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尽了份孝心,然后刘铿开始思考这个夜晚该怎么消磨。刘铿觉得这个城市的夜景是很迷人的,灯光令人陶醉,当然再夜幕下也隐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从刘铿家出来走十分钟就到了一条颇为热闹的商业街,走在街上双双对对的红男绿女令刘铿感到有些寂寞。他找了个露天咖啡吧的椅子坐了下来,要了杯奶茶,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群刘铿感到自己像流浪在城市只能感的一个孤客。回首这一年多自己的经历,刘铿突然感到自己有些可悲,鼻子有些酸。不错,刘铿从不做噩梦,脸上总挂着笑容,尽管他总以玩世的神态出现在人们面前,但当刘铿一个人坐在人潮车流中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被遗弃,被放逐的感觉。这种感觉使刘铿感到很无奈,很无助,这么多年多于同龄人在社会上的摸爬滚打使他将自己的内心世界锁进保险柜,沉入心灵深处,取而代之的是流里流气市侩的一套方式。每次刘铿打开心灵深处的那只柜子时都会对自己感到悲哀,然后他会继续锁上它回复到平常的样子。
刘铿将面前的奶茶喝光,沿着大街往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要走到哪里去。刘铿的梦还没有结束。他知道,这个梦还很长,他希望这个梦还会是个好梦,他也知道,这个梦永远不会醒。
第二篇 另类心态
若要刘铿评论一下自己,他一定会说:“我顶多被人讲成人渣、流氓、坏小子。这么多名词给我,我还怕什么。老子全都承认,你还能把我咋的?”
人最怕的就是这种躺倒不干或被称为无赖的言行。刘铿虽然有一张利嘴,但有时候懒得去和别人争辩时他就会用这招,对方往往被他噎得无话可说。因为被你骂成流氓的人自己承认自己是个流氓,你还能对他说什么?所以刘铿的这招特“损”。
如果认为刘铿对学生不用这招,那就大错特错了。
刘铿是个将自己的本性彻底放纵的人,他的世界观和常人大相径庭,他从不考虑对学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因为他没在师范呆过,对什么“一身正气,为人师表”“捧出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的老朽论调向来嗤之以鼻。这种“共产主义”式的话在如今市场经济的冲击下显得太苍白无力。如今的教师可说是想方设法搞有偿家教,为什么?“两袖清风”嘛,这么点工资猴年马月才能娶得到老婆,只能说饿不死撑不死。所以无论在什么地方,教师永远无法步入“先富起来”的一部分人,所以才想尽方法在有能力的时候多捞一把。既然如此,又何必做个伪君子,对学生一套,对自己一套呢?
刘铿记得自己有一次和三班一个学生在课堂上发生冲突,其实是对方先发难,问刘铿一个问题,刘铿不知道,回答得也很干脆:不知道。于是那个学生露出轻蔑的神情说: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刘铿当时就火了,问他:他妈的,我为什么要知道?给我个理由,电脑知识浩如烟海,他妈的你小子不过看到一个问题就来考我,我凭什么非得知道?我刘铿掌握的电脑知识如果是海里的一杯水,你小子就连他妈的一滴水都没有,偶尔拣到颗沙子就来考我?好,我问你,电脑为什么叫电脑,第一台电脑何年问世?啊!刚讲的你都不知道你还想考我?听着,老子就是再不济也配做你的老师,你小子有种找人揍我?好!来一个老子打一个,来一双我他妈的挑一对!老子当年混的时候你连给我提鞋也不够资格。
这番话从一个教师嘴里讲出来不亚于在教室里投下一枚原子弹,三班的学生知道,如今碰到一个比全班最横的学生更横的,比全班最不讲理的学生更不讲理的,比全班公认的流氓更流氓的老师。
再加上刘铿曾经名言:将的通道理的,咱们讲道理,讲不通道理的,咱们不讲道理,对牛弹琴错不在牛,在人,所以你们不讲道理得时候,别指望我有耐心给你们讲道理,将什么道理,操场上十圈,这就是他妈的道理,老子揍你,你打不过老子,这就是道理,你们要服从,无条件服从,绝对服从,这就是道理,这个世界就是强权,就是强势,就是弱肉强食。
所以全都服服帖帖,以至于有时班主任也压不住的场合,只要刘铿往他们班门口一站,全班立即鸦雀无声。真是一把钥匙开一把锁。
由此可见,刘铿上课绝对另类,绝对让人看不懂。不过刘铿也不对所有班级都这样,也因人而异。比如对五班就不是这样,所以这个班见到刘铿耍流氓充无赖的几率很小,几乎没有。这让刘铿觉得自己像一个多面怪,在一定的场合就有一定的气质和表现。别的不说,就拿去年艺术节演出,刘铿演《红岩》中的一个狱警,他甚至不用化装,不用换装就能把狱警演得神气活现,以至于他在台上那一扬头,一句“走!”(仅有的一句)的台词,被有些学生奉为“经典”争相模仿。
刘铿那次公开课是在阅览室上,原因很简单,地方大,有多媒体投影仪和音响设备。开课前他的五班学生甚至不知道有这么节公开课。当他叫学生们去阅览室的时候有些人问刘铿:去那儿干什么?刘铿的回答也很绝:干吗?上课。
幸好五班班主任俞玲赶来把五班留下,关在教室里说了几句话,反正刘铿没听,他去阅览室调试机器了。不是他不想听,听了又怎样?要求学生上课安静,积极举手?这种学生队教师“施舍”式的纪律好,举手踊跃刘铿受不了。
他不需要学生的施舍,但他不拒绝学生的同情。刘铿并不是一个清高的人,在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扯下面皮干一些令常人难以理解的事。但现在不行,因为学生看到有人听课而产生紧张不愿意举手是正常的事,是人之常情,干吗非得强迫人家,这么一来受折磨的是学生,脸上有光彩的是教师,将自己的成功建立在别人难受的基础上,刘铿不想这么干,因为这么多年来他常常是这种情况下的受害者,他不愿让他的学生在他的课上再受这种罪。
刘铿的那节课可以说有些惨,因为学生的反应不太强烈,不过刘铿认了。这几天阅览室安排主题班会刘铿想插也插不进去,所以他队对时间把握吃不太准。上课后领导、同事陆续进场,刘铿粗略看了一下,几乎每个办公室都有人来听,这可能和刘铿在之前广撒“口头请贴”有关,也有可能是因为地方宽敞,环境舒服,反正来的人很多。可以说这次全部教师考核课里听刘铿这节课来的人最多。刘铿连个正眼都不给他们。但尽管平日里校长、教导、书记来上电脑初级的时候也是刘铿主讲,但毕竟身份不同,刘铿得处处陪着小心。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啊!但如果一个人低头的次数多了,甚至趴到地上了,是否就能认为他对此已经麻木了?
反正课也上完了,功过自有别人说,头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在这一亩三分地是属于“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的一种。根本没有多少能力可言,所以刘铿打定主意,五年后铁定走人,除非有什么重大变故改变刘铿的命运,不过刘铿是个不相信命的人,他处处和宿命对着干。
今天是星期五,整一天刘铿没课。闲得无聊的刘铿从李宇的办公桌上抄起一份《环球时报》准备打发两节课的时间。报纸的头版头条讲的是美国对台的军售问题,说实话,刘铿对政治新闻的兴趣不大,平头老百姓只要衣食住行,管那么多干吗?如果这话让当年辅导刘铿政治高考的老师听见肯定气得半死。虽然那年刘铿政治高考拿了115分但由于志愿填错又不肯调剂才落得个流浪与三流学校之间,反正刘铿就是这么个人,不得最好就要最差,他不肯在中间呆着,属于那种“不能流芳百世便要遗臭万年”的危险分子。当年为了让刘铿能松口,调剂进个大学,老爸苦口婆心,软硬兼施。但刘铿在大主意上决不妥协,就两个字“不去”,最后刘父只好答应了刘铿。桀骜不驯的刘铿这才心满意足。自此以后,刘铿开始疏远政治,记得有一次考哲学,刘铿是临考前三天才刚刚开始复习,加之平日里上哲学课刘铿从来不去,全班都认为刘铿栽定了,可谁知考完以后刘铿以61分位居54人中仅有的11个及格名单的最后一位,令全班大跌眼镜,自此无人敢小看了这匹黑马。这次看到美国对台军售刘铿觉得这是美国人的精明之处。美国人自己的武器库里东西多得放不下了,就把二、三十年前过期的破玩意儿充新货卖给台湾,一来捞上一票,二来可以搞所谓的“力量均等”,如果哪天真的出现两岸兵戎相见的局面美国也不会出兵,最多派些侦察机像苍蝇一样飞几圈,不过到那时咱们可以把它打下来。美国人不傻,他不会犯和朝鲜战争同样的错误。和中国正面对抗他铁定输,而且会很惨,毕竟中国和几十年前大不相同了。所以刘铿认为美国最可能在那时为台湾提供军备,狠狠捞上一笔,既达到政治目的又达到经济利益。但刘铿绝对不赞成对台湾动武,除非必要。98年台湾地震,搞得电脑市场一片混乱,台湾的电脑配件可占了全球市场的70%份额,记得那时刘铿的电话忙得不可开交,都是向他打听市场动态的,刘铿像个股评家一样分析市场,然后得出结论,当然他不会傻到白提供信息。所以他安排众人买票入场,听他的电脑市场预测报告,而且收入不菲。尽管如此,刘铿也是个血性男儿,决不愿意看到同胞自相残杀的局面出现,可见他还算是个好人。
作为男性,这两个人对武器装备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爱好,李显偏爱坦克,舰船这种大东西,刘铿偏爱轻兵器。刘铿说李宇纯粹叶公好龙,现在又不打仗,对这玩意的技术指标了解得那么清楚干什么,反正你也不会开。李宇说刘铿偏爱的轻兵器火力不强,真打起来肯定不行。反正这两个人只要谈论到兵器就肯定吵,而且每次都以李显的惨败告终。但两人都乐此不疲,也许,这里真的太闷了。
一会儿后办公室重又归入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