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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摆脱杰里米,乔伊和那个妈妈艾伦聊了起来,她是个漂亮而没有魅力的女人,穿着时下在某类妈妈当中十分流行的那种有好几个口袋的弹力工装裤。“我丈夫是个非常成功的地产开发商,”她说,“我在斯坦福大学接受过建筑师培训,不过现在回家带孩子了。我们决定在家里教育孩子,这样做大有好处,就光说度假,我们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时间表来,不过老实跟你直说吧,家务相当繁重。”
她的孩子们,读小说的女儿和她身后打游戏的两个儿子,要么是没有听到这句话,要么就是不介意成为妈妈的繁重负担。当她听说乔伊在华盛顿有家小公司的时候,她问他知不知道丹尼尔·詹宁斯。“丹是我们在莫伦戈峡谷的一位朋友,”她说,“他对我们缴纳的税款作了大量研究。他真的回头查看了相关的国会辩论记录,你知道他发现了什么吗?联邦所得税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其实,当你看穿了本质,所有事都没有法律依据。”乔伊说。
“可是联邦政府显然不想让你知道,它在过去一百年里征收的税款理应属于我们这些公民。丹有个网站,有十名历史教授在网站上支持他的看法,反正征税就是没有法律依据。可主流媒体中没人愿意碰这个话题。这个,难道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难道你不认为,至少应该有一家网站或者一家报纸愿意发表相关报道吗?”
“我猜对于这件事,一定还有其他理解角度。”乔伊说。
“可为什么我们只能听到那一个角度呢?联邦政府欠我们纳税人三百万亿美金,这难道听上去不是一条有价值的新闻吗?这就是丹算出来的数值,包括复利。三百万亿美金。”
“那确实是很多钱,”他礼貌地附和着,“国内每个人可以分到一百万。”
“完全正确。这太让人气愤了,你不觉得吗?他们欠了我们那么多钱。”
乔伊本想指出,要让财政部退还,比如说,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上的钱,那将会是多么困难,但是在他看来,艾伦不像是那种你可以与之争论的人,更何况他开始晕车了。他能够听到詹娜在流利地说着西班牙语,而仅仅在高中时学过这门语言的他,除了听到她不断说着马匹'60'这样马匹'61'那样,就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了。闭上眼,坐在一辆载满傻瓜的面包车里,他想到他最爱的人(康妮)、最喜欢的人(乔纳森)和最尊敬的人(他爸爸),他们都至少对他非常不悦,而如果不是,那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就是觉得他令人作呕。他无法让自己摆脱这个想法;这就像是某种良心申报。他用意志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呕吐,因为在呕吐本可以帮上他大忙之后仅仅过了三十六个小时,现在却能够吐得出,这难道不会成为最不堪的讽刺吗?他原本想象,这条通往无比强硬、通往坏消息的道路,只是会逐渐地变得越发陡峭,越发艰难,但沿路会有很多补偿性质的快乐供他享受,而他将有时间适应当中的每个阶段。可是现在,刚刚踏上道路的他,已经觉得自己没有了消受这个的胃口。
然而,特里温福大牧场却无疑如天堂一般。它坐落在一条清澈的河水边,周围环绕着黄色的山脉,山脉向上翻卷出锯齿状的紫色山脊线。一座座花园、围场之间点缀着多处水面,还有非常现代化的用石头建造的宾馆和马厩。乔伊和詹娜的房间铺有大片凉爽的地砖,虽无必要但感觉舒服,大大的窗户下面是奔涌而过的河流。他本来担心房间里会有两张床,可是也许詹娜原打算和她妈妈分享一张超级大床,不然就是她更改了预订。他伸展四肢躺倒在暗红色的锦缎床罩上,陷入那一千美元一晚的豪华感受中。可是詹娜已经换好骑马服和靴子了。“菲利克斯要带我去看看马,”她说,“你想一起去吗?”
他不想去,可他知道他最好还是跟着一起去。当他们走近芳香的马厩时,浮现在他脑海中的句子是屎总归还是臭的。在黄昏金色的阳光下,菲利克斯和一名马夫牵着马笼头拉出了一匹上等的黑色种马。它欢快地蹦跳着,掠向一旁,微微弓背跃起,詹娜径直朝它走了过去,脸上专注的神情让他想起康妮,也让他更加喜欢她。她伸出手抚摸着马头部的一侧。
“小心'62'。”菲利克斯说。
“没关系,”詹娜说,专注地看向马的眼睛,“他已经喜欢上我了。他信任我,我看得出。不是吗,宝贝?”
“要上马鞍吗?'63'”菲利克斯问道,用力拉着马笼头。
“请说英语。”乔伊冷冰冰地说。
“他在问我要不要给马装上马鞍。”詹娜解释说,然后飞快地用西班牙语对菲利克斯说了些什么,而后者又什么什么什么危险'64'地反驳了她一通;但她是个不容反驳的人。那名马夫相当粗鲁地拉了一下马笼头,她抓住马鬃,菲利克斯用他毛乎乎的手托着她的大腿,帮她坐上了没装马鞍的马背。马伸腿向一旁腾跃,使劲拉动着马笼头,而詹娜已经向前俯下身去,胸部贴在马鬃里,脸靠近马的耳朵,不断低声安抚着“没事的”。乔伊完全折服了。马平静下来后,她拉着缰绳,策马慢跑到围场的另一头,在那里和马进行着奥妙的马术交流,控制它站立、后退、低头或者抬头。
马夫向菲利克斯评论着这个美女'65',说她健壮、马术高超之类的。
“顺便说一句,我叫乔伊。”乔伊说。
“你好,”菲利克斯说道,眼睛看着詹娜,“你也想要匹马吗?”
“现在不用。可是帮我个忙,说英语好吗?”
“听你的。”
看到马背上的詹娜这么开心,乔伊也觉得高兴。她这阵子一直闷闷不乐、消极低沉——不仅仅是在这次旅途中,还包括之前几个月的通话里——乔伊已经开始担心,除了她的美,她身上是否还有其他让他喜欢的东西。而现在他可以看到,她至少知道如何享受金钱带给她的快乐。然而,想到要多少钱才能使她开心,他又觉得气馁。成为那个让她骑上骏马的人,不是心灵脆弱者所能承担的使命。
晚餐直到晚上十点才开始,大家围坐在同一张长桌旁,桌子是由一整棵直径必定有六英尺的树砍制而成的。传说中的阿根廷牛排果然美味绝伦,红酒也让粗声大气的杰里米赞不绝口。乔伊和詹娜也喝了一杯又一杯,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午夜过后,当他们终于在那张超级大床上开始亲热的时候,乔伊有史以来第一次体验到了那种他听说过很多次却无法想象有朝一日也会出现在他身上的状况。以往,即便在最不开胃的艳遇里,他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即便此刻,只要他穿着裤子,他就觉得那东西硬得像长餐桌的木头。可是要么是他的感觉有误,要么是他无法承受在詹娜面前一丝不挂,当她隔着内裤在他赤裸的腿上摩擦,随着每次推挤轻轻哼哼时,他觉得自己向外飞了出去,犹如一个摆脱了引力控制的卫星,他的心离这个女人越来越远,虽然她的舌头就在他嘴里,她那不容忽视的乳房令人满足地压在他的胸部。和康妮相比,她亲热的方式多了粗暴,少了顺从——这是部分原因。此外,在黑暗中他看不到她的脸,而当他看不到它时,对它的美他只留有记忆,或者概念。他不断告诉自己,他终于得到詹娜了,这可是詹娜,詹娜,詹娜。可是在缺少视觉验证的情形下,他怀里的人可以是任何一个汗淋淋、主动出击的女性。
“我们能不能开盏灯?”他说。
“太亮了。我不喜欢。”
“只是,比如说,洗手间的灯?这里一团黑。”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恼火地叹气道:“也许我们该直接睡觉。已经这么晚了,反正我也在流血。”
他碰了碰他的阴茎,遗憾地发现它甚至比感觉上还要疲软。“我可能喝太多了。”
“我也是。那么我们睡觉吧。”
“我只开洗手间的灯,好吗?”
他开了灯,看到她舒展地躺在床上,确认了她的特定身份:他所认识的最美丽的女孩,这让他又生出希望,所有系统都再次启动。他爬向她,开始亲吻她身体的每个部位,从她完美的脚和脚踝开始,然后移到她的小腿和大腿内侧……
“抱歉,可是这太恶心了,”当他亲到她的内裤时,她突然说,“这样吧。”她推倒他,把他的阴茎含在嘴里。再一次,起初,它是硬的,她的嘴巴天堂般美妙,但是接着,他稍稍走神,就变软了一些,他担心继续软下去,便试图用意志来保持坚硬,保持联系,想着是谁的嘴在含着他,可他又不幸地想起,他向来就对口交不怎么感兴趣,并纳闷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毛病。詹娜的诱惑力,一向,在很大程度上存在于他对不可能得到她的种种想象当中。然而此刻,疲倦、醉酒、流血的她正趴在他的两腿之间,事务性地为他口交,这让她变得几乎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除了康妮。
值得赞赏的是,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