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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谅这才站起身来,对着上面望了一望。原来徐寿辉的面相确是很好,虽然是坐在那里,也可以看出他的身材甚是挺拔。友谅心中暗将自己和徐寿辉作了比较,心想自己的相貌比起徐寿辉来也决不算差。再朝徐寿辉两旁一看,只见右侧坐着的一位,已经年近半百,看上去相貌比较温厚,估计便是太师邹普胜了;左侧坐着的一位光头和尚打扮的,想是彭莹玉无疑了。陈友谅正看着、想着,耳中便听徐皇帝和颜悦色地言道:“朕听倪太尉奏报,陈爱卿仅带三千人马即连破元军沔阳府、中兴路和归州三座城池,斩杀元廷官员、将佐三十多员,且自己队伍的弟兄伤亡甚少,兵勇总数还扩大了三倍有余,朕甚感欣慰。要是咱天完的将领都能像陈爱卿一样能文善武、勤劳国事,何愁天下不能早日平定?”友谅一听,情知倪文俊的奏报有着不少的水份,但自己何需道破?于是,等徐皇帝一说完,便马上躬身答道:“此次小胜,上赖我天完国威、万岁洪福,下靠将士用命、团结一心,方才夺取胜利,友谅本人实在是微不足道。”徐寿辉闻言大喜,心想陈友谅不仅文武兼备,而且说话得体、甚是谦虚,这样的人不用,还指望用什么样子的人?于是又简单地问了问友谅家中的情况及在蒲圻县当主簿的情况之后随即言道:“陈友谅听旨,朕封你为天完国将军之职,并命你单独统兵两万前去攻打江西行省江州路(今江西九江)、南康路(今江西星子),相机攻打其它城池,以尽快形成对龙兴路(今江西南昌)的包围,待爱卿再立新功之后另行封赏。”友谅在来蕲水的路上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洠氲嚼吹谜饷此车保皇北憷阕×耍钡揭徊嗟淖奁帐ぬ嵝眩骸俺陆峡煨欢髂摹!闭獠欧匦欢鳌�
友谅尚未起身,便听得徐皇帝对着邹普胜言道:“午间在御膳房赐宴,便请太师专门陪同陈将军,顺便再将一些具体事项和陈将军落实一下。”邹普胜随即答道:“遵旨!”
第一次和这三人见面,友谅的感觉不错。他心中暗自将这次见徐皇帝和首次见倪文俊作了对比,觉得这三人起码不像倪文俊一样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徐寿辉看上去豁达、大度,邹普胜则是温厚、平和,彭莹玉虽然一直没开口,但看人的眼神也很正常。因此,友谅此刻的心情也很有一种愉悦的感觉。
说是御膳房,其实就是对原来清泉寺的僧人们用饭的地方稍加整理罢了。邹普胜引领友谅进来之后,在一张已摆好酒宴的八仙桌旁对着友谅言道:“陈将军请上座!”友谅答道:“太师在此,友谅焉敢造次?请太师上座。”邹普胜继续言道:“陈将军乃是万岁赐宴的主客,理当上坐。普胜只是奉旨作陪而已,请陈将军不必多虑,只管坐下便是。”友谅心想,邹普胜说话看来是真心实意,自己如果过度谦虚反为不美,于是对着邹普胜作了一揖,口中言道:“友谅从命便是,告坐了!”随即在上首坐了下来。
桌上的菜品并不很多,只是制做得尚为精美。邹普胜亲自执壶把盏,为两人杯中酌满酒之后随即举杯:“陈将军,为万岁今日之召见,先请干了此杯!”言罢一饮而尽。友谅随后也将杯中酒干了,心中却是想到,这邹普胜和倪文俊一样,同是铁匠出身,待人接物怎会完全不一样呢?
友谅正想着,只见邹普胜又将两人杯中酌上了酒,随即又举起了酒杯:“陈将军,倪太尉最近几次向万岁举荐,称将军德才兼备,文武双全,万岁听了倪太尉的话很是高兴,故而才有今日。今日一见,才知太尉之言果然不虚。这第二杯酒嘛,就为了你我今天的第一次相会吧,我请将军干了这第二杯!”言罢,又是一饮而尽。
这一次友谅抢过了酒壶,先为邹普胜酒杯酌上了酒,刚要为自己酌酒之时,邹普胜再次举起了酒杯:“陈将军,这第三杯酒嘛,望将军牢记万岁今日所言,为我天完再立新功,万岁定会多多封赏呀,来,我请将军再干了这第三杯!”友谅立即站了起来,口称:“谢万岁、谢太师!”随即干了杯中酒。心中暗将倪文俊和眼前的邹普胜作了比较,他倪文俊在背后对人家嘀嘀咕咕,可人家在背后对他却是坦坦荡荡的呢,这人与人真的不是好比的了!
酒过三巡,友谅渐渐放松,在回敬过邹太师之后,友谅想到,自己当上了将军,必先、定边等一帮弟兄们也该有个衔头吧?刚刚向邹普胜露出了一点这方面的想法,邹普胜便爽快地答道:“按我天完惯例,将军以上由万岁任命,副将以下,则不须经过万岁。你所说之人,依我之见,均可暂任副将,我这个太师认可了!”随后,两人又就人马的充实、和倪文俊的交接等事项交换了意见。
这顿酒,两人吃得都很畅快,直到申时,两人方才离去。
3
大元至正十二年四月初,陈友谅将军率军二万抵达江州以北。
按照友谅的要求,倪文俊遣将从归州、中兴和沔阳换回了陈普文、张定边和陈友仁仍交友谅指挥。在召回三将的同时,友谅便要求他们顺道在洪湖募得中型船只三百条以随军听用。经过上一次从黄州西征取得了一系列的胜利之后,友谅所带领的部队士气正旺,故对这一次奉徐皇帝旨意南征江西,友谅觉得更有把握。
江州本是江西行省的北大门,地处交通要冲,襟江带湖、背倚庐山,自古乃兵家必争之地。友谅过去虽然未曾到过,却对这块土地神交已久,因为在他熟读的《三国演义》中,“诸葛亮舌战群儒”、“柴桑口卧龙吊孝”、“浔阳楼宋江吟反诗”以及“梁山泊好汉劫法场”等章节都曾涉及到这里。友谅心想,今日自己受命来攻打江州,后人又不知怎样地来描写我呢?想到这些,不由得一阵心潮澎湃。
在江北稍事休息以后,友谅随即命令连夜渡江。这二万兵勇俱是江汉地区湖港人家的子弟,弄船顽水均是行家里手,至寅时,全军已渡过大江抵达江州城东。
元廷江州路达鲁花赤日前刚刚前往省城龙兴公干,城中留守的只有江州路总管府总管李辅。李辅接报之后慌忙登上东城门,蒙胧之中朝城下一看,发现城下的敌军并不多,大约也只有一千多人。李辅并不知道这正是友谅的精明之处,他着陈普文先率少数兵马以麻痹敌人,自己亲率大队隐蔽在后面以准备随时出击。李辅仗着自己有些武功,也是立功心切,马上命令打开城门亲自迎战。
李辅率兵冲出江州东门,随即手舞大刀策马向前。待和陈普文接近之后便大声喝道:“何方毛贼,敢来犯我江州,还不快快下马受缚!”陈普文的声音比他还要大:“爷爷乃天完国大将陈普文是也,天兵到此,知趣的赶快献城投降还来得及!”李辅不再打话,随即舞动了手中的大刀,向普文迎面砍来。陈普文也在马上举起了手中的大刀迎战,两人大战了四十回合,陈普文假装不敌,慢慢地向东退去。李辅不知是计,朝着身后的大队元军一挥手便紧追了上去。追过一箭之遥后,李辅稍一走神,前面便不见了陈普文,刚刚有点疑惑,只听四下里杀声一片,无数天完军涌了过来。李辅情知中了埋伏,慌忙拨转马头想朝城里退已经来不及了。友谅这边陈普文、张定边、陈友仁、陈友贵四将一起冲上前来,李辅招架了三两个回合,即被陈普文一刀斩于马下。
后面的元军一见总管身亡,纷纷丢盔弃甲朝城内逃窜,城门口早已是乱成一团。等不到关上城门,天完将士便如猛虎下山般地扑进城去。拂晓以后,友谅已经控制了江州城内的局势,李辅手下的两千多元军兵勇全部投降。
友谅和必先、定边等商量攻取南康一事,定边言道:“南康和江州近在咫尺,来不得拖延。南康虽然亦为路府所在地,实乃弹丸小城。杀鸡何需牛刀,大哥只管坐镇江州,让定边马不停蹄随即杀向南康,定能取胜。”友谅亦以为然,自己兵势正盛,应该让自己手下的人多经受些锻炼,即命友仁随同定边一同前往。至当晚亥时,友仁即返回江州向友谅禀报:“我天完大军已经顺利地攻占了南康路,杀元廷南康路达鲁花赤、路府总管及以下官员、将佐十余名,斩杀元军兵勇三百多名,俘获元军兵勇近千名,眼下定边暂驻南康城内。”
友谅闻报大喜,随即派必先、普文、友仁和友贵等四处出击。几天以后,江州路所属的瑞昌、彭泽、湖口、德安等县以及南康路所属的建昌州、都昌县等城池均已归入天完旗下。
为了贯彻徐皇帝的战略意图,尽快实现对江西省城龙兴的包围,友谅让部队在江州、南康一带休整了一个阶段之后,随即命陈普文、陈友贵率军一万五沿龙兴以西直插瑞州路(今江西高安)、袁州路(今江西宜春)、吉安路一线。
普文和友贵率军继续南下之后,一路之上,势如破竹:四月十三日攻取瑞州,元廷瑞州路总管禹苏福大败而逃;四月二十六日攻取袁州;五月初五,攻取吉安。
一连串的胜利,使得友谅在江西行省的声威大振。元廷江西行省平章政事道童和行省左丞火你赤极为惊慌,他们迅速地调集人马,加强了省城龙兴以及其它一些尚未被天完占领的城池的防卫。其实,一个阶段下来,友谅的人马虽然已经突破了六万,但他并不急于去攻打龙兴和更多的城池,而是采取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方针,攻占一城,则求稳定一城,友谅着张定边守袁州、陈普文守吉安、陈友仁守瑞州、陈友贵守南康,自己则和张必先等坐镇江州。这样在江西全省之内形成了一种双方对峙的局面和暂时的平衡。安排已定,即派专人回蕲水向徐皇帝报捷,并请示下一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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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陈友谅正在原江州路衙门内小息,忽报邹普胜太师作为天完朝廷钦差已由水路抵达江州北门之外的江边。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