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县委书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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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县委书记的故事-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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旮母铮2乇盏�12对矿井外,其它74户企业有51家以股权转让、托管经营等形式完成了产权改革,国有股权从煤炭产业中全面退出。 
“桃峰县的亿万级老板至少在20个以上。”邓云南这样说。目前,桃峰县民营经济比重已上升到98%左右,成为县域经济的绝对主力。煤炭资源整合和有偿转让、煤炭价格市场化进程、资源环境补偿机制,这三大政策从根本上颠覆了现有的煤炭开采和运营方式,重构了新型能源基地的制度基础,并可能影响到今后十年甚至二十年的中国能源走向。 
以桃峰县为先导的山西矿权市场化变革,无论是作为资源价格改革的一个组成部分或是一个地方试点,在中国都有其特定的历史意义。作为先行者,迈出的每一步都会承受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我们和书记是个心思细密的人,他提出政策原则和改制思路,具体到每一个条款,细微到每一句措辞,都先要在自己的脑子里过一遍。难处是,既要改制还不能违反国家政策规定,既要瞻前,还要顾后,既要克服左右为难,还要做到左右逢源,政策是底线,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是雷池,不可损害和妄越半步。如同戴着镣铐跳舞。口述笔录,形成文件落在几个秀才身上。起草第一稿时正赶上停电,房间漆黑一团,几个秀才在摇曳的烛光之下继续苦思冥想奋笔疾书,完成了31条试行办法的草案。这份草案过后修改竟达50多次,定稿后成为桃峰县经济改革的指导性文件。然而,在起伏颠连的大山深处,在以“封闭保守、愚昧落后、宁左勿右”而著称了多少年的吕梁革命老区的腹地,桃峰县的这种出格或曰离经叛道的行为,自然而然就免不了引来各种争议。针对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2003年山西省有关部门还专门为此发文,重申“国有煤炭企业不允许进行股权转让和托管”。 
种种压力最终都将落在县委书记和治国的头上。这壁厢一波未平,那壁厢一波又起,一劫过后紧接着一劫,看来和书记脑壳上原本不多的几根头发,想不掉光也不成了。 
好在,我们和书记在做事之初,就已经在心理上,做好了完全秃顶的准备。   
3。方头和圆头(1)   
易中天曾给方头下过一个定义,大意是,圆头进化得比较好,而方头则要差一些。 
这最凶的一天,着落在两个有名有姓的人物身上:王骡子和郑孝本。 
2004年5月9日是个阳光明媚云淡风清春意盎然的日子。晨曦中姗姗来迟的春天在沟坡和乡村公路周遭崭露着鸭绿鹅黄的头角,5月的茵陈尚且浅得盖不住脚面,却已经在几双大脚下纷纷倒伏和迸碎。在杂沓的脚步声中迈动的几只穿着各式鞋子的大脚最终在一个沟坎前停下,随之几个沉重的人体便倒伏下来,喘息着压在一片呻吟的新绿之上。 
觅食的麻雀叽叽喳喳的被惊飞。一群乌鸦在远处盘旋并发出不祥的鸣叫。 
太阳从山峁上升起时,像一颗被玻璃棒粘滞而起的饱满而圆润的红色水滴,上缘已经升上天空,而下缘仍旧依恋地粘连在烧杯也似的丘陵口上,在力与力的牵引下,似乎有一刹那颤巍巍的被扯成一个椭圆,在脱离山峁时因张力的作用下便产生了一个极速而富有质感的弹跳和跨跃,似乎省略了一个过程,在眨眼间便完全脱离大山的羁绊,完全升起在空中了。 
这似乎便是新生事物或是桃峰县太阳升起时的经过,只是这过程暂时还停留在上下较力的进行时,蛰伏在这个进行时的张力不仅是有形的人的掣肘还有无形的社会意识的牵制。 
沟埂后这时已经生长出一溜蘑菇也似的脑袋,每一个脑袋上几乎都套着一个颜色不同的塑料袋,塑料袋上开着三个洞,上边两个洞用来看,下边一个洞用来出气和说话。 
蓝塑料袋嗡嗡地说:来的早的多得多哩,还没有人出门哩! 
红塑料袋咻咻地道:起得早的还叫个官?不是咱工人就是咱农民! 
白塑料袋表示忧虑:来的要不是个当官的咋办?也打一顿,捉回去? 
黑塑料袋说:走路的骑自行车的咱不管,捉坐小汽车的管保没错! 
蓝塑料袋就闷笑:这年头煤老板坐小汽车的多得多哩,捉住他们咋办? 
粉塑料袋就骂:也没几个是好狗日的,除了贪钱就是串门子,捉到就打! 
说话间便见通向县城方向的乡村公路上起了一溜烟尘,几个人便不再说话,紧张地睁大了眼睛盯着来处看。烟尘中出现了一辆桑塔纳小轿车。只听有人喊了声,狗日的来啦,忽啦啦就从沟坡中钻出十多个塑料袋,乱哄哄的,乌七八糟的,一个个撒腿就往公路上冲。 
轿车上的司机显然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对头,不退反进,猛轰油门,加大速度往前冲,等几个塑料袋呀呀地喊叫着冲到路边,恰好让过了车头。司机显然是个有经验的主儿,根本不管不顾搭上车身的几双肮脏的大手把铁皮拍打得震天价响,脚下丝毫不减速,嗖的开着车子就掠过几个想要截停车子的人,震颤着车身远去,而把几个失手了的面面相觑呆若木鸡的五颜六色的“塑料袋”留在后边任其淹没在一片碾起的呛人的烟尘之中。 
蓝塑料袋骂道:这狗日的赖得多哩! 
白塑料袋有些吃惊:呀,还是一辆警车哩! 
红塑袋摇头:挂的是警车牌子,不一定就是警车! 
黑塑料袋心有余悸:要真是一辆警车,咱可就撞在枪口上啦! 
粉塑料袋骂了一句脏话说:怕个球?谁怕谁就回,也没人拦! 
别的几个塑料袋也跟着起哄,平日里说嘴时,英雄得多的多哩,这时就狗熊啦?半真半假地说些互相刺激的话,激将得都不肯走。闹腾了好一阵子,这才开始总结失败的经验教训,七嘴八舌地商量了一会,几个人过去把路上摆放的几块大石头重新摆放一下,又搬来几块石头,加强阵势。说这回狗日的是想跑也跑不了。拍拍手上的土,几个人这才分开,各自找个地方把自己隐藏起来,静静地潜伏在路的两旁,像猎人一样开始等待新的猎物的到来。 
这些塑料袋蒙面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是骡子。事过之后我问骡子,你们是如何策划这次绑架人质行动的?骡子听了就来气,当即就抢白我说:动不动就说是组织哩策划哩?啥叫个组织哩策划哩?尽是胡嚼哩!秀水镇这个事情咱这可是前前后后的都在哩,实话实说,村里就没个人不同意建桃电二期的,都知道桃电上马对大家都好,能得些钱还能进厂子上个班,谁不愿意?只是村里人活得凄惶的,好不容易遇上了这么个机会,大家都想多扑闹些补偿费。   
3。方头和圆头(2)   
又说:也怨不得大家,好多人在场都听见了,人家那个电厂领导明明说了的,说了每亩地给100万块钱,群众还能不信?县上拿上钱不给分,是想独吞?大家还能没意见?都想把钱要回来,乱哄哄地天天都往人堆里扎,也没个别的,就是想要钱。后来事情闹大了,也都有些怕,怕也得要钱,又不是个小钱,说舍就舍了。要钱不要命,老辈人早也说就的! 
我注意到,骡子说话时鼻尖出汗了,虽然屋子里很冷,他穿的也不多。 
那时也顾不上怕了。骡子递给我一根烟,牌子是芙蓉王。见骡子之前,有许多人说骡子有点神经不正常,是间歇式的那种。骡子一边吸烟一边说。这就跟羊圈里的羊见了狼,人跟羊也差不多,羊见了狼它越怕就越扎堆哩,不扎堆死得更快,扎堆才能保全性命,才能要回钱。这还用人说给哩?用人教给哩?公安捉了村里的几个人,我大哥也被抓进去了。大家想把人从公安局要回来,公安局不给放人。几个人就乘哄起来说不如跟电影里演的那样,捉上几个人质来交换,几个人都是自告奋勇要去的,我大哥他打小就对我好。大哥进去后我妈总是一个人悄悄哭,我也是心疼我妈,也心疼我嫂子和我哥的几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别的什么想法,什么反党反社会主义啦什么的,都是瞎说八道,非要说反啥,也就是反贪污我们钱的人,反欺侮我们农民的人,没啥,就是想把我大哥从公安局里要回来,也就跟上去了。 
那天骡子穿着一件棕色的布夹克,敞着怀。骡子的脸是国字形,稍长一些,比板砖宽一些。肤色微黑,五官略微紧凑一些。寸头,额头不宽,是一个典型的方头。记得在武汉大学上学时,易中天曾给方头下过一个定义,大意是,圆头进化得比较好,而方头则要差一些。可是事实不是这样,骡子的脑子很清楚,说话的状态也很正常,而且还很会说话。 
心里怕得多哩!骡子伸手摸一把方头上的寸发,比国字窄比板砖宽的脸上,充满回忆的神情,似乎又回到了5月9日那个上午。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 
说啥哩,说到底,这也不是啥好事情哩,本来就是打伙伙起哄的事,哪有什么组织策划哩?要是有组织还能让头一辆车跑走?那是一辆警车,吓住好几个人。别看有些人平日里说嘴,什么英雄哩好汉哩,事到临头都是些稀泥软蛋,他们可是比我怕得多的多哩! 
这时,通往县城的乡村公路上,郑孝本开着他那辆白色的50小面包车急驰而来,这是个生得很富态的中年人,与长脸方头的骡子相比,则是地道的圆头圆脸。冥冥之中似乎已经注定,这样一个方头和这样一个圆头,在这样一个不宜出行的时辰,在这样一个除“赴任、出行”而外诸事相宜的空间,在这样一个农耕文化与现代文明的结合点,就要不期而遇。 
似乎不幸竟被这千年黄历的迷信抑或是经验主义给料中,可这一时辰在中国出行的人又何止千人万人?可出事情却并非千人万人,只是极个别的,毕竟还是一个偶数和虚妄。 
也未可知的是,这偶数和虚妄之中,大约也寓有相当的定数吧?   
4。“八荣八耻”与“三上桃峰”(1)   
不懂得“八荣八耻”,就不算是真正懂得我们党的政治! 
《 三上桃峰 》改编自《 三下桃园 》,说的是某生产队将一匹病马卖给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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