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商品粮,却不知是哪年哪月的陈粮,也不知道是那里产的,等上了城里人的餐桌,都闻不到大米的香味了。
晚上父亲回到家对淑芳说:“俊杰打电话到大队办公室去问了,问你回来没有。还说过几天就来接你。怎么,两人闹矛盾了?”
“瞧您说的,我们会闹什么矛盾啊?”淑芳笑着对父亲说:“我就是在那闲得慌。你给学校去说说,能不能还让我去教书啊!”
“那哪成啊。学校又不是我开的,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啊。再说了,你在这儿教书,俊杰怎么办啊?”
是啊,相隔这么遥远,他们的爱还能继续下去么!
(二)第二天,淑芳来到曾经工作过的小学校。小学生们看到淑芳,很亲切地叫着“王老师好!”正是课间休息的时间,淑芳来到校长办公室,见吴校长正整理着教材。在这所小学校里是没有当校长的不教书的事的。因为教师少,所以校长也带了几个班的课。
“小王啊,什么风把你给吹回来了啊?”吴校长笑眯眯地看着淑芳说:“小张和你一起来的么!这小子,看见他,我可要好好地说他一顿,把我们学校多好的教师给拐跑了,害得同学们经常向我念叨你。”
上课铃很快又敲响了。吴校长拿起本书,抱歉地对淑芳说:“我得去给学生上课了。要不,你在这坐会儿?”
“不坐了。我也没什么事,就是随便走走。”
离开小学校,淑芳怏怏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当初,自己离开家乡时是那么的意气风发,豪情万丈,而如今,自己却像一个落荒狗一样的逃了回来,寻找出路。
路边的田野里,金黄的油菜花在太阳的照耀下,开得鲜艳夺目,光芒耀眼。田野边,有养蜂的人儿,正放养着蜜蜂。嗡嗡的蜜蜂欢快地歇落在油菜花朵上,贪婪地吸取上面的花粉。抬头望去,蓝蓝的天空上正飘着几朵洁白的云,象一堆堆的棉花。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心驰神往。
小时候,淑芳常听母亲说:“女人的命是菜籽命,落到肥田里就长得好,种到贫瘠的土地里就会干枯死掉。”那时候,淑芳小,还不大懂母亲说这话的意思,现在她是有点明白了,母亲其实是在担心着女儿的婚事啊!
想到这些,淑芳就不想给母亲说自己的伤心事了。她不想再让母亲为自己操心。况且,母亲知道了也不会有好的解决办法,只会给她徒增些烦恼。
她信步走到了街上堂姐的家。堂姐王淑芬只比自己大半岁是大伯的小女儿。她们俩从小到大就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淑芬二十岁时就嫁给了街上吃商品粮的朱时福。朱时福在街上的粮食局上班,淑芬嫁过去后没有班上就在自家门前摆了个卖早点的摊子。淑芬不会做早点,请的是自己的三哥在帮忙。后来生意做顺了,她干脆把楼下的房子腾了出来开起了餐馆。
淑芬的婆家在街上有栋两层的楼房,淑芬嫁过去时分到了楼下的一层,楼上则是公婆和小叔子居住。前几年,小叔子大学毕业后分到了大城市工作,结婚后又把父母接了去同住。所以,这栋房子实际上也就是淑芬两口子在住。
朱时福比淑芬大八岁,因为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导致右小腿发育不好走路有点瘸。当初淑芬嫁给她就是贪图他家条件好,吃商品粮,不用风吹日晒地干农活。
姐妹俩见面,自然有说不完的悄悄话。淑芬让赶街的同村人给王妈妈带口信,说淑芳就在自己这里住几天要她不要担心。
晚上,淑芬把朱时福和儿子赶到偏房去睡,自己和淑芳睡在主卧室里说上了悄悄话。
“阿芳,快告诉我,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啊?”
“不好!”淑芳才开口,就禁不住地潸然泪下。“我没有工作,又因为是农村户口在那分不到房子,跟俊杰的父母住在一起。那厂子里的人都瞧不起我,笑俊杰娶我是自讨苦吃。”
往事历历在目,淑芳想起过去的一切,真的觉得自己好可怜啊!
“农村户口就不是人么?怎么就分不到住房呢?你不是会教书吗,在那不需要老师啊?”淑芬疑惑地问。
“唉!跟你也说不明白。”淑芳叹口气说:“那里是正规的国营工厂,条条框框多得很。想要到学校去教书也得有标准的大学毕业证书,可不像咱们这儿高中毕业就行。”
“哦。那你可怎么办呢?”淑芬翻个身,又说:“要不,你也在那卖早点。工作不找你,你自己给自己找工作。”
“什么话呀。我,去卖早点?”淑芳拼命地摇着头。“俊杰也不会同意的。再说了,我对吃食一窍不通也不会做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清高什么啊。你不知道,做吃食是很赚钱的。因为民以食为天啊。不怕告诉你,我现在每月赚的钱可比你姐夫的工资多得多了。”淑芬得意地说:“要不你姐夫现在那么地听我话?以前还不是瞧我农村的把我不当回事。金钱决定地位啊!什么爱情呀,时间一长还是物质比较实际。”
她说得好象也很正确呢!淑芳想,连张爱玲都说过:爱情不过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喂!还在听吗?”见淑芳没有言语,淑芬问道。
“在听呢!”淑芳说;“要不,我明天就在你这里学艺吧。”
“其实,你也不用自己亲自来做,请个人就行了。也要不了几个工钱。”
“别,别。还是我自己学着做吧。”淑芳想,请人的话还要供吃供住,俊杰家可没有能供人住的地方!
(三)淑芬经营的小吃品种不是很多,主要就是炸油条卖豆浆,还有蒸发糕煮稀饭。赶街的人们往往在摊前买上两根油条就着一碗豆浆吃完后就去逛。一根一碗的卖的虽然是毛毛钱,但几个钟头下来,装钱的抽屉里已是满满地堆了起来。
淑芳吃了一块发糕,又喝了一碗稀饭。吃稀饭时,她吃了一碟泡酸菜。她觉得那酸菜可真对自己的胃口,吃了还想吃。中午吃饭时,淑芬特意让三哥做了粉蒸肉还有鱼丸子,对于这些自己以前喜欢的家乡菜淑芳却没有了好兴致。她对淑芬说;“你还是给我来一盘早上吃的泡酸菜吧,我特别喜欢吃。”
“噢!你是不是有喜了啊!”
“什么喜不喜的。我最近就是特别不爱吃油腻的食物。”
“我的傻妹妹哟,你这样子一定是怀孕了啊!你的月经什么时候来的啊?”
经堂姐一问,淑芳才想起自己已经好久都没有来月经了。好象到山城后,她只来过一次就再没有来过了。
“你是怎么做女人的啊!这种事都不知道?”堂姐爱伶地看着淑芳说:“下午我带你去看看医生,看你有几个月的身孕了,该什么时候生。”
“不会吧?怎么这么快就有小孩了呢?怀小孩不是要吐得天翻地覆,死去活来么?”淑芳摸摸自己的肚子。“我没有什么感觉啊?”
“你以为怀孩子就一定要吐么?也有人怀孩子而不吐的啊!”
下午她们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淑芳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照此推算,她的预产期应该是在12月底。
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俊杰呢?他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啊!
“当然要把这告诉俊杰了。他听了一定会很高兴地来接你的。”
淑芬家就装有电话。回去后,淑芳拨通了军工厂的电话总机让转俊杰车间的电话。当电话那端传来俊杰熟悉的声音时,淑芳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跳动了起来。
“喂!阿芳吗?”
“是我。你还好吧!”
“不好!你都不在我身边我能好么!你怎么这么狠心地就走了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淑芳捏着话筒的手禁不住地一阵颤抖。想起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他反复看到电话那端俊杰忧伤的眼神和落寞的身影。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
淑芳只顾在这边伤心落泪,也没有回答俊杰的提问。淑芬看她那个样子,忙抢过话筒说:“你还要不要你的老婆啊!她都为你怀了两个月的身孕了。你是怎么当人丈夫的啊?”
“真的吗?你是说阿芳她怀孕了!我就要当爸爸了!啊!天啊!我可太高兴了。你告诉阿芳,我马上请假去接她。芬姐,我拜托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她。我在这谢谢你了!谢谢你!”
第五章:初为人母 备尝艰辛
(一)夏天到来时,淑芳的肚子已经有了明显地突出。张妈妈为淑芳做了两件孕妇裙,穿孕妇裙的王淑芳每天和张妈妈一起到厂生活区的三岔路口去买菜。她已经不大在乎人们对她的议论。既然选择了来到这里生活就要勇敢地面对这一切。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总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还在娘肚子里时就见不得人吧!
刘俊秀找了个对象,两人已经拿了结婚证,只等着在工厂里分到房子就办婚事了。那小伙子是厂里的工人,家也在军工厂有弟兄三人。他排行老三,姓谢,人们都叫他谢老三。
第一次上门时,谢老三跟俊秀一样喊淑芳“嫂子”。淑芳见那谢老三高大魁梧地身材,五官倒也端正。听说他的父母是山东人,也是第一批来到军工厂的工人。只不过他的父母来厂前就都是城里的工人,而不像俊杰他们来自于农村。
张妈妈对淑芳说:“在军工厂,一般人找对象都找自己一个单位的。第一是了解,大家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也不至于上当受骗。这第二呢,是因为军工厂是正规的国营企业,福利待遇好。当初俊杰复员时山城的公安局来要他的档案想把他安排在公安局上班我都没有答应。公安局天天与坏人打交道多危险啊,我可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去冒险。”
“那俊杰知道吗?”
“不知道。哪敢让他知道啊!知道了他一定要去的。我也是为他好啊,咱军工厂是多么好的单位,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呢!告诉你,山城里好多当官的都把子女安排在厂里上班呢!”
好什么好啊!淑芳想,如果俊杰在公安局上班单位也许就会分给他们住房了。黄金贵不是结婚后就分到了房子么!
俊秀拿到房间钥匙后很兴奋地回到家里说:“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了。以后再也不用住那个破单身宿舍了!”
“看把你高兴的!”俊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