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又对我道:“这是白知州白大人手下的得力助手,也就是本州州判蓝大人。”我自然知晓州判官衔从六品,在光州政坛的地位仅次于知州、通判和州同三人,当下忙整衣跪拜:“晚学参见蓝大人。”
“免礼!既然你是老黄的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全包在本官身上。”蓝州判随手开了一瓶三十年窖藏的女儿红,道:“老规矩,迟到罚酒三杯!”
此时的我,已非当日初出茅庐、不通人情世故的毛头小子,官场上的道道还是知晓一鳞半爪,不是说什么“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感情铁喝出血”吗?老子今晚就豁出去了,抱起那坛女儿红,咕噜咕噜一口气喝下半坛。
蓝大人第一个鼓掌叫好,黄胖子也以赞许的目光看着我。
左首边那个男子微微颔首,我注意到他,抱拳问道:“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黄胖子自责地说:“忘了介绍,这位是知州白大人的管家黑先生。”
黑先生城府极深,不动声色地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黄胖子让我坐下,又叫了个歌姬陪我饮酒作乐,四人一直狂欢到三更时分方才散席。此时的我已醉得一塌糊涂,依稀记得是蓝州判在账单上签下了名字,并约我第二天到衙门去找他商议正事。
第五回 衙门里外真新鲜
翌日清晨,我起个大早,换上自己唯一的一件平时舍不得穿的国产名牌长衫,早已浆洗得十分干净整洁,又在头发上抹了些茶油,分外油光发亮,对着脸盆的水一照,整个人容光焕发,没有半点昨夜酗酒后的颓废神色。
我满意地带上百宝箱,出门很奢侈地拦下一部“马的”,对车夫洒脱地说:“到州衙门!”
车夫一听顿时肃然起敬,一路上“马的”驾得极为平稳,生怕颠着我老人家担待不起。
我在车上闭目养神,心里正盘算着待会儿见到蓝大人如何谈话,便听见车夫陪着小心说:“客官,到了!”
我随手丢下一块碎银付了车钱,不紧不慢地下车,举目一望,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应该承认,我没有见过多大的世面,然则老家的县衙门已经见过多次,光州衙门我虽从没来过,想像中应当是比县衙门更像样一些。
可是我发现:我错了!
县衙门在我等草民眼里,那是相当的豪华气派,它坐落于县城中心繁华地段,占地方圆数十亩,一式的高檐长柱,红墙绿瓦,从前门望里张望便是衙门大堂,通常会有几个衙役把住门口,不让我等闲杂人等出入,若要出入需得报上名号来历以及来此有何贵干。门口有一楹联,左边是“爱民若子”,右边是“执法如山”,大堂上高挂牌匾,上书“明镜高悬”四字,背景是青天白日图,威严肃穆。不过私下里老百姓给那对联添了几句,改成“爱民若子,金子、银子,皆为吾子;执法如山,钱山、靠山,其为山乎?”县太爷闻知很是不爽了好一阵子,骂道:“这帮刁民,胆敢非议本官,真是不知死活,来人,把为首的给我捉拿归案,让他们洗干净屁股准备蹲大牢……”可以说放眼整个县城,没有第二处的建筑能与县衙门一争高下,能够进得其中,无疑是天大的荣幸。
不过眼下拿县衙门跟州衙门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整座州衙门怕不占地数十顷才怪,门前偌大一片空地,中央辟有一人工湖,湖边青草碧绿,杨柳依依,湖中波光粼粼,锦鳞游泳,湖面上架了座九曲桥,可以凭栏观鱼,其乐融融,听说州衙门美其名曰“光州广场”,张榜公告鼓励百姓前来游玩休憩。
只是我在此处,只见远处街头巷尾的平头百姓,个个都在为了一日三餐疲于奔命,并未见到哪个草民有此闲情逸致来此虚度光阴,倒是那些官吏似乎为了摆脱案牍之劳,三三两两来到桥上交谈,想是在商讨工作。
我心道:这些高素质高水平的社会精英国家栋梁就是不一样,瞧瞧人家,工作休闲两不误。待走近一听,却是在讨论昨夜某处陪酒的歌姬如何如何风骚入骨。当然你不能责怪他们不务正业,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工作,更好地为我们这些草民服务——这话不是我说的,《光州日报》上天天都在报道地方官员衙役如何如何先天下之忧而忧,为咱老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再往前走,便是州衙门的大门。门高三丈,阔三丈,两扇大门用上等檀香木制成,钉着门钉镶着金边,少说也值几万两银子。衙门共有五层高,全部选用中原各处的上等木料搭建,远远看去,气势恢弘,便像城中之城。这里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光州”衙门,当真是金光闪闪,非同一般,据后来得到的可靠消息,撇去地盘木料工钱等等不计,单是装饰用的黄金,就已用去数万两,须知当今金银的兑换价是1:10。
正待举步入内,陡闻耳边一声炸雷:“唗!何人在此观望?还不快快退下!”我平素胆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喝,受惊不浅。正自惊疑不定,忽见两条人影扑到面前,分左右两边挟住我的胳膊,两把明晃晃的钢刀也架在我的脖子上。额滴神呀,这盗贼也忒大胆,竟敢在衙门前劫财行凶不成?
便听左边那人喝问:“你可知这是州衙门?在此东张西望,非偷即盗,先绑了再说。”
我回过神来,这才看清来者衣冠鲜明,前襟有个大大的“兵”字,腰间还挂着值勤的腰牌,原来是负责保安工作的公差。我忙赔着笑脸道:“两位大哥,看我这副瘦弱模样,便知我没啥杀伤力,何必如此草木皆兵?”
“少废话!老实交待来干嘛的?如若不说便赏你一顿水火棍。”
水火棍的厉害,我早有耳闻,自知无福消受,当下连忙说是蓝州判找我来商议正事。那两个公差一听“蓝州判”三字,方才的嚣张气焰马上丢到了爪哇国,赶忙松开我的手,连连赔礼,还说:“看您带着个箱子,还以为又是背着材料来上访的百姓。”
一个公差殷勤地带我去见蓝州判。我随口问道:“《光州日报》上知州大人不是说欢迎百姓上访,各级官差务必热情接待吗?”那公差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这您也相信?如果都来上访,知州大人如何忙得过来?”
我心说:就你们这样严防死守,百姓若非遇着解不开的疙瘩,谁愿意来上访?再则说了,你把老百姓的事情都办得事事妥当,谁吃饱了撑的没事跑来这里溜达?
蓝州判的办公场所在四楼。公差将我带到房间门口,先行告退。我整整衣冠,抬手正欲敲门,突然隐约听见房间里传出奇怪的声音。
第六回 官府采办大空间
我犹豫片刻,决定火力侦察一番。趁四下无人,蘸湿食指在纸窗上戳出一个小洞,往里窥探,就见蓝州判与一妙龄女子“坦诚”相见,在他那张大得惊人的工作台上滚作一团,二人姿势优雅动作难看,正做出一些羞人答答的事儿。有蓝大人在马上即兴作的梨花体诗《两个人来到大床上》为证——
无可非议
我的床上功夫
是大元帝国
最棒的
我暗自艳羡,究竟是从六品的州判大人,当真是白天多鸟事,晚上鸟多事。哪像我等一介草民,白天没鸟事,晚上鸟没事。
霎时云收雨散,二人起身更衣。那歌姬倒有几分才气,也即兴赋诗一首,题目就叫《蓝州判ML的时候是个野兽》——
蓝大人和我
两个人
在玩
ML
游戏
第一招、老汉推车
第二招、隔山取火
第三招、观音坐莲
一整个早上
他没有停下来
我不由暗赞一声“妙”:这梨花体的诗,作得真是炉火纯青,没有一丝造作之词,佩服啊佩服!
此时歌姬吻别了蓝州判,转身欲走,我连忙退到回廊墙角,待那女子出门而去,方才回到门前,见蓝州判正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想是刚才“操”劳过度,元气大伤。我轻轻走到他身边,低声唤道:“蓝大人…蓝大人!”
蓝州判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情境中回味无穷,我连唤数声,他才微微张开双目:“来者何人?”
我毕恭毕敬道:“是我,王小毛,‘天外天’黄主管的兄弟。”
姓蓝的真是贵人多忘事,努力地回忆了老半天,这才“哦”的一声:“原来是昨夜一起饮酒的王老弟,随便坐。”
在蓝州判的一再坚持下,我的屁股沾了五分之一的椅子勉强坐下,那滋味比蹲马步好受不了多少。耳边听得蓝大人道:“听黄胖子说,你是做牙签生意的?”
我连连点头,从百宝箱里取出大傻绞尽脑汁炮制的产品介绍,又取出几包样品给蓝州判过目。蓝州判瞄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报价上来。”
我连忙表示,原价一箱五两银子,既然州判大人开口就给四两五钱银子吧。蓝州判闻言一阵摇头叹气。我一看急了,口不择言:“蓝大人,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我给您的已经是最惠国待遇了!”
蓝州判不紧不慢,开口道:“过几天,州衙门每年一度的采办招标会便要开始,牙签嘛是好东西,人人都用得着,可以列入采办名单,作为福利发放给全州的大小官员、衙役、公差。但是你的价格不是高了,而是低了。这样吧,我把标底定为每箱五十两,你报每箱四十五两,其中你拿十两,其余利润我用来帮你上下打点,你意下如何?”
我能如何?自然是喜出望外,感激涕零,当下千恩万谢,就差没跪下磕头。蓝州判又点拨我,光是这样还不行,没有什么特色卖这价格别人难以承受,应该根据这牙签的品牌,充分挖掘卖点,才能让人感到它的价值所在。真不愧是州判大人,善于抓住问题的要害,我听得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心满意足地告辞回家。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我根据蓝州判的提示,找到了“九必治”牙签的九大理疗功能:1、清洁口腔;2、预防蛀牙;3、抑制口臭;4、帮助消化;5、调理肠胃;6、防治感冒;7、补血补维生素ABCDEFG外加钙铁锌硒等多种人体所需微量元素(不含铜磷);8、治疗糖尿病老胃病鼻窦炎支气管炎前列腺炎子宫附件炎各种男性疾病妇科疾病;9、防治肿瘤癌症艾滋病冠心病脑中风心肌梗塞。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