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晕过去。
老崔灰溜溜地跟在她后面,从此以后老崔再也不是这里的老大了。我这辈子就从来没见他这么狼狈过,突然有中抱负地快感闪过心头,随即闪过的还有些须带着人性的怜悯。其实老崔不算是个坏人。
跟在女人后面老崔也走进了办公室。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敲鼓,但是每个人都没有讲话,我却听见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个不停。我的心要冻结掉了,虽然我已经有了尚方宝剑,可是那老女人凌厉的眼神彻底击溃了我的自信心,自卑的劣根性一下子成为我心曲的主旋律。
一个小时的安静过去以后,老崔从他的主编办公室走了出来,我真痛恨自己的言辞匮乏,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老崔当时的脸色。他说:“杜涓,你进去吧。”我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他,他走到我跟前,拍拍我的肩膀,没有眼神的交流,更没有任何语言的表达,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这样,我目送了老崔的背影走出了他工作30几年的杂志社,心中再没有什么窃窃的欢喜,如果我像他一般年龄,我会是什么样呢?也会在失业中迷失方向,痛不欲生吗?
我有许多同学经常跳槽,离开一个单位,开始一个新工作对他们来讲已经是家常便饭,没有居丧也没有痛苦,有的只是万丈豪情和信心百倍。而我却对这个工作了五年的单位用情太深,即便它有再多的不尽如人意,也让我难以割舍,即便是不想面对沉浸在新婚喜悦中的潘越歧,我也从未想过要离开,而是想方设法让他离开。我想如果我有个归宿也许会好一些吧。
一鼓作气,再尔衰,三而竭。当我已经心力憔悴的时候,老女人终于把我叫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摆设仍旧是老崔用过的,可就在刚刚的一个小时,它们都已经改姓,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你叫什么名字?”
不敢和她锋利的目光交对,我低声说:“我叫凌岫”。
“你就是崔立魁说的最出色的记者呀?”
她的语气带了三分惊讶,三分轻蔑,三分盛气凌人,剩下那一分绝对不是我这样凡夫俗字能窥破的。
老女人上下打量着我,我就好像封建社会里被父母买到大户人家作丫头的,让人家的少奶奶挑拣,感觉自己连破烂都不如。看着她紧锁的眉头,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我看了一下你以前的采访,觉得蛮一般,还不如实习生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更古不变的道理。
我无话可说,碰到这种更年期的变态女人还有什么能说的呢?我一个大好青年有什么资格跟她计较呢?
我长长叹了口气,推门走出了现在已经归属于她的办公室。身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装什么清高!”
我知道我失业了!
这种时候最好的地方就是家,没有吃饭,没有开灯,倒头便睡,许久都没有睡得这么香了,没有梦见那水色旖旎中冰蓝色得脚趾和绝美的双腿。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活”过来,看看手机,11点38!伍丽丽!从首席记者到无业游民的我赶紧收拾好了屋子,整装待发迎接贵宾。心却是麻木的,不知道是不是神经末梢坏死了,怎么这么没心没肺,感觉不到压力也没有伤心,难道我真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上学时候的伍丽丽有些胖,但是胖得恰倒好处,浑圆如玉,丰泽如膏,尤其是结婚的时候简直就是国色天香的杨贵妃。
可是眼前这个伍丽丽却让我不敢相认,活活就是鲁迅小说里那个细脚伶仃的圆规。以前的种种想法都已经荡然无存,有的只是酸涩和痛楚。人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所以这辈子注定要遭受许多苦难。一点也不错呀!
我和伍丽丽不需要寒暄,只是抱头痛哭,过往的路人都好奇地看着我们,听着我们。记得伍丽丽曾经跟我说过:“岫岫,咱们住在一个寝室,天天在一起,比亲姐妹还亲呢。”我没有应声,暗地里嗤之以鼻,“你怎么能和我姐比呢?”可事实证明我错了,我还从来没有和我的哪个姐姐妹妹发生过这样心有灵犀的悲痛呢!
心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第七章 意外红娘
看着伍丽丽的熊猫眼,伤感的涟漪荡漾开去,伍丽丽是我们寝室八个人里年纪最小的,却是结婚最早的,现在恐怕又是衰老最快的。不须问,我也知道问题一定出在她丈夫身上,我一直就觉得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
伍丽丽还在哭,“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说:“你别哭了,到底怎么了?”她还是哭,我说:“乔林到底把你怎么了?你说出来我替你做主!”不知我是否真有这么仗义。
伍丽丽终于说话了,她说:“没有他的事。”
我差点晕过去,这个女人疯得是不可救药了,很久以前我们就说她重色轻友,无情无义无耻!
我再也无法忍受,吼道:“你怎么回事,能说句明白话不?要是不想说,你就趁早给我滚会杭州去!”
刚刚把话说出口,我就觉得后悔,东北人的爆脾气呀!
伍丽丽真得站了起来,拎起旅行袋就要冲门而出。我一把拉住她,使劲往回拽了一把。真想不到当年那个被称为杨贵妃二代的伍丽丽,竟然变成了赵飞燕,身子轻飘飘的,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失声痛哭。我有些不知所措,屋子里有种窒息的味道,心脏憋得快要爆炸,如果伍丽丽是个男的,我一定会给她两个耳聒子。
我蹲在伍丽丽身旁轻轻问:“丽丽,你到底怎么了?也许说出来会好一点的。”
伍丽丽抽噎地说:“你知道乔林有个前妻吗?”
重婚?旧情复炽,死灰复燃?
呃地神呀!
我几乎要晕过去,我作了些什么呀,当年伍丽丽和乔林这段姻缘还是由我而起。
几乎对于每个大学生来讲大四都是道坎,脑子里萦绕不去的就只有“工作”两个字,我也不例外,那个时候年少痴狂,单纯地以为闯到外面去就可以开辟自己的一番事业,做个女强人什么的。那时候特别喜欢杭州,所以投了许多简历去杭州的企业。最后有一家我通过一家叫恒生的医药公司视频初试,他们要我到杭州复试,如果复试通过了就直接留下实习。
伍丽丽问我:“你为什么要去杭州呀?”
我说:“我去找许仙。”
她说:“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白素贞呀?”
我说:“非也,非也,我以为自己是法海。”
当时我正暗恋本系那个带着我写论文的研究生学长,伍丽丽问我:“你就不怕你那个眼睛侠张翅膀跟别人飞走了呀?”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也没有用呀。”
后来伍丽丽说:“我陪你一起去吧,你自己一个人去多没劲呀。”
所以这次杭州之行,我并不寂寞。
记得许久以前,伍丽丽曾经有一个特别好的网友,是杭州人。伍丽丽很是崇拜她,把她说得稀奇古怪的话都奉为真理。本来这个网友说来沈阳的,不知为什么这件事却不了了之,伍丽丽再也没有联系上她。伍丽丽为了这件事受了很大的刺激,居然戒网有半年之久。
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朋友现在是否还在杭州。
复试的时候,伍丽丽在外面等我,当我出来的时候,她正和那个人事部的主管聊得热闹。我好奇地看着他们,伍丽丽喜笑颜开地说:“岫岫,我来跟你一起并肩战斗好不好?”
我愕然。
“人家要是不用我呢?”
伍丽丽凑到我耳边说:“没问题,有乔主任在,一切都包在他身上。”我疑惑地看着伍丽丽,又瞥眼去打量了一下乔林。
一脸的严肃,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也没有遮住他眼中冷峻地光芒。在伍丽丽的介绍下,我和他也寒暄了几句。后来我和伍丽丽一起进了恒生,伍丽丽在人事部作助理,我就直接作销售被带入了市场
人生真是很奇妙呀,本来是伍丽丽陪我来面试,结果我倒走了她的后门进了恒生。想起来就觉得莫名其妙地可笑。
半年的实习期很快过去了,伍丽丽和乔林的关系日益亲密,俨然就是一对恋人了,而我却厌恶透了这里的环境,其实厌恶也只是一个借口,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觉得沾了伍丽丽的光,虚荣心遭到了极大的打击。
每次她提到乔林都笑得跟朵玫瑰花一样,这是我极度受不了的事情。她在学校里还有男朋友,怎么变心变得就这么快呢?
那天我终于忍受不了伍丽丽絮叨她和乔林的事情,我说:“刘廷昨天打电话给我,问我你电话号马为什么变成空号了。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和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小心像阿庆嫂一样死了以后被辟成两半!”
“你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呀,你说要是你你选择哪一个呀?”
我白了她一眼说:“你还好意思问我呀,你还有点妇道人家的妇道人家的妇德没有?”
“哧”伍丽丽反击道:“现在早就不是三从四德的时代了,我们应该良禽择木而栖。”
是呀,现在已经不是立贞节牌坊的时代了,我追求的东西其实是种像过眼云烟样缥缈的精神。我叹了口气,在来杭州前去一家台湾地产公司面试,老板问了我许多稀奇古怪的问题。最后惊奇的说:“你的思想还停留在五十年代呀。”我只“哦”了一声,他又说:“你别误会,我指的不是1950年,而是1850年。”我气结。他又说:“你简直就是恐龙,现在已经绝迹了。”
我得意的看着正在修眉的伍丽丽,说:“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请问伍小姐你是哪一种禽呀?”
伍丽丽“啪!”的一下把眉笔扔在桌上,道:“凌岫,我告诉你,你这就是嫉妒!”说罢摔门走了出去。
那摔门的声音在我耳边久久萦绕,心里却是空空的,嫉妒!嫉妒是种酸酸的滋味,酸得眼泪要往肚子里面流;嫉妒是种辣辣的滋味,辣得心都碎掉却不能说出来;嫉妒是种苦苦的滋味,苦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所表情。
快毕业的时候我和伍丽丽回了学校。
以前总是埋怨学校条件差,可是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如此眷恋这片我曾经厌倦的土地。
一直以来在宿舍和教室之间有一条必经的羊肠小路,每次一下雨,这条路便特别泥泞,每每走到这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