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战斗:美国人眼中的朝鲜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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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战斗:美国人眼中的朝鲜战争-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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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谷口,他们放慢脚步。成群结队的中国人正开向美军火力防御圈。不顾迎面射来的弹雨,里夫斯竭力在想,“怎样才能让自己人知道我们俩不是中国人呢?”小心翼翼地摆脱了敌人的大纵队后,他俩尾随着攻向最近的防御圈的敌人。当4-50曳光弹射到这一地区,他和朴浩野隐藏在一座颤动的土堆后面。每组4-50曳光弹的杀伤范围是50码。硝烟过后,他们迅速向靠近自己人的另一土堆转移。估计紧跑两步就到了,里夫斯高呼,“来的是美国人。” 

 “停止射击!来的是美国人。”声音发自一间农舍。里夫斯和朴浩野跃起迅跑。一个炮手组隐蔽在半履带式4-50自行火炮后面,注视着这两个穿风雪衣的缓缓向农舍走去,那里是M连连部。一名少校拉住里夫斯,冲着他的脸大叫:“士兵,你的阵地在哪儿?” 

朴浩野看看少校又看看里夫斯,不明白怎么回事。里夫斯回头望望闪烁着粉红色中国炮火的大桥,指着说:“应该在那上边。” 

 “士兵,你为什么离开阵地?”少校高声吼叫,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 

里夫斯只能想出一句话答复他:“长官,你疯了”。 

 “赶到那边去,带上武器,”少校指着房屋的另-边,“整整一个中国军打算从这里突破。” 

里夫斯和朴浩野同其他几个美国兵一道度过后半夜,阻击中国人。拂晓后,攻击减缓了。环形防御圈内的敌人或被歼,或被擒,要不就是被驱退了。里夫斯的衣服上弹痕累累,但只受些轻微的擦伤。山岭之中丢下横七竖八的尸体。他自己对自己说:“你是打不死的,埃德。你是个好战士。” 

少校从M连连部出来,呼唤里夫斯:“士兵,你过来。”里夫斯刚迈出两步,一发迫击炮弹在他脚跟炸开,将他抛上半空。落到地上时他仍觉得难以置信。喘着粗气,他看到手脚多处洞眼在流血。他想躲进棚子,可是动弹不了。他坐在肮脏的积雪中,愤怒地大叫,将他的记起的军官都痛骂一遍。伤成这德性,罪责在他们身上。又一排迫击炮弹落在院子当中。少校一瘸一拐地和一名军士向他跑来,拖着里夫斯穿过炮火进了屋。 

他遍体鳞伤,失血过多头有些发昏,但不愿为这些小事麻烦别人。屋里都是重伤员,凡是咽气的便拖出去,换一个伤兵进来。 

搀扶里夫斯的军士问他是怎么搞的。天气寒冷,伤口已冻结。军士解释说,只要不剧烈活动,血就会止住。这时里夫斯才确知左脚已炸没了,不过右脚还在。“从你的裤裆穿过的弹片打中了少校”,军士说,“他刚因内伤死了。”  

第21章 两线溃退
作者: 托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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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8日-29日)

1 

截止11月28日拂晓,第10军在长津湖两侧的败局已定。然而在咸兴军部的阿尔蒙德将军将纷至沓来的遇险报告视为陆战队和步兵怯战的表现。他们口口声声说有大量中国军队。他相信,这个数目是过于夸大的。有如此众多的中国人冒出来,为什么空中侦察从未发现呢?答案很简单。毛泽东和彭德怀要求其部队昼伏夜行,避敌耳目。这是古典的中国谋略胜过现代技术的一次较量。 

他决心将进攻进行到底,阿尔蒙德与其助手亚历山大·黑格中尉乘直升机前往下碣隅里的第1陆战师指挥部,抵达的时间是上午11时30分。使阿尔蒙德扫兴的是,O·P·史密斯将军强烈要求取消向鸭绿江推进的计划。他的两个团(5团和7团)已遭受重创,应当继续防御。阿尔蒙德对此厌烦得要命。老调重弹,像上次向汉城推进一样,陆战队又在拖后腿。但由于他对陆战队没有完全的控制权,阿尔蒙德很不情愿地同意让谨慎的史密斯自行行事。 

阿尔蒙德憋了一肚子气,乘直升机前往湖东侧跟麦克莱思和费思两位中校磋商。他二人历经夜间的厮杀,惊魂未定。费思解释说,他的营指挥所在最北面,受到了猛烈攻击,其环形防御阵地的制高点已落人中国人之手。 

阿尔蒙德嗤之以鼻。他在吉普车头上摊开地图,“眼下阻滞你们的是北逃的中国师残部。”他认为这两位中校都像史密斯和他的陆战队一样被吓住了。“我们仍然要进攻,我们仍然要直捣鸭绿江。不要让几个中国洗衣匠挡住你们。”这番话不仅惹恼了麦克莱恩和费思,而且激怒了所有在场的官兵。“收复夜间丢掉的高地,” 阿尔蒙德断然命令,“第21团2营一到,马上做好北攻的准备。” 

阿尔蒙德记起带来的三枚银星勋章。他授予费思一枚。费思又拣了一枚授给身边带伤的埃弗雷特·斯莫利中尉。阿尔蒙德又传来一个司务长,第三枚也授出了。 

前两名授勋者怒不可遏。阿尔蒙德刚走,斯莫利摘下勋章塞进口袋。费思嘴里嘟囔着:“真他娘的,…!”一把扯下勋章,丢到积雪里。 

阿尔蒙德飞回军部去了,而长津湖两岸让他搅得军情恶化了。不过,他本人的情绪已有所好转。有消息说,一支小规模摩托化特遣队已推进到长津湖西北直线距离几乎100空哩,正准备夺取鸭绿江畔的新艺坡津。 

特遣队指挥官罗伯特·金斯顿少尉,22岁的爱尔兰人,性情好斗,来自马萨诸塞州布鲁克林市。既无地图又无航空照片,他战严寒,翻山岭,顶住敌人的进攻,一路向北,长驱直入。 

抵达新艺坡津,金斯顿手下只剩17名步兵了。他派范雷提军士带7人为尖刀组,金斯顿带领几名军官居中,金军士带8人殿后。这支小小的特遣队沿公路向村镇前进。右侧有一排完好的房屋。4人上前搜索第一间,空的。 

后面的两间也是空的。突然,在毫无警告的情况下,军官组遭到猛烈的步枪射击。敌人似乎坚守在第三间房屋中。金斯顿爬到水沟里避开自己人的火力射击。半小时后他跃起冲向房屋,一手拿手榴弹,一手拿步枪,扯足了嗓子咆哮着。表面结冰的积雪起初还经得住他,但接着崩塌了,他越挣扎前行陷得越深。范雷提与另外两人也在雪中奋力向房屋靠拢。 

金斯顿气喘如牛,寒风吹得双目直流泪,但还是拼命向前冲。他运足最后之力向房屋投出手榴弹。他眼望着手榴弹在空中划个圆弧,一样东西打中了他头顶。 

他苏醒过来,看到范雷提俯在他身上,手里拿着已被一发子弹打扁的钢盔。 

 “把他们都干掉了”,军士说,“手榴弹炸得真漂亮。” 

 “有人受伤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里面有几个人?” 

 “5个。全报销了。我们还以为你被打死了。” 

此时,约200名美国步兵排着队绕过弯道走上前来。整整一个连。他们终于追赶上了金斯顿特遣队。村里残余的几个北朝鲜兵被肃清,敌营主力显然已越过冰封的鸭绿江逃往满洲。 

金斯顿的捷报传到阿尔蒙德的指挥部时,将军已获悉沃克的第8集团军在后撤。同10军的其他人一样,阿尔蒙德认定沃克是再次临阵退缩,中国的突袭没什么了不起。由于担心任何跨过鸭绿江攻入满洲的进攻不会得到麦克阿瑟的赞同,故未将金斯顿的军功公之于众。少尉接到了后撤的指示。

2 

西线的情况比东线更糟。第8集团军在中国人更为猛烈的大举进攻下节节败退。截止11月28日拂晓,后撤的步兵2师全被压缩在一条公路上,引起令人恐慌的道路堵塞。该师的两个团近乎被全歼,只有保罗·弗里曼的第23步兵团负隅顽抗。 

 25师已后撤。多尔文特遣队遭到几乎连续不断的攻击,不过该师其他部队的建制还基本保持完整。是日,右翼的溃败迫使沃克将仍然完好无损的24师也撤下来,同时撤下来的还有白善烨的韩国1师,后者已遭受重创。 

对中国的突袭,阿尔蒙德满不在乎,而在东京的麦克阿瑟却不然。是日早些时候,他电告五角大楼,“我们面临一场全新的战争。”他估计中国军队的数目接近 20万,北朝鲜“残军”约有5万。“本司令部已作了力所能及的一切。但目前的局势已超越其职权和兵力所能承担的限度。” 

华盛顿时间11月28日清晨6时15分,麦克阿瑟的电文通过电话传到总统耳朵里。“我们要应付的局势是严峻的。”参谋部惊慌失措,而杜鲁门仍保持镇定。他平静地说:“这是迄今我们所遇到的最糟糕的局势。我们必须面对它及尔后的发展。” 

是日下午,杜鲁门召集国家安全委员会非常扩大会议。布雷德利简述了军事形势。会议未形成任何决议,但与会者一致同意艾奇逊所说的:无论如何,必须避免同苏联开战。不得对中国东北进行先期空中进攻,那将导致苏联介入朝鲜。“美国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接近于同苏开战。”艾奇逊告诫说,北京未得到斯大林的命令或首肯是不会出兵干涉朝鲜的。“我们绝不能孤立地看待朝鲜问题,而必须将其视为苏联在世界范围同我对抗的一条战线。”第三次世界大战也许明天就要爆发。“我们希望促其罢手,”艾奇逊接着说,“我们无法在朝鲜打赢中国人。他们可动用的兵力远远超过我们。” 

补选惨败后,杜鲁门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任由麦克阿瑟一手操纵朝鲜战争。杜鲁门遇到自内战以来各届总统从未遇到过的难题。国家在分裂,双方整天都在互相谩骂。这种局面不仅瓦解了前方将士的士气,而且使获取全胜的计划化为乌有。其结果是,绝大多数美国人要求结束这场战争。

3 

布雷德利将麦克阿瑟“颇有些歇斯底里”的电报转呈杜鲁门时,沃克和阿尔蒙德正飞赴东京。11月28日晚9时50分,他们与麦克阿瑟及其幕僚的会晤于驻日大使馆举行。在沉闷的气氛中,麦克阿瑟像往常一样当家作主。他说,中国人可能将第8集团军和第10军击退到某一线,以便发动大规模春季攻势将联合国军赶出朝鲜。 

他授权沃克继续防御,必要时进一步后撤。他问,第8集团军可在何处站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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