上,翻身平躺,竭力让头脑清醒清醒。血从嘴和鼻子往外冒,一发子弹打中了咽喉。他想啐,嘴唇上的血冻结了,于是便用手套擦去嘴边的血块。他一站起来,膝盖又中了一枪。这回他看清了一道火光,下方30码外有个人在用步枪瞄准他射击。帕克斯抓起M-1步枪,打光了弹夹,那敌人翻滚着滑下山坡。 

帕克斯坐了几分钟,将口中血块抠出,随后爬下去看被他打中的人。穿的竟是陆战队军服和风雪大衣!帕克斯解开他的衣服。感谢上帝,是个中国人!帕克斯呼唤卫生员。“耶稣基督”,他自言自语道,“没有一个人来帮我!” 

他听到有人在问:“你是谁?” 

 “我是帕克斯。” 

 “哪个帕克斯?”花名册上有两个帕克斯。 

 “还管他妈的是哪个。我是受伤的帕克斯,快上来帮我一把。” 

来人拿着手电筒。他们匆匆穿过开阔地来到急救站。为了让青霉素针剂融化,医务人员将药瓶含在嘴里。 

将帕克斯带回来的卫生员问:“你伤在哪儿?” 

 “我不知道。全身上下吧。” 

卫生员用急救绷带包扎了他的咽喉,擦去他脸和脖子上的血迹,然后让帕克斯脱下裤子准备注射青霉素。帕克斯觉得右腿支撑不住了,捋起裤腿,膝盖上有血。“耶稣基督啊,我的膝盖也被打中了。” 

正给他包扎,一名陆战队员闯入帐篷。“我是陆战7团的,现在要赶回去。我有辆吉普,可带走3名伤员。” 

 “只需再找两名”,帕克斯说,“因为我算一个。” 

柳潭里附近遭到攻击的两个陆战团已意识到与之交战的是敌优势兵力,但如果确知有8个志愿军师在前设伏的话,走会吓得屁滚尿流。志愿军第79师三面围攻塔普莱特,其指挥所居然有人死里逃生,这真是个奇迹。 

凌晨1时45分,默里上校不顾兵力相差悬殊,命令2营营长罗伊斯中校继续向西进攻(幸而没有多少进展),命令塔普莱特黎明时前出,整顿队伍,投入阿尔蒙德的大举进攻。罗伊斯中校尚未觉察已孤军涉险。当默里上校最终断定大势已去,将进攻命令改为撤退时,2营营长还以为地图标注有误。罗伊斯询问默里,究竟什么位置标错了以致命令他后退,此时方晓得已身临险境。

2 

长津湖另一侧,中国80师已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逼近美步兵7师的阵地。31步兵团3营11月27日傍晚也在7师阵地附近,他们原定接替湖对岸的塔普莱特营。美军已连续行军两天一夜,此时饥寒交迫,精疲力竭。有的黑暗中走岔了路,有的失足跌下悬崖,还有的昏倒在公路上被抬上吉普车等他们清醒过来。休息间歇,二等兵埃德·里夫斯唯恐一屁股坐下,再也起不来了。感恩节吃虾过敏,他心知自己挺不了多久。为驱赶睡意,他迫使自己计算脚步。心里暗暗祈祷早些到达目的地,管他什么地方,晚了非散架不可。睡着时仍在走,醒来时生怕跌落悬崖。他在路旁排水沟中打开睡袋钻进去,为防风雪又包上雨披。他昏昏沉沉,竟忘记了坦克在这种崎岖狭窄的冰封道路上行驶,往往将一例履带压在路内侧的排水沟中。 

一觉醒来,太阳已高高升起,身上盖满了积雪。只有他一人。埃德多愁善感,家住在伊利诺斯州的一个农场。他12岁时离开农场,在乔利埃特市几家工厂里做工,直到16岁。两年后他应征入伍,成了一名能干的副排长。战争爆发了,他自愿奔赴朝鲜。他想证明自己能否经得住战火的磨练,同时也想玩儿命冒冒险。 

阿伦·麦克莱恩上校,原沃克的作战处长,现任里夫斯所在团团长,他刚过去不久。他将作为10军全军的开路先锋,于次日清晨发起直奔鸭绿江的进攻。为加强其力量,这次又配置了第57野炮营,8门高射炮,1个坦克连,还有费思中校率领的第32步兵团1营。 

到达下碣隅里后,麦克莱恩和他的参谋人员转向右方向长津湖东岸进发。走了8英里,来到费思的前进指挥所。麦克莱恩得知,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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