氖侨盟杪柙俅蜗不端K牡卮烤唬杪柰倨5敝械牟还撬⑺牧硪桓鲈颉�
这种不公也以曲折的方式让共和党变得对他更有吸引力。他妈妈看不起卡罗尔和布莱克这种人,而仅仅因为康妮和他们住在一起,她就也对她抱有偏见。他妈妈想当然地认为,所有头脑健全的人,包括乔伊,对于家庭背景不如她优越的白人的品位和观点,都应抱有同样的看法。而乔伊喜欢共和党就是因为他们不像民主党自由主义者那样瞧不起人。他们是痛恨自由主义者,没错,可那不过是因为自由主义者痛恨他们在先。他们只是厌烦了那种不加考虑的居高临下的态度,即他妈妈对待莫纳汉一家人的态度。过去两年里,乔伊逐渐和乔纳森交换了政治主张,尤其是在伊拉克问题上。乔伊已开始相信,为了保护美国的石油政治利益,清除萨达姆手头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攻占伊拉克是必需的,而先后在《希尔报》和《华盛顿邮报》找到了待遇丰厚的暑期实习生职位,希望将来成为一名政治记者的乔纳森,却变得越来越不信任费思'56'、沃尔福威茨、佩尔'57'和沙拉比'58'这样的主战派。他们互换了他们的预期角色,成为各自家庭中的政治局外人,而两人都很享受这种变化。乔伊的观点听上去越来越像乔纳森的爸爸的观点,而乔纳森则越来越像乔伊的爸爸。乔伊坚持站在康妮这边,对抗他妈妈的势利,时间越久,他就越觉得他和愤怒的反势利人群是一伙的。
他为什么要坚持和康妮在一起呢?唯一讲得通的答案是他爱她。他有过摆脱她的机会—事实上,他曾经故意创造了其中的一些机会——但是一次又一次,在关键时刻,他选择了不去利用它们。他的第一个大好机会就是他离家上大学。第二次机会则出现在一年以后,当康妮跟随他来到东部,在弗吉尼亚莫顿格伦的莫顿学院读书。的确,从夏洛茨维尔开着乔纳森的路虎(因为喜欢康妮,乔纳森愿意把车借给乔伊)去莫顿学院很方便,但是这次迁移也要求康妮做一名正常的大学生,开始独立生活。乔伊第二次去莫顿时,他们把多数时间都用在了躲避她的韩国室友上,这之后他提议,为了她(因为她似乎没能很好地适应大学生活),他们应再次试着中断对彼此的依赖,停止联系一段时间。他这个提议并不完全出于私心;他并没有完全排除两人会有未来的可能性。但是,他也一直是詹娜的忠实听众,正盼望着与她和乔纳森在麦克莱恩度过他的寒假。圣诞前几个星期,当康妮终于听到这个计划的风声,他问她是不是不想回到圣保罗的家,去看望她的朋友和家人(也就是说,像正常的大学新生会做的那样)。“不想,”她说,“我想和你在一起。”在和詹娜见面的前景的刺激下,再加上最近一个半正式的舞会上掉到他怀里的一次非常令他满意的艳遇的鼓舞,他对康妮采取了强硬态度,电话那端的她号啕大哭,以至打起了嗝。她说她再也不想回家,再也不想跟卡罗尔和那两个婴儿妹妹多住一个晚上。但是乔伊还是让她回家去了。虽然节假期间他几乎没能和詹娜说几句话——她先是去滑雪,然后去纽约陪尼克——但他继续执行着他的退出计划,直到二月初的一个晚上,卡罗尔打来电话,告诉他康妮从莫顿学院退学了,回到了巴瑞耶街,且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抑郁。
在莫顿学院十二月份的期末考试里,康妮显然拿到了两个A,但她干脆就没有去参加另外两门功课的考试,此外,她和她的那位室友也水火不容。那个女生听“后街男孩”的歌曲时,把声音开得巨大,以至从她的耳机中外泄的高音都会把人逼疯;她整天把她的电视机固定在一个购物频道;她嘲笑康妮有个“骄傲的”男友,还邀请她一起想象,她的男友背着她和多少个骄傲的放荡女孩上床;她的泡菜让整个房间充满了难闻的味道。一月份康妮返校,因缺考被留校察看,但她仍旧长时间地泡在床上不去上课,结果学校医务室终于出来干预,把她送回了家。卡罗尔把这一切告诉乔伊时,语气中的担心有所节制,也受欢迎地没有露出责怪他的意思。
他之所以放过了这个最新的摆脱康妮(她再也不能假装她的抑郁不过是卡罗尔凭空虚构出来的东西了)的好机会,与詹娜最近“大概”会和尼克订婚这一苦涩的消息稍微有点关系,但只是有点而已。虽然乔伊知道严重的心理疾病很可怕,可在他看来,如果他把所有有过某种抑郁症历史的有趣的大学女生都排除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外,那么他也就没多少选择的余地了。而康妮确实有理由抑郁:有个极品的室友,而且她孤独得要死。当卡罗尔让她接电话时,她把“抱歉”这个词用了有一百次。抱歉让乔伊失望,抱歉她没能更加坚强,抱歉让他从学业中分神,抱歉浪费了她的学费,抱歉成为卡罗尔的负担,抱歉成为所有人的负担,抱歉成为这样一个无趣的对话者。尽管(或者说因为)她的情绪低落到了不能向他提出任何请求的地步——最后似乎是半情愿地让他挂掉电话——他告诉她,他手头上有妈妈给他的充裕现金,他会飞回去看她。她越是说他不必这么做,他就越是知道他应该这么做。
之后他在巴瑞耶街度过的那个星期,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作为成年人的星期。他和布莱克坐在那个面积比他记忆中小了一些的大房间里,观看福克斯新闻对攻打巴格达的报道,感到他对九一一长期以来的憎恨开始溶解。这个国家终于朝前迈步了,终于再一次掌控了自己的历史,而这似乎和布莱克、卡罗尔对他表现出的尊敬和感激是相一致的。他用他从智囊机构听来的故事、他本人和新闻中提及的数据间的小小关联,以及他有份参与的占领伊拉克后的规划款待布莱克。他们的房子变小了,而待在里面的他却长大了。他学会了怎么抱婴儿,怎么倾斜奶瓶。康妮面色苍白,瘦得吓人,她的胳膊皮包骨头,小腹内凹,就和她十四岁时他第一次触摸到它们时一个样子。晚上,他躺在床上抱着她,努力想要刺穿她那厚厚的精神涣散的情感外壳,试着让她兴奋起来,兴奋到他觉得可以和她做爱的程度。她正在服用的抗抑郁药还没有开始起作用,而他几乎为她病得如此严重而感到高兴;这赋予了他某种重要性和意义。她不断地重复着她让他失望了,但他的感觉却几乎相反。就好像一个崭新的更加成熟的爱情世界正在显现出来:就好像还有无数扇门在等着他们去开启。透过康妮卧室的一扇窗户,可以看到那栋他在其中长大的房子,现在那里住着一对黑人夫妇。卡罗尔说他们非常傲慢,不喜欢和人交往,还把装裱起来的博士文凭挂在餐厅墙上。(“挂在餐厅,”卡罗尔强调说,“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甚至从街上都能看到。”)老屋并没有带给乔伊多少感慨,这让他感到高兴。记忆中,他一直想要超越它,而现在,他似乎真的做到了。一天晚上,他竟然给他妈妈打去电话,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坦白地告诉了她。
“这样,”她说,“好吧。显然我有些落伍了。你不是说康妮在东部上大学吗?”
“嗯,可她碰上一个讨厌的室友,变得抑郁。”
“哦,很高兴你肯告诉我这个,既然这都已经是旧新闻了。”
“是你自己把告诉你关于康妮的情况变得不那么愉快的。”
“是,当然,我是这里的坏人。看法消极的中年人。我确信在你眼里事情就是这样。”
“而或许那是有原因的。你从这个角度考虑过吗?”
“我只是认为,你是自由的、不受约束的。你知道,乔伊,大学时光并不长。我在年轻的时候就把自己定了下来,错过了很多或许会对我大有好处的体验。当然了,也许我只是没有你这么成熟。”
“嗯,”他说,觉得自己坚强,而且的确,成熟,“也许吧。”
“我只是想说明,两个月前,当我问你有没有康妮的消息时,你确实对我撒谎了。撒谎或许不是最成熟的做法。”
“你的问题不友好。”
“你的回答不诚实!不是说你就应该对我诚实,但至少让我们现在不要再谎上加谎了。”
“当时是圣诞节。我说我认为她在圣保罗。”
“是的,没错。我不是要揪住这点不放,可是当有人说‘我认为’,那么这倾向于暗示说他并不确定。你假装不知道一件你其实一清二楚的事。”
“我说的是我认为她在哪里。但是她也可能在威斯康辛或其他什么地方。”
“没错,去看望她众多好友中的一位。”
“老天!”他说,“事情会这样,真是除了你自己,你谁都怪不着。”
“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她说,“你现在在那里陪她,我认为这个做法非常值得敬佩,我是说真的。这说明你是个好人。你想要照顾你在意的人,我为你感到骄傲。我本人对抑郁也有些体会,相信我,我知道的,不必恐慌。康妮在吃什么药吗?”
“嗯,西酞普兰。”
“哦,我希望那能够帮到她。我吃的药对我可没什么用。”
“你在吃抗抑郁的药?什么时候?”
“哦,就是最近。”
“老天,我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当我说我希望你是自由的、不受约束的,我是说真的。我不想让你担心我。”
“老天,可是,你至少可以告诉我。”
“反正就只吃了几个月。我不是什么模范病人。”
“你得给那些药一点儿时间。”他说。
“是啊,所有人都这么说。尤其是你爸爸,他就像是和我一起站在了最前线。眼看好日子过去了,他非常遗憾。但是我觉得高兴,因为我的脑袋又是我自己的了,就是这么回事。”
“我很难过。”
“是的,我知道。如果你三个月前告诉我康妮的情况,我的反应会是这样:啦—啦—啦!可现在,你得忍受我又开始有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