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周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十周岁- 第2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偌蝗险妫艘膊徽驹诙恿欣铮耆且桓甭痪摹⑺嫘乃难樱偈痔咄染拖裨谔枰谎N铱床怀鏊共坑惺裁幢浠晕盎吃小敝皇且桓鲆パ浴?墒敲还嗑盟筒焕瓷涎Я耍当患依锼偷较缦氯チ耍哟嗽倜挥性谘@锛焦E级泄赜谒南ⅲ邓哪信笥咽且桓鲅焦ぃ桓鲈抡跏缚榍膊缓煤蒙习啵歉隽骼锪髌娜耍商煊问趾孟姓屑Χ饭返摹EУ陌职值弥龀稣庵钟腥杳欧绲氖虑楹莺莸卮蛄怂阉斐隽思颐拧:罄刺岛⒆由吕戳耍乖谙缦拢蛭依锊蝗纤飧雠恕�
如此惨痛的代价,让我们听着就觉得害怕。我们就像那些少小出家的和尚,未经繁华富贵,就自觉自愿地过起了一种清静简束的生活。现在回头想想,我觉得我们在中学时代唯一的缺憾就是没有经历过爱情,哪怕只是一个序曲,短暂而怅然;哪怕只是浅尝辄止,甜蜜而苦涩。可是没有,实在遗憾。
许多年之后我读到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小说《且听风吟》里的一个片段,我觉得如果把里面的《朝日新闻》改成当时我们每个班级都订阅的《中国青年报》,完全可以用来填补记忆中的那段空白。
第一个女孩是高中同学。我们都17岁,都深信相互爱着对方。在暮色苍茫的草丛中,她脱下无带鞋,脱下白色棉织袜,脱下浅绿色泡泡纱连衣裙,脱下显然尺寸不合适的式样奇特的三角裤,略一迟疑后把手表也摘了。随即我们在日报版的《朝日新闻》上面抱在一起。
高中毕业没过几个月我们便一下子分道扬镳了。缘由已经忘了——忘了也不以为然的缘由。那以后一次也没见过。睡不着觉的夜晚倒时而想起她,仅此而已。
我不知道小虹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也为此有过遗憾?这个问题我和她从来没有交流过,尽管我们在中学时代分享过一个又一个的秘密。中学五年的时间里我们两个太密了,如影随形。我们没给别人留出机会,也没给自己留出机会。
我和小虹中学毕业之后都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我们都在北京做记者。我们时常在一些新闻发布会上遇见,她依然靓丽,活力四射,讨人喜欢。我们在会议和饭桌上比肩而坐,就像两个同行一样谈笑风生。不过我们再没有那些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也不再说那种只有我们自己才心领神会的小暗语。同行和朋友中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们曾经有过那么深的友谊和渊源。
成年以后的小虹是别一番的风情。她漂亮,但不再是小时候的那种漂亮;她明媚,也不再是小时候的那种明媚。她把自己身上的某些特质发展了,她还是她,只不过我对她已不再了解和熟悉。我说不出她到底哪里不一样了,但肯定是变了,而且变化也是相当明显的。我再也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她和我有什么相同或者相似之处。我们完全不一样,无论在别人还是在我们自己看来,我和她分明是两个没有什么共同之处的人。小虹结了婚又离了婚,后来听说她去了美国,并在那里找到了新的爱人,又结了婚,还生了一个孩子。她在一家报社工作,干的还是老本行。一份挺不错的工作、一个很好的家庭和一个可爱的孩子,一个女人该有的她都有了。她曾经回国探亲,好多从前的老同学都见到过她,不过我和她没有遇上过。
倒是时常梦到她。梦里的小虹并不是少年时代的模样,也不是她实际年龄的模样,而是二十岁上下,长得和她本人也并不十分相像,比她要瘦削俊俏,总是忙忙碌碌的,有时候似乎是在外面受了挫折回到家里来疗伤,有时候是正要从家里出门远行。这些梦令我忧心忡忡,牵肠挂肚。分别这么多年了,在潜意识里我竟然还这么为她忧虑,还这么放不下她。而且在梦里,我时常分不清楚这个人究竟是我还是她。在小虹的身上,或许我依然混同了相当一部分的自己,在对她的担忧里,或许我也混同了对自己的深深的忧虑。
而实际上,自从她离开北京去了美国,我们再没有见过面,而且再没有联系过。
70年代从表面看艰苦、贫穷、沉闷、单调,然而却并不像想像中的那样枯燥和刻板,相反民间生活同样喧嚷而生动,而且还有许多其他时代鲜有或没有的生活项目,比如吃忆苦饭、开万人大会、看露天电影、住防震棚、退休顶替、排队买肉、打鸡血针、喝红茶菌、做甩手操等等。70年代的星空格外明亮,一抬头便能清晰地看见卫星的运行轨迹;70年代的冬天比现在的冬天寒冷,夏天比现在的夏天炎热;70年代人们普遍都没什么钱,也不像如今这样物欲膨胀……远去的70年代能够引发感慨的东西真是不少,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记忆中的70年代。
到70年代末期,我们的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发生了巨大的转变。这一时期中国的变化是巨大的,有目共睹的。就如同春天里的万物,皆在萌动之中,蓄势待发,就像一条解冻之中的河流,早已是暗流涌动,春潮澎湃。而更多的,还是悄然的改变和悄然的递进。收录机、蛤蟆镜、电子手表、交谊舞、港台流行歌、披肩发、喇叭裤、连裤袜等等不过是表面现象,电冰箱、电视机、洗衣机“新三件”替代了手表、自行车、缝纫机“老三件”也不过是物质上的更新换代,更深远更有影响的变化是发生在人们——尤其是社会精英们的心灵和观念之中的。中国正一步一步进入到一个开放活跃的全新时期。作为我们父母的人生韶华和我们的豆蔻年华的70年代,画着尽管曲折却是一路上扬的曲线走完了不容忽略的十年时光。

时光如水流过1

去年秋天我回了一趟盐城,在一排排面目相同的楼房中我已经不能准确地辨认我父母的家。盐城我回得很少,因此对我来说变化是巨大的。记得读过一本书,里面写到一个人乘火车回到家乡,脑子里的火车站还是三十年前的景象。我循着记忆翻了几本书,但是没有找到出处。我到盐城的感觉大致与这个人相似。回去的当天妈妈陪我去了我读书的中学,还特意去看了我们以前的家。中学大体还是原来的模样,至少仍是中学这一点没有改变。里面多了许多新的建筑,而我看过之后就忘记了。
现在我闭起眼睛,学校还是从前的样子,教室、操场、图书馆、花园、走廊、池塘、凉亭……还是我上学时的模样,那是我的学校,它顽固地留在我的记忆之中,无论现在是否建设得更加美丽和实用。而我们从前的家连房子都拆掉了,那片地方被开发商盖起了一座座的楼房。那条蜿蜒的小河已经填上,上面砌了一道围墙。原来疏阔、通透的住宅区被弄成了一个院子,就像我们大中小城市里无数的家属院一样,拥挤、逼仄、灰头土脸。我实在没兴趣走进去看一看。
家后面原来天高云淡空旷无比的体育场也不见了,同样被“开发”成了一座座间距极小的楼房,火柴盒式的建筑,说不定那些鸽子笼里还住着老少三代人。正是晚饭时分,炒菜的油烟从许许多多个厨房里飘出来,在街道上扩散。我想如果没有记忆,这一切世俗、热闹也许还说得上亲切、美好,可是因为我是一个知道“过去”的人,而且正在进行着某种怀旧之旅,我的目光和情绪无疑是挑剔的。在我看来,如果说以前这里是一只新鲜饱满的水果,现在已经被七手八脚制成了果干。或者说以前这里是一块鲜肉,现在是一块硬邦邦的冻肉,让人毫无胃口。有时候人类的活动令人生厌,也不光是我的家乡如此。如果有可能,我真想将眼前的景物一一复原。

时光如水流过2

我知道对现实不应该过于苛责,实际上我也正是尽可能地以宽容之心对待一切,虽说常常做得还不够理想。我也知道对于一直生活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过的人来说,这些变化的发生是缓慢的,渐进的,就像一个人一点一点地老去,具体到每一天,每一个小时,这种变化微小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因而他们是适应的,不像我在乍一看之下觉得那样的触目惊心和难以接受。
还好,本质上我还不是一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况且在长期的生活训练中学会了面对现实。而且,在我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一种透视生活表象之下的渴望,这令我似乎拿着一把坚硬的凿子,可以轻而易举地剔除生活表层那层钙化了的物质,直接面对里面柔软鲜嫩的质地。
换一种说法,这样的渴望也使我学会了逃避现实的方法,就如同掌握了一门逃生术一样。我不断地在心里构想另一种现实,它不同于现实也不同于梦境,它既是复制又是重建,我真的不知道它是否存在过,但我知道如果它没有存在过,那它一定永远不会存在。在我看来,所有的作家都在竭尽全力地描述他心中的那一种现实,当然我也不例外。

时光如水流过3

在我小的时候,总觉得时光过得很慢,生活非常非常平淡。记得上小学那会儿,每天我宁肯绕一点路也要从县中的大操场上经过,因为那里住着一个杂技团,小演员们每天在门口的空地上训练。我看得心醉神迷,常常忘记了时间。当时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一个杂技演员,在灯光明亮的舞台上表演令人惊叹的高难度的节目。这个理想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后来我才慢慢把它忘掉。在读到美国作家舍伍德·安德森的《小城畸人》中的《母亲》时,我才对自己幼时的这个理想有了一个明确的理解。《母亲》里的伊丽莎白·威拉德在做姑娘时有好几年一心想当演员。安德森写道:
在那些日子里,这又高又黑的姑娘脑子里是乱糟糟的。她心里极不平静,这表现在两方面:第一是一种心神不定的欲望,盼望变化,盼望她的生活有某种巨大而明确的变动。使她爱上舞台的便是这种感情。她梦想参加一个戏班子,漫游世界,永远看到新人物,自己也演出一些东西来给一切人民观赏。她有时在夜里想得如痴如狂,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