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长弓射苍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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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长弓射苍龙-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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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即使一个没落的贵族,只要动动嘴,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成为自己的恩人,林峰没有和孔瑾说这些,而是回到孔瑾的住处,拿出了自己仅有的礼服,穿上跟着教习和盛吉上了马车。
因为当今圣上即位时就做过一个奇怪的规定,不得同时有五名以上着戎装者出现在节日、沐休和子时以后的同一私人场所。所以,至少帝都大家都是换一套礼服去参加聚会的。在腊月到次年正元这段时间,没有件礼服,估计连帝都城都进不了,更别说到别人家里去了。
林峰是用四块银元到帝都最出名的成衣裁缝错买了此生第一套刺绣深衣。这套深衣一共三层,袍服和狐皮裘衬之间还多了一件交领裼衣。狐皮衬里是白色,所以裼衣也是白色。林峰受母亲影响,对于穿衣颇多主张,正服也选了庶民穿的白色,加上皮带也是银色钩络,从里到外,一身素色,让裁缝大为摇头。
上衣圆领,也没有采用帝都流行的长袂宽袖,而是取了窄衣紧袪,直裾结缨。他嫌丝织的绅带过于文雅,选了皮质的蹀躞带束敛作襞积,还可以悬挂佩刀。下裳做成散摺打竖细裥的曳撒,便于外出乘马。
因为钱少,林峰在质地上选择了朴实无文的白练,结实耐穿。这白练别人穿来,往好了讲是简朴,往坏处说就是寒酸,如果在帝都看见贩夫走卒穿了,一定是外地的。但是这身衣服到了林峰的身上,却放射出别样的光华,让老裁缝不得不佩服林峰在穿衣上的心得,朴素的白练上,林峰又弃了十二章中的十种花纹,只保留了下裳的黼、黻,用文章彩线,让绣作以平针代替杂拼绣了,简练干净。
一进门,腾腾热气扑面而来,里面熙熙攘攘,人多,盛家把过厅和餐厅的隔扇全部拆除了,让三个厅连成了一体。
首先是挂在过厅楼梯正中转折的最显眼的高处,巨大的一幅绘画,映入了林峰的眼帘。那是梁帝国人人皆知的场景,作者是翰林出身,供职宣和画院,承宗的首席御用画师辛浓,自然是笔法精妙,栩栩如生。
画中,承宗坐在交椅上,亲切的向前探出身子,把一只镶满宝石的金质剑鞘递给一个青年将领。在盛荃冲上卷旗冈护驾之前,战况惊险万分,连承宗万金之躯都抽出了兵刃近搏,那柄宝剑砍在了一个叛军的圆盾上,未及拔出被带走了,看到圣上空着手迎敌,盛泰在几步之外冒死冲过来,拦住了承宗面前的另一个敌兵,随后,盛荃就冲溃了敌骑。
半跪在承宗面前双手接受赏赐的是十九年前的盛荃,头盔放在地上,俊朗、刚毅的脸上显露出勇敢和忠诚(实际上当时盛荃满脸都是血,面目模糊,根本看不出惊恐还是刚毅),身上的血迹还没有干,在铠甲甲片上流动。
画上,承宗旁边站着盛泰,一边保护着皇帝,一边骄傲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承宗身后是随着大军一起出征勤王的刺史诸侯们,都着有自己家族徽记的盛装,像要举行宫廷大朝仪一样,此刻都恭敬的站成一堆,注视着眼前这个感人的场景。
画面远处,坡下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战斗,看不真切。实际上,画中原来画的是承宗五虎之一的常戎,正率领大队人马来报告胜利的消息。本朝初年,常戎被嘉佑皇帝以谋逆罪名抄家处斩,盛泰连忙找到辛浓,要求把画中的情景改了。
第一章 初到帝都 五上
    以舞相属开始时,男女分列两边,男右女左,面部相对,连臂而舞。第一只舞是一个人短短的独舞,往往为打令的主人先跳,独舞将罢,顺邀另一客人起舞,即为属。然后,是众人一起加入。独舞一般都会安排舞技高超,或者舞会的中心人物来跳,今天,这个要风头将由五小姐来出,二小姐竞争不过,已经酸了脸到另外的厅里去了。
这种打令交谊,在周朝时有严格的礼仪规矩,姿态仪容都很讲究,否则就是失礼。到了梁代,以舞相属之风大盛,梁太宗、太宗皇后经常邀请群臣携家眷打令,还说跳舞是抒情怡乐,不需过分循规蹈矩,早就没了周朝一板一眼的拘束,变成了狂欢舞蹈。
午夜,大厅里人声喧闹,鼓点疯狂,群情激昂,像是铫里的沸水,躁动不已。五小姐正和其他名媛沐浴更衣后,从酉戌之交到盛家大客厅开始,一直周寰于其中,音乐响起,即站起相合,毫无倦意,个个如昙花一样,入夜竞相开放,争奇斗艳。
帝都的少年郎面皮都厚似城墙,稍大的穿花蝴蝶模样,在女子中试着运气,一旦有机可乘,就纠缠不放,递个面帕,送樽柘浆,忙个不停;那些刚及冠的腼腆少年则在同伴的推搡下,红着脸相向心仪的少女发出邀请,常常是在一群女孩子的笑声中迅速败下阵来;早就书信约好的男女则躲在角落里,浅斟低笑,私语缠绵。
激动人心的相属对舞即将开始,所有人都在说话,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听者点头应付着,等待抛打曲的响起。
大门是被外面的人推开的,守门的下人往后跳开躲避,一伙年轻人从风雪中涌进了暖暖的大厅。这些个人虽然都着礼服,但是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军人的味道,身体挺直,动作一致,好像步操一般向大客厅中走来。
其中一个个子颀长,略高于几个同伴,一身白衣,夹在中间,英气逼人,让一干美女艳妇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被那些做着准备的舞伴发现,心中生出浓浓的醋意。
盛吉对家中突然有了这么多的客人大为惊奇,他自己本来想在酒肆里狂饮到天亮的,他们中间一个幸运的小子关扑赢了酒肆的老板,不许带走许喝,直到喝不动为止。
他如今觉得还是带朋友回家更正确,美女如云啊,环顾四周,“天啊,周芷涵也在这里,她和这屋子里一半的男人都睡过了!”“哪里?!哪里?!”教习急忙问道。他虽然订了亲但是媳妇还没有过门,听了盛吉的惊呼,立刻让他指给他看是哪个女孩,等会儿跳舞的时候好配成对。
五小姐突然停了谈笑,抛下的同伴,抢先穿过人流,轻移莲步,跚跚而行,来到四哥的面前,四哥正和两个青年谈论着比武什么的,“一定要给那些宿州农夫看看我们的厉害。”大家高举酒盏,齐声喊着御林军的号子:“为了帝国,为了荣誉。”
四哥旁边的那个瘦高个,有着黑黑的卷发的家伙,背着手倾听大家的谈论,只要他一发言,其他人都会静静的思索,也就是这个家伙,不时的在人群中搜索,五小姐很熟悉这样的眼光,这是一种猎艳高手才有的眼光,其中透露的坏意、挑逗和对自己容貌的自信满满,都可以让人肯定,眼前这个青年虽然年龄不大,但对女人非常的熟悉。
越危险的猎物才越刺激,绝不能让这颗今晚的明珠落到别的女人头上。隐约,五小姐仿佛脑后长了眼睛,感觉得到又有几个倩影从人丛中摸了过来,如同豹子在树丛中潜行,妄图扑上来,分享自己的猎物,于是,用嗔怪的口气,同时不失优雅地说到:“四哥,你还没有向我介绍你的朋友呢。”
林峰在走进大客厅那时起,就已经注意到了五小姐,高高的惊鸿髻,斜插金雀钗。嫣红的窄袖联珠纹锦衣,下着红黄条长裙,白色披帛,配以浓艳的彩妆,眉心的大朵梅花钿,酒窝点缀月形花靥,最为独特的是面颊下部类似伤痕的斜紅妆,用胭脂晕染成血迹模样,向上直到眼角。
这身装束,在大厅一片艳美华丽中冠绝群伦,暗暗地在满堂喜气中透露出隐隐的悲怆凄凉。
林峰有一种本事,能用非常快的速度,扫视整个“战场”,并飞快的作出形势判断,这一点,在他以后的戎马生涯中,一再的表露出来。他立刻判断出这个众人瞩目的女子是什么样的人,非常简单,犹如是判定一枚硬币是银元还是铜板。
正看着,这个女子已经来到了面前,使林峰可以看得仔细。只见她面颊满傅红粉,绕脸施斜红,口部圆点朱唇,线描绘得偏下快接近于下颏。所有红妆都是土红涂地,朱红上色,厚重浓丽,明暗晕染,满面花容犹如一朵盛开的红牡丹花,林峰顿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升温,如同面对一团烈火。
和她脸上的浓妆相比,眼前女子的胸前肤若凝脂,袒胸上襦很短,领口开得很大,低至乳沟。颈项和半露的乳房上是丰腴雪白的肌肤。
二人见面,仿佛已经认识了一般,年轻单纯的情欲明白无误的表现在脸上,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微微一笑,抛打曲《调笑》悠然响起,五小姐意味深长地盯了林峰一眼,开始了独舞的散序,在音乐中踩着鼓点一步一摇到了大厅的中央,静静一站,纱罗帔帛长长地从肩上垂下,顿时,人声鼎沸的大厅里变得鸦雀无声。
五小姐突挥帔帛,裳上满坠的铃铛、环佩随着她的晃动,发出冰泻玉盘般的撞击声,她舞技确实出众,用身体控制着,使这种悦耳清脆的撞击声时而密集,时而清疏,抑扬顿挫。中序在抚慰了众人的耳朵之后急速展开,五小姐如精灵鬼魅,帔帛纷飞,御风萦绕,长袖翩翩,飘然转旋。
突然,她一扭小蛮腰,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众人目不暇接之际,舞姿急转至曲破,几个回旋来到林峰的面前,密集的鼓点此时戛然而止,舞姿顿歇,五小姐风情万种不胜羞地向林峰深施一礼,从风袖中伸出纤纤玉手,邀请他入场。
“但愿他的舞技也和容貌一样出色。”她心中祈祷。即使像五小姐这样出身于军人世家,也并不知道到讲武堂和太学一样教授打令舞蹈的,不过讲武堂只进行打令实操,并不不传授乐律。林峰等艺童对于这些旁门左道,兴致远远超过了排兵布阵,帝都那些恩萌艺童有的还读过朱堉的《乐律全书》,据称是暨考列王时代的古制﹐参考周代雅舞翻制的。林峰虽然没有那样极端,但他好胜心极强,不动声色中事事都要争先,到目前为止,所有讲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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