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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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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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的牙齿无益?我知道我刚才开了博诺的玩笑,可他一个人要比剩下的整个音乐界合在一起还要诚实。如果你靠卖口香糖赚了大钱,不妨试着再向前迈一步,卖卖贵得离谱的iPod,赚更多的钱,然后用你的钱和地位购买进入白宫的许可证,再试着为非洲做点实实在在的好事。比如:像个男子汉那样,说老实话,承认你也想成为统治阶级的一分子,承认你相信统治阶级,而且你愿意做任何事去巩固自己在其中的位置。

问:你的意思是你支持占领伊拉克?

答:我的意思是,如果占领伊拉克是那种像我这样的人会去支持的事情,那么它压根就不会发生。

问:咱们再回来聊聊理查德·卡茨这个人。

答:不了,关掉你的小机器吧。我想我们做完了。

“太棒了,”扎克利边点击鼠标边说,“简直完美。我立刻把这个发到网上,然后把链接发给凯特琳。”

“你有她的电子邮箱地址?”

“没有,可我知道谁有。”

“那么明天放学后,我就会看到你们俩了。”

卡茨沿着教堂街向PATH列车站走去,心头被一种熟悉的访后懊恼笼罩着。他倒不是担心说了冒犯的话;冒犯人正是他要做的事。他担心的是访谈中的他听上去会让人觉得可怜——很明显,江郎才尽的音乐天才现在只剩下诋毁比他强的人这一手了。他极其不喜欢他刚刚在访谈中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可不幸的是,他就是那种人。而这一点,当然了,就是他所知道的对抑郁的最简单定义:极其地不喜欢自己。

回到泽西城,他在一家每周帮他对付三四顿晚餐的皮塔三明治连锁店稍作停留,买了一大袋臭烘烘的最差等级的肉和皮塔饼,然后爬楼梯回到他的公寓。过去两年半里,他几乎没怎么在这栋公寓里住过,以至它似乎对他产生了敌意,都不愿意再做他的住所了。稍稍来点可卡因就可以改变这点——就可以将公寓丢失的友好之光找回来——不过只能维持几个小时,或者最多几天,再往后,一切只会变得更糟。公寓里唯一一处他还有一点喜欢的地方是厨房,里面刺目的荧光灯刚好配合他的情绪。他在他那张古旧的珐琅面桌子旁坐下来,开始通过阅读他新发现的作家托马斯·伯恩哈德'9',来帮助他忘掉晚餐的味道。

他身后,一张堆满了脏碗碟的柜台上,他的座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沃尔特·伯格伦德。

“沃尔特,我的老友,”卡茨说,“你为什么要现在来打扰我呢?”

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起电话,因为他最近发现他在想念沃尔特,但他又及时记起,这很可能是帕蒂用他们家的座机打来的。他从自己和莫利·特里曼的相处中学到了一个教训,那就是不要试着去救助一个落水的女人,除非你自己已经做好被淹死的准备,所以他就站在码头上看着,看着帕蒂挣扎、呼救。无论她现在有着什么样的感受,他都不想知道。他带着《无名湖》满世界地去巡演,从中得到的最大好处——到了最后,他终于可以在演出的同时一直想着他那一长串的心事,比如审视乐队的财务状况,仔细考虑如何搞到新的毒品,或沉浸在对最近一次访问的懊恼之中,却不至于乱掉节奏或漏唱歌词——就是他得以清空了那些歌词的含义,得以把他的歌曲和他创作它们时的悲伤心情(为莫利,为帕蒂)永久地分割开来。他已经走了这么远,远到他相信自己的旅程已经累垮了悲伤本身。但是,当电话响起,他还是绝不可能去碰它。

不过,他查听了他的语音信箱。

理查德?我是沃尔特——伯格伦德。不知道你在不在,或许你根本就不在国内,可是我在想,明天能不能和你见个面。我要去纽约出差,而且有个小小的提议要跟你谈。很抱歉这么迟才通知你。我多半只是想问个好。帕蒂也问你好。希望你一切顺利!

删除本条留言,请按三。

卡茨已经有两年没接到沃尔特的电话了。随着这份沉默的延续,他开始认为帕蒂,因为一时的愚蠢或难过,已经向她的丈夫坦白了无名湖畔发生过的一切。沃尔特,这个女权主义的信徒,抱着他那无比令人恼火的双重标准,肯定会很快原谅帕蒂,而让卡茨独自一人为那次背叛背负指责。关于沃尔特有这样一件令人好笑的事:事态的发展往往会使卡茨,这个原本谁都不怕的人,在沃尔特面前感到渺小和胆怯。通过抛下帕蒂、牺牲自我的快乐、为保护帕蒂的婚姻而残忍地让她失望,他暂时达到了沃尔特的境界,可如此费心努力,他所得到的却只是对老友的忌妒,忌妒他无需纠结就可以占有他的妻子。他试图骗自己,他不再联系伯格伦德夫妇是在帮他们的忙,可事实上,他主要还是因为不想听到他们的婚姻还很幸福和牢固的消息。

卡茨说不清为什么沃尔特对他而言很重要。无疑,当中的部分原因在于沃尔特意外得到的一个特权:在卡茨的个性轮廓最终定型之前,在他还可以被影响的时候,他们之间就已经建立起一种情感。在他对普通人的世界关上大门、决心与那些不适应这个社会及主动脱离这个社会的人共命运之前,沃尔特就已经溜进了他的生活。倒不是说沃尔特有多么普通。他一度天真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极其敏锐,刻苦而博学。然后,还有帕蒂带来的混乱,尽管她向来努力使自己认为她是个普通人,但其实她比沃尔特还要特别。然后,更为混乱的是,卡茨被帕蒂吸引的程度并不比沃尔特被她吸引的程度弱,而他被沃尔特吸引的程度又或许要强过帕蒂被沃尔特吸引的程度。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局面。再没有人能在久别重逢时像沃尔特那样让他的下腹部涌起一股暖流。与他从期待已久的第一下吸嗅中得来的勃起一样,这种腹股沟发热的感觉和通常意义上的性欲无关,和同性恋也无关,但是,当中必定有着某种深刻的化学反应。某种坚持要被称为爱的东西。曾经,卡茨喜欢看着伯格伦德家增添人口,喜欢了解他们,喜欢知道他们就在那里,在中西部,且生活得很好,而他可以在心情不怎么样的时候去顺道拜访他们。可之后,他却任由自己和一个擅长在狭窄的机会小路上急速穿插的前篮球运动员单独在度假屋过了一夜,就此毁掉了一切。一夜之间,他的避难所倒塌了,那个原本弥漫着家庭温暖的世界变成了帕蒂阴部那个灼热、饥渴的小世界,那个他仍然无法相信自己曾如此粗暴地短暂造访过的小世界。

帕蒂也问你好。

“哼,去他妈的。”卡茨说,吃着他的皮塔三明治。但是,一旦他的胃由饥饿变为因对下肚的东西不满而感到不适,他立刻就回复了沃尔特的电话。很幸运,接电话的就是沃尔特。

“最近怎么样?”卡茨说。

“你怎么样?”沃尔特反问道,语气非常友好,“你似乎去了不少地方。”

“是啊,我都快变成插电的演出机器了。令人陶醉的时光。”

“翩然起舞。”

“没错,在戴德县的牢房里。”

“嗯,我看到报道了。你怎么会跑到佛罗里达去呢?”

“为了一个我误以为是个人物的南美小妞。”

“我还以为那都是名气惹的祸呢,”沃尔特说,“‘名气让人把所有事都做过头’,我记得我们以前讨论过这个。”

“哦,那幸运的是,我已经不需要再处理这方面的问题了。我已经下车了。”

“什么意思?”

“我又开始给人修平台了。”

“平台?你在开玩笑吧?这太离谱了!你应该在那里破坏酒店房间,录制你那些最不讨人喜欢、让大家都去见鬼的歌曲才对。”

“这个提议没什么劲,老兄。我在做唯一一件我认为值得去做的工作。”

“可这是多大的浪费!”

“小心你的话。你可能会让我不高兴。”

“说真的,理查德,你是个了不起的天才。你不能因为大家凑巧喜欢你的一张专辑就收手不做了。”

“‘了不起的天才’,这像是在说某个玩三连棋的高手,我们这会儿聊的可是流行音乐。”

“哇,哇,哇,”沃尔特说,“我可真没料到会听到这个消息。我以为你就要完成另一张专辑了,同时在为下一次巡演作准备。要是我知道你在修平台,我会早点打电话给你。我就是不想打搅你。”

“你永远不需要担心这个。”

“可是,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忙着呢。”

“是我的错,”卡茨说,“你们过得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还行吧。你知道我们搬到华盛顿了,对吧?”

卡茨闭上眼,调动起他的神经细胞来找出能确认这点的相关记忆。“是的,”他说,“我想我知道这个。”

“哦,事实上,后来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其实这就是我打电话的原因。我有个提议给你。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下午晚些时候?”

“下午恐怕不行,上午怎么样?”

沃尔特解释说他中午要和小罗伯特·肯尼迪'10'见面,而晚上要赶回华盛顿,周六一早则要飞往得克萨斯。“其实我们现在就可以聊聊,”沃尔特说,“不过我的助手真的很想见见你。她就是以后要和你一起工作的人,所以我还是不要提前告诉你什么为好,免得抢了她的风头。”

“你的助手?”卡茨说。

“拉丽莎。她非常年轻,非常优秀。其实,她就住在我们楼上。我想你会非常喜欢她的。”

沃尔特声音中的明快和兴奋,以及他说到“其实”这个字眼时流露出的一丝丝愧疚或者激动,并未能逃脱卡茨的注意。

“拉丽莎,”他说,“这是个什么名字?”

“印度人的名字。这是孟加拉语。她是在密苏里长大的。她真的很漂亮。”

“明白了。那么她给我的提议是关于什么的呢?”

“拯救地球。”

“明白了。”

卡茨怀疑沃尔特在故意把这个拉丽莎当诱饵,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被沃尔特认为这么容易被操控,他有些恼火。不过,他知道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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