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慌又气愤的抗议,「我本来是在实验室里的,是你——」
「我第二天并没有阻止妳回去。」他看着她,冷硬的开口,「接下来三个星期也没有,是妳自己只会自怨自艾地龟缩在房里,也是妳自己放弃了亲手完成一切的权利。」
她粉唇轻颤,想开口,却对他的指控完全无法辩驳,全身的力气像是在瞬间被人抽去。
「我已经遵守了我的承诺,也尽了我的义务,现在该妳实现妳的。」见她不再反抗,他松开了她的手。
她几乎站不住脚,却不愿意在他面前倒地,即使眼前已经开始发黑,教她看不清他冷酷的面容,她依然硬撑着,站得挺直无比。
夜凉如水,她环抱着自己的腰,这一辈子,她再没有比现在更冷的时候。
可是,他冷酷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下个星期开始,妳必须陪我出席商业应酬,明天我们就搬回纽约市去,妳有五天的时间可以把妳自己弄得象样点,别丢了我巴特家的脸。如果妳做得够好,我会考虑取消妳支付这项研究损失的赔偿要求。」
火气再次窜上脑海,她气得全身发抖,却挤不出任何字句。
他看也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出去。
她无法动弹,只能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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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斯关上了门,走回自己房间。
他拉开领带,解开袖扣卷起衣袖,然后,倒了一杯威士忌,才漫步来到落地窗边。
窗外,月明星稀。
隔壁的阳台上,身穿白色衣裙的她,仍僵站在那里。
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黑暗里,瞪着她一动不动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有如石像一般,他却能清楚感觉得到她的悲伤、她的愤怒,就好似它们漫过了黑夜,攫住了他。
老实说,他不知道他如此做是对是错,也许他不该对她施加压力,也许他应该遵照医生的指一不,但方才那一瞬间,他的直觉却告诉他,不能再让她这样继续下去。
更何况,她甚至不和医生说话,医生又懂得她什么?至少他和她相处了半年,他知道她比外表看起来要坚强。
她绝对不是那种如此轻易就一蹶不振的人。
所以,他开了口。
这一招激将法很险,他晓得。
但他宁愿试一试,也不愿看她坐以待毙。
时间滴答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然后,她终于动了。
他握紧了酒杯,看见她转身,面对外头的花园。
蓝斯伸手握住落地窗的门把,却在这时看见她的脸,她紧抿着唇,脸上仍有泪痕,但愤怒却大过伤悲。
这时,他才发现她看的不是花园,她注视的,是在围墙后,距离更远的实验室。
他松开了握住门把的手,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握紧了拳头,在下一秒转身,有若战争女神般,挺直身体大踏步回到房里。
知道自己走对了第一步,蓝斯嘴角微扬,举杯喝掉杯中的酒,也跟着转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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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笨蛋。
她一直以为他没有外界所说的那般无情。
这半年来的相处,更让她误以为他也有心。
所以当他将她从实验室里拖出来时,她真的以为他是在为她着想,以为自己可以依靠他,可以就这么任性一次、崩溃一次,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他处理。
但这一切,却都只是他在商业利益考量之下,所演的戏。
喔,她当然知道,她早就晓得,虽然早已调查清楚,但真正面对他时,她依然被迷惑了,把如今的他和当年的少年重迭在一起。
年少时,他或许还有感情,还曾经相信公理正义。
但如今的他,显然就如同杂志记者们所说的,眼里只有金钱,巴特集团的Mr Make Money Machine!
风在吹着。
莫莲却只是视而不见的站在原地,脑海里全是他冷酷无情的字句。
既然妳已经无法进行研究,我相信妳至少还可以当个称职的花瓶……
花瓶?她一辈子没被人说过她是花瓶!他竟然说她是花瓶?
我不认为妳的精神状态足够土持经费如此庞大的实验……
那是她的实验!她的研究!他怎么敢?怎么可以?
是妳自己放弃了亲手完成一切的权利……
她才没有放弃,她只是……只是……只是该死的……
OK,好,她承认,她是崩溃了,那又怎样?是人都有情绪,他明知道她的进度是超前的,她休息一个月又怎样?
我已经遵守了我的承诺,也尽了我的义务,现在该妳实现妳的……
好,他要她当他的妻子,可以,没问题!
她会让他知道她这个花瓶可以多么的称职,但是她也绝对要拿回她的研究主导权。
她转身看向实验室,发誓她一定会回到那里。
那个冷血无情的王八蛋!
强森·贝鲁特是个自大的蠢蛋,当年就是他取消了她的研究经费,将她赶出卡斯特的,他会把一切都搞砸的!
她握紧了双拳,气愤地转身,走进屋里后,却看见镜子里苍白消瘦的自己,双脚不禁一停。
该死,她看起来像鬼一样。
把妳自己弄得象样点,别丢了我巴特家的脸。
他刻薄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神经一抽,不禁更火。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可恶,她的确需要把自己弄得象样点!
他要一个配得上蓝斯·巴特的妻子,她就给他一个!
她绝不会让一个卑鄙无耻、冷酷无情的王八蛋,夺走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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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纽约。
她去过那城市很多次,却从来不曾以这种方式来,至少不是搭乘这种交通工具。
一早,天才刚亮,那冷血的男人就将她从温暖的床上挖了起来,甚至在她还没清醒时,她就被他带出了大门。
「我还没吃早餐。」她挣扎着,气他连让她找个合身的服装穿的机会都不给。
「一片吐司不叫早餐。」他不顾她的抗议,将她塞上直升机。
「我也还没刷牙。」她气愤的说。
「妳可以到纽约再刷。」
「我可以刷完牙再自己坐车子去。」
「妳可以,但妳不会。」他说出两人都知道的事实。
「我需要去厕所。」她不甘心的再说。
「我相信妳可以忍住。」他以手势要飞行员起飞。
她瞪着他,「我的鞋子掉了。」
蓝斯瞄了她光裸的右脚一眼,然后将视线拉到她挑衅的脸上。
他和她一样清楚那是她方才在上直升机时,故意踢掉的。
「再买就好了。」他面无表情的说,然后继续阅读手中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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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会议要开。」他靠在椅背上,一边翻阅早上阿奇亚传来的报告。「没空让妳继续在房里玩拖延游戏。」
她因为他的话,瑟缩了一下,不禁闭上了嘴。
飞机向上攀升,逐渐远离了玫瑰庄园和长岛。
看着那离她越来越远的避难所,她忽然感到一阵惊慌,不禁伸手环抱住自己。
海面上,波光粼粼。
前方远处,高楼一栋栋栉比鳞次,像怪物一般。
虽然昨晚上已经下定了决心,但那毕竟是在怒气之下的反应,现在一想到要重新面对人群,她就觉得紧张不已,事实上,她不只是紧张,她根本就是觉得惊恐。
她想要回去,回玫瑰庄里,回她的房间,继续蜷缩在安全的被窝里。
可是,那座庞大的城市依然越来越近。
直升机飞越了无数高楼,然后来到了曼哈顿,停在一座大楼天台的停机坪上。
飞机才停好,他的特助和秘书迎了过来。
她喉咙紧缩,恐惧让她一阵反胃。
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儿时,明知会被嘲笑欺负,却还是得去上学的早上。
蓝斯打开门,下了直升机。
她不想下去,但他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还没起身就握住了她的手,除非她想在他的员工面前上演一场拉锯战,不然她只好乖乖跟下去。
脚一着地,她就想起她的鞋子被她踢掉了一只。
而且,她的衣服也大得不合身。
她过肩的长发更是毛躁。
看着他那些衣着整齐的精英员工们,精神奕奕地一起走了过来,她只觉得一阵羞愧恐慌。
她知道他们一定会注意到她不合宜的衣着打扮。
不自觉地,她想转身逃回直升机里,却被他紧紧握住。
然后,他迈开脚步往前走,她也只好踉跄跟上。
「老板,A&C的评估已经送来。」
「早上的财务会报再十分钟开始。」
「公关部说时代杂志的记者琳达·温斯顿想做专访,对方已经将访问稿的内容快递过来,你要接受访问吗?」
「拒绝她。」他握着她的手,走进电梯。
「亚历上先生方才打电话来,要你到了回他电话。」
「霍华的秘书来电更改中午的约,希望能将饭局改到明天。」
「好。」
「还有,艾斯科技的艾斯·德华非常坚持要和你谈关于我们收购他公司股票的问题,他今天早上已经打了至少二十通电话了。」
「让他继续打,等股票涨到一成再说。」
「是。」
他的员工继续在电梯里和他报告今日的行程,她则僵直的看着前方,希望不要有人注意到她的狼狈。
但那显然不太可能,虽然没人无礼的直接瞪着她的脚和衣服,但她却在电梯擦得发亮的面板上清楚看到那位女秘书忍不住一直盯着她没穿鞋的脚看,也能看见他的特助安娜同情且抱歉的样子。
在电梯里才短短几十秒,她却觉得度秒如年。
然后,电梯终于停住了,电梯外,是人来人往的走廊,每个人看到蓝斯都停了下来。
他却继续抓着她往会议室走去,她既尴尬又慌张,几次都差点跌倒。
每个人都注意到她的窘态,走不到十公尺,莫莲终于再也受不了自己因为右脚没鞋一拐一拐的,她硬生生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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