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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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王传-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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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胆识,在下守候在门口多时不见主公出来,将剑柄上的佩玉都攥碎了。”说罢取过铁剑,嵌在剑柄上的玉石果然碎成数块。沛公起身项众人施礼道:“有劳诸位了。”慌得众人赶忙还礼。
周勃笑道:“倘若沛公再不出来,我等都要杀将进去了。”张良道:“今日项庄舞剑之时,情形万分危急,幸得沛公镇定自若,加上樊将军那一搅和,否则沛公恐怕难以脱险。”
周勃道:“其实也未必,想不到项羽营中还有想保我主沛公之人。”沛公大为惊奇:“哦?所指何人?”周勃看了看梅湖,笑道:“带着一员小将经过辕门的,该就是梅将军多次提及的番君吧?”
梅湖早想引荐番君,借机开口道:“在下幸得番君知遇,借兵命我抗秦,才得以跟随主公左右出力。番君亦是个仁厚之人,素来喜爱结交豪杰之士。今日他特地经过辕门入帐,意在保全主公于不测,苦于无法攀谈,他日在下拜会番君之时,必定请他来与主公叙话,道时候主公必得相见。”
沛公早就听张良介绍吴芮,十分想与他结交,听得梅愿主动去邀请,便点头应允道:“有劳梅将军了。”
吴芮见项羽竟然放沛公安然归去,心中很是诧异,不由得不佩服张良的胆识。身为项羽军中首领,替项羽想想,纵虎归山究竟是后患;身为仁德爱民的一代豪杰,替关中百姓想想,天下若归项羽,与天下初归秦始皇无异,那便是羊入虎口,不得聊生。
吴郢年轻气盛,心思粗疏,他从没想过得天下与得民心孰轻孰重这样的大事,却对项羽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常常激赏不已,只希望楚军早早得胜凯旋,他既可随父衣锦还乡,所以天天盼着项羽入主咸阳,以自己之功封赏千户万户并非难事。
其余将士的心态与吴郢相差无几,极力怂恿项羽早日入咸阳。项羽虽然早就急不可待,倘若急着入宫掳掠,便要被天下人耻笑他小人得志,只好装模作样地等上几天。
就在鸿门宴的第二夜,吴芮和许易正在帐中叙话。“昨夜不知何处有人作乐,哀戚婉转,扰得我一夜不安。”吴芮随口说道。
许易拨了拨炉中的木炭:“在下也是一夜未眠,听得呜咽婉转,还疑心是风声,如此说来倒真是有人作乐?”
吴芮的脸被火炭映得更加阴沉起来,许易的语气听上去很是消沉:“如今可谓万事具备,只等怀王来封赏诸将,便可解甲归田了。”吴芮惊讶地问道:“易兄何出此言?莫非想学那老子欲求退身?”许易微微一笑:“如今项王与番君等人所行之事,一如秦始皇定中原,能传千秋万代?兴衰盛亡,留下些许痕迹也就罢了。”
吴芮惊道:“易兄如何这般说话?想你我相知数载,倘非同道,何以为谋?待大军高奏凯歌,你我携手解甲还乡,寻一佳处相邻而居,每日以耕读为乐,亦是人生快事啊!”许易捋了捋已然斑白的长须,又揉了揉阴雨天气就隐隐作痛的腿,摇头叹道:“在下心意已决,等回到番阳,便避居贵乡龙山,随柘翁修习黄老之术去。”吴芮心中恻然,顺手撩开帐门,已是子夜时分。许易突然抬头,目光炯炯地盯着吴芮:“番君以为天下已定么?在下向来不信黄老,认为为人存世当要往翻天揭地处着想。那日见项王坑杀秦军数十万,昨日又见沛公虎口脱险,虽然番君心中亦为担忧,倘若项王要杀,沛公焉有命在?凭番君一人之力,当会阻拦么?当能阻拦么?”
吴芮低头沉默半晌,才艰难地回了一句话:“当断不断,后患无穷,项王勇猛无双,终究优柔寡断。”许易说道:“如今怀王不足以虑,项羽生性暴横,人心皆向沛公,一波未平,一波将起,争夺伐戮,无从休止。我生性不屑黄老,自从犬子为柘翁所救,他老的那番话让人惊心,如今犬子在山中陶冶,必定胸襟大开,倘若番君不弃,教他追随便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芮再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句来回答了,两人都沉默着,只有通红的火炭偶尔暴出轻微的声响。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似有似无的埙声,又开始呜咽,把寒冷的冬夜拉得更加漫长幽静。
项羽等了三日,见沛公果然有诚意,几次三番前来请示如何处置秦宫的人员和财物,口口声声不敢自行定夺,这才彻底打消杀他的念头,安排大军依旧驻扎在鸿门,自己带着属下将官往咸阳奔来。
咸阳百姓早就听说项羽如何残暴鲁莽,吓得都闭门不出,项羽心中很是不快,心想若不是我死战章邯,沛公何至于如此顺利入关,如今百姓竟然避我如避虎?
项羽心中大骂沛公动用权术、收买人心,正好有几个不怕死的百姓探头出来观望,那神色如同见了阎罗一般,惹得项羽血涌心窍,拔出宝剑连砍两人——那两个好奇的百姓,就这样糊里糊涂找真阎罗报到去也。
鸿门离咸阳皇宫不过二十余里,沛公领着属下将领在宫前等候多时,见项羽到来,立即军乐大作,将士们欢呼迎接。沛公命张良、萧何将登记好的财物名册交给项羽,项羽哪里还有心思细看名册,匆匆浏览片刻,便打马入了皇宫。远远望去,宫殿气势磅礴、金碧辉煌地盘踞在咸阳城内,庞大无比却毫无生气;进得宫中再看,雕梁画栋、曲榭回廊,更是引人入胜,无数奇花异草不论春夏秋冬次第开放;再往里走到后宫便殿,锦帘华帐、奇珍异宝,让人目不暇接,几乎开始疑心自己误入了仙境。
尤其是后宫那一帮宫人,美人多得如过江之鲫,一个个如风摆柳、含羞带怯。这些美人大多是秦二世的嫔妃,除了其中少许曾被二世临幸,其余大部分自小进宫恐怕都未曾尝试云雨。行军打仗本就是气概男儿的事,宫女们自然早就有所耳闻,如今乍见,果然个个气宇宣昂、雄威赫赫,顿时心如撞鹿,欲避还迎。项羽连同诸将在皇宫里流连了半日,凡是可以带走的货币珍奇全数堆集起来,其中大半由项羽命人运走充作军资,小半由属官造册登记,按功劳级别大小分赏给将士。将士们喜气洋洋,运送财宝的车马络绎不绝。连同沛公也分得美人财宝无数,带回灞上再分赏众人。
沛公在灞上再次设宴,众将喝酒谈笑,好不快活。酒过数巡,沛公命从秦宫分赏来的宫女舞姬舞蹈助兴,一时间大帐中轻歌曼舞、衣鬓生香。舞姬都是受过训练,专为皇宫宴席歌舞助兴的,一个个身姿窈窕。如今统统穿上彩帛轻纱,踩着柔曼的乐曲婉转回旋,再加上美妙动人的歌喉,看得众将眼睛都直了。一段群舞过去,众舞姬都向着沛公盈盈下拜,唯独有一个女子站在中间,却不施礼。
沛公带着八分醉意疑惑地问道:“为何独你不拜?敢是留恋旧秦?”那女子低头不语,只管流泪啜泣不止。沛公本来心情很好,见一个秦宫舞姬竟敢如此无礼,不觉有些动怒:“你为何哭泣?敢是不愿庆贺我等推翻暴秦?”
众将见沛公醉意渐浓,皆不敢出声扫兴,一时间大帐里只有那女子的啜泣声。那女子哭泣了半晌才说道:“贱妾非是为暴秦王朝而泣,只是自小入宫,父母叔伯皆死于战火,一时间感怀深刻,唐突大王了。”沛公起身,步伐踉跄地走到女子面前,缓声说道:“想是如此,你休得惊惶,本帅定不会伤害弱质女流,明日将尔等愿行婚配的配与帐下诸位英雄,不愿婚配的发放路费还家便是。”
众舞姬早被吓得瑟瑟发抖,听闻此言,连忙倒身下拜,连连称谢。沛公笑道:“如此小惠,不足称谢,不如再为众将歌上一曲以助酒兴。”众舞姬连连答应,重新排好阵列,一齐看着那个哭泣的女子。那女子撩起水袖擦擦两颊,转头挥袖边舞边歌道:“我徂东山,XX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X者虫蜀,X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众舞姬在一旁和声伴舞,那女子的歌喉确实婉转,再加上她的心情确实悲戚,没唱到一半便又泣不成声。
众人听罢无不恻然伤神,各自被歌曲带入了战火流离的岁月中。唯独梅在一旁大惊失色,方才歌姬婉转作歌的时候,曾抬头冲他停顿片刻,那眉目除了更显白净细致之外,竟然与那日在番阳湖畔遇到的渔女相似。
沛公听得心中伤感,借着酒兴怒声叱道:“好贱妇人!我军大获全胜,你竟如此连连哀泣,是何用意?”说罢拂袖而起,“来人,将这个惑乱军心的贱妇人押下去!”萧何自小与沛公相识,深知他爱好美色,便出言阻拦道:“今日喜庆,主公何必为区区一个妇人如此动怒?不如将她罚作奴婢了事。”沛公还来不及答话,梅拱手上前说道:“在下年过三十尚无妻妾,求主公将此女赏赐于我,必定感恩涕零。”沛公看看那女子窈窕的身段,心中很是不舍,转念一想,区区一个贱妇人,赏便赏了吧,于是转脸笑道:“此妇人不识大体,梅将军可要好生调教。”
众将一齐恭贺梅得了美人,沛公命美人向梅行礼谢恩,梅慌忙摇手说道:“不必不必,莫再哀泣不止便好。”说得众人大笑不止。那女子在众人的善意戏笑声中,一言不发地走到梅湖身边跪坐下来,梅湖却好似不知道一般,只管边看歌舞边与众人谈笑。
酒宴直到二更方才散去,舞姬们早已退下,众人临别前又取笑了梅湖一回,这才各自回军帐休息。
梅湖拉着那女子的衣袖出来,搂着她的蛮腰上马回到帐中。那女子只管低头看着脚尖,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梅湖笑道:“小姐不必如此紧张,今日我若不向沛公讨要,你若不成为最卑贱的奴婢,便是一朝登上金枝的贵人了。”那女子声音刻板地答道:“横竖不过是听凭宰割,有何贵贱可言?”
梅湖正色说道:“小姐不必如此,在下搭救小姐,非是其他缘故,只因小姐容貌酷似在下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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