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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时骞一脸尴尬,有这般可笑么?待荣瑾笑够了,孟时骞早已倒了一杯茶递过来。荣瑾接过茶杯,一口气喝下,心中畅快了许多。象薛家小妹又怎么样?是沈氏三房又怎么样?她早已不是那个冷僻懦懦的荣瑾,她是来自二十一世纪苏霏。就算换了名字,换了身体,她也要做回自己。她要在这家中立足,要创造自己的一片天来。
荣瑾的眼神夕阳的光线里,仿佛有一簇火苗渐渐燃烧起来。
孟时骞递给她一块面巾,荣瑾接过抹了抹手。
“这次一别,你前往湘南。少则十日,多则半月,你可曾有所准备?家中事务打点得如何?”
屋子里一阵寂静,荣瑾答道:“宝儿,交由丁香看护。院子里,你种的那些兰花,我请了花农代为照料。你之前借予我的《四国志》,我早已叫东来放到你的书房了。再者,我吩咐了院子里的几个丫鬟守着门口,不得任何闲杂人等进入。不过,家中母亲也不在,我亦前往湘南,倒要劳烦你多为费心。”
孟时骞满意的点点头。荣瑾处理家事,他一向是放心的。丁香是宝月带来的丫鬟,必然比起任何家生子更加的照顾宝儿。有她在,大房那里就算是有动静,他也不怕。
红枫树终于颤巍巍的落下了它最后一片叶子。火红的光线照在荣瑾的侧脸上,染得她更加嫣红娇嫩。他的心像是有道利爪突然将他揪紧,强压心中苦涩,他拉住她的手,对上她略显不解的眼眸道:“湘南气暖,红枫满山。你此番去若是见得美景,不要流连。且记着红叶落尽之时,京都尚有人盼归。”
荣瑾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点点头道:“夫君放心。”
第二日,孟府一行人离开京都,前往湘南。舟车劳顿了两日,这才到了湘南。
马车一路,湘南在湘江南边,可谓是渔米之乡。荣瑾今见街上人烟阜盛,街市繁华,比起京城不有差之。过了几个时辰,马车转角,两旁道路宽敞,却无人行走,又见前方蹲着两个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口站着数十个披麻戴孝的人。看起来,这就是忠国府了。
门童打了帘子,先行扶了老太爷下来。随行的瑞生家的先行下车,扶了庆姥姥和荣瑾下来。忠国侯夫人一身缟素,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梳成一个透额罗髻,上前几步拉住庆姥姥的手,连连道:“老身活不成了,活不成了呀。”
当下侍立之人无不哭泣。
“老祖宗不要这么说。你若是倒了,下面的子子孙孙可如何是好啊。”一个妇人一边抹泪,一边道。
众人是连哄带劝的这才将孟府人给迎进去。嘉庆公主乃是尊贵之躯,是皇上的嫡亲姑姑。薛家自然不敢怠慢,将正堂空出来,设做灵堂。灵堂中跪着十来个专门哭丧的丫鬟小厮。
一众人进了灵堂,老太爷上了香,荣瑾跟着三跪九叩首。行礼之后,忠国府的丫鬟们便哭起来,方才那个劝说忠国侯夫人的妇人便哭道:“我的奶奶啊,你怎么去得这般早啊。奶奶啊。”
两旁的唢呐喇嘛都吹奏起来。哭声渐渐响亮,荣瑾跟着假意抹了抹眼睛。
两旁的婆子恭恭敬敬的请了荣瑾和庆姥姥去了偏堂休息。进了百花厅,之间那里已经坐着了三五个女子,正围在一处说话谈笑说话。众人脸上都洋溢着欢愉的笑容。
她心中一滞,随即寻了一处位子坐下来。
暗绿色刻海棠的裙裾晃进眼帘,抬头一看,一双凤眼不怒自威,一张樱口不笑含春,虽不着金饰,却宛若神妃仙子,美得霸道,像是一幅浓墨厚彩的人物画。
“我说呢,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这位便是孟家二奶奶吧。”女子亲昵的拉起荣瑾的手,转身娇笑道:“妹妹,恐怕还不认识这屋里的人吧。”说着,手指着那右边穿白色罗裙,腰束黄稠的那位女子道:“这是二姑娘蓉儿。算起来,你们可是表姐妹呢。”又指向旁边一个略有丰腴的女子道:“这是三奶奶家的棠儿和荷儿。”纤纤玉指指向站在一旁咯咯笑着的女子。
薛蓉笑着走到那荣瑾跟前,拉过那女子介绍道:“二奶奶,莫要见怪。兰姑娘泼辣惯了,见着人都这般性子。都叫大奶奶给惯坏了。都嫁了人,还不曾收性子。果真就是湘辣子。”
庆姥姥也道:“就是,就是。玉润郡主这脾气和当年可真是如出一辙。风风火火的连男子都要让你三分。”
薛兰也不生气,只道:“庆姥姥只顾着说我,孟三姑娘可还好?怎不见她?”
庆姥姥道:“三姑娘本也该来的。临出门,染了风寒,恐来了传了病气,这才闭门在家。玉润郡主若是挂念,不如来日拜了帖子到府上来坐坐。”
薛兰摆手道:“不了。府上婆子晚上偷懒打盹儿,没关上窗户,寒儿病了。我忙不开。”
庆姥姥眼中精光一闪,便道:“外请婆子到底不如家生子来得可靠。小世子的病未必是婆子失职。老身在宫里呆了十几年,什么人不曾见过。那些个妾室毒害世子的,二三房谋杀亲侄子的可不少见。再者说了,将军常年在外,郡主你们母子孤儿寡母的呆在府里,旁人何不得觊觎。”
薛兰一细想,眼前仿佛闪过先前家中主母刘氏轻蔑的嘴脸。说是皇上赐婚,她嫁过去说白了不过是皇上为了招揽周家的一个棋子。薛家虽然家大,可是也不是她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她一嫁过去,刘氏就开口问她要钱。她自然不肯将嫁妆交给她。主母不待见也就罢了。可恨孟家大少爷周逢春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儿,又喜男风。外面背着她不知道养了多少小爷。刘氏是更加的看不起她。如今没准,就是打算弄死她的儿子,再从她娘家找个表姑娘来顶她呢!
想到这里,薛兰便脸色凝重,道:“庆姥姥,若真是这样,我便是和她们鱼死网破也要保得我儿周全。”
庆姥姥眼神闪烁,话锋一转,宽慰道:“郡主不必着急。老身也只是这么随口说说。您不必当真。”随后小声道:“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薛兰面色霎时铁青,见房中几个姐妹在,忽的笑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好巧不巧,庆姥姥您倒是来得好。我昨儿才从宫中得了赏赐。黄山银峰,一年只产了三斤。皇上赏了我二两尝尝鲜。不如今晚一同来吃茶,我们两也好好叙一叙。”
那叙一叙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咬牙切齿一般。
十五 大姨和大姑妈之间的战争
更新时间2012…2…9 19:00:43 字数:3266
闹哄哄了一上午,未到午时,忠国侯夫人便乏了,由丫鬟扶了下去。荣瑾也跟着回房睡了一觉。响午时分,宫中来了人。二房沈氏和三房孟氏前往迎接,吩咐人好生伺候的。
桂嬅园内,一名年约四十,身量高挑修长的妇人疾步而行。身后跟着三个丫鬟,一个嬷嬷。她眉宇多有阴戾,行走间带起百褶裙裾,宛若浪花纷飞。身后的几个丫鬟皆是噤若寒蝉。
孟嬷嬷心中暗自捏一把冷汗。薛府本是由长房当家做主,二房三房都服服帖帖的。一来是长房乃是嘉庆公主,身份尊贵,而来薛家注重礼教长者为尊。现在,嘉庆公主去了。家中管事的位子空了出来。二房三房都有心于这个位子。于是更加争执不断。原本着今日孟府来人能帮三奶奶撑腰。没想着宫中皇后派了人来慰问,立刻便将三奶奶的气势比下去了。三奶奶如何能不恼火!阿弥陀佛,她今日恐怕是少不得一顿训斥了。
房中红叶正在做白花,见孟氏气冲冲的进了屋子,赶忙倒了茶。孟氏拿过杯子,刚一碰唇边,便怒得摔了茶,道:“怎么这么冷?红叶,你个骚蹄子是想故意想让我得病不是!”
红叶连忙跪下,惶恐道:“奴婢不敢。”
“别以为你的小心思我不知道。平日里涂脂抹粉总在正儿面前转悠。前几日,还老得正儿到我跟前来要你。你个小贱人,别的没学会,狐媚子的功夫倒是学了个一流。怪不得是那阁子里卖出来的。”孟氏越说越气,心中又想起自家儿子比起二房的儿子总逊色一筹,生生将错处全归在眼前这个低着头颤颤惊惊的丫鬟身上。
红叶被这般一说,眼中蓄泪,暗咬着银牙。她家中穷苦,父亲好赌,欠下巨债,赌场人牙子见她姿容清秀,便哄她那赌徒父亲将她给买入妓院。她才十一岁,未得年纪接客,鸨母让她先做了丫鬟。后来,遇上三爷将她赎出来,本来是打算送到抚远将军府。后来,因将军府大喜作罢。她这才留下来做了三房丫鬟。原本,家中丫鬟只要不签卖身契,便是外生子。到了年纪就可以放出去配人。可她被卖入妓院,签了卖身契,这一世都是奴籍。就算是嫁人都只能当个贱妾,任人买卖。这便是她心中的一颗刺。如今让孟氏在提起,她更是羞愤欲绝。
孟妈妈见红叶脸色不对,连连帮劝道:“奶奶何必和这个小蹄子置气。奴婢见老夫人对奶奶您还是多加照顾,连外面的几个庄子大半都是由您管理的。奴婢想,奶奶未必失势。”
孟氏一听,脸色缓和不少,道:“那是自然。忠国侯府怎么说也和孟家是三代世交。嘉庆公主真论起辈分来还得叫我一声小姑。那沈氏说到底不过是个偏房带过来养的。再说了老太太最看重出身,哪里能让那庶女掌权。”
孟妈妈见孟氏转怒为喜,便附和道:“奶奶说的是。今次还有孟二少奶奶一同来。老奴瞧着挺是乖巧。”
孟氏想起荣瑾那不谄不媚,略带疏离的眼神,不由冷笑道:“不过也是个沈家的种。和二房是一个门路的,有什么好说的。瞧见了就心烦。呆头呆脑的。她娘也是个不受宠的,要不然怎么会被嫁到了江南做平妻。”
孟妈妈听了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子,真是说多错多。陪一副笑道:“奶奶说得是。”
孟氏又是一阵骂骂咧咧。房里好一会不得安静。在外洒扫的顾婆子听了,忍不住碎嘴道:“这大冬日里还这么大火气。怪不得生得儿子也是这般火燥。”说着,便对着尚且年幼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