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长弓射苍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碧血长弓射苍龙- 第3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浴�
当一切都过去,林平感到精疲力竭,手都握不住饭勺,林平看看同伴,发现他们也都如此,大家都有一种从鬼门关上回来的虚脱无力,如果流徒此刻再发难,都不知道还能否抵挡。
经历了一次生死关头的考验,大家开始都不敢睡觉。星星,数不尽的星星,在黑乎乎的树梢上聚成一团一团,林平有伤,先熬不住,去睡了。当他再从帐蓬中钻出来,天还没有亮。一个衙役站在帐篷外,盯着黑暗中的某处。“狼。”看见林平过来,衙役轻声的说。林平只能看到暗处稍微显点灰的影子,传来野兽低低的哼叫和撕扯声,是狼在啃食两个流徒的尸体。
其他流徒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在火堆旁四仰八叉的睡着。那根击中林平的枝条燃尽,只剩下最后红红的一小段炭条了。另外一个衙役递过来个刁斗,是热汤。林平努力笑了笑,算是道谢,然后建议他们去休息一下,轮到他和董成值守了,休息过之后,不像开始那段紧张了。
从少年时林平就习惯于早睡早起,老爹把从军养成的习惯保持得很好,也遗传给了两个儿子。所以,林平见到过许许多多地方的清晨,每次都感觉到美不胜收。唉,老爹啊老爹,如今你还好吗?辽州在帝国的最东,天亮得比较早。要再过一个时辰,老爹才会起来,给家里的家禽牲畜喂食吧。以往这是林平的事情,现在都要老爹自己动手了,嘿嘿。
在常胜关要塞,林平给家里写了一封信,比上次的要长,叙述了一路的所见所闻,没有提为什么会到远州,也没有提带着伤每天要走上五六十里路,信中只是以林平一贯平静祥和的语气娓娓到来。他的这种文风后来被妻子所诟病,认为过于美化和掩饰了危险,看了只能让她更加担心受怕,才稍有改善。
天亮之后,几个人看了看不远处的尸体,一边讨论怎样向辽州提刑按察使司解释和证明,头颅和四肢都被狼给啃过,模糊不清了,本来想割下个耳朵也不可能了。“早知道还不如昨天下午自己割了煮汤。”负责煮饭的衙役打趣。没有人笑。
活着的几个流徒只是大口大口的喝着稀粥,那边厢躺着的血肉模糊的尸体丝毫没影响到他们的胃口,好像从来不曾同谋。这些人现在都明白,以他们本身的重罪,加上袭击看守企图逃亡的加罚,不死也会成为重苦役犯,流配到辽州本来就意味着死亡,这下就完全没有生还的希望了,现在个个面色如土,等同于一堆肉挂在骨头上,仅此而已。
死了的流徒也没有影响衙役们的胃口,但是那个跑了的成了大家的心病。大梁律规定凡重犯递解时,遵例一犯二解,州县监狱有拨兵防范之例,委弁督查,应定派拨五名,遇要犯另酌增派,由大路行走防护,沿途军兵护送出境,备报过汛日期。
几个衙役擅自做主走了小路,以至于疏纵脱逃,算是严重的失职,要待辽州提刑按察使司查清后才能发给批票回文,取照回销,想想回家的时间不知道往后延多长,个个愁眉苦脸了。大家当着林平面不说,但是林平知道多少是有些怪自己心软,如果当时也把那家伙铐起来,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
术业有专攻,昨晚上衙役们就摸清了整个逃亡事情的来龙去脉。流徒们是准备跑到瓦族那边求生,那个已经跑掉的流徒曾经在这一带偷采沙金,据他说这一代曾经有六个班,八十来号人。
辽州在隆宗朝盛产沙金,隆宗康德元年,一个峒钦族猎人在老河沟葬马挖穴时拣到一个大金块,发现了矿苗,淘金者蜂拥而至,几年后,辽西竟然有一万五千多金匪。隆宗虽然年幼,却立即委派三品衔辽州知府金镛赴老河沟开山立矿。康德七年,金镛率五百多名精兵和一百多充军发配的流徒穿山越岭,披荆斩棘,终于开辟了一条著名的“黄金之道”,建立了十八个驿站,又历两年清除了金匪,于康德九年祭山开工,当年即从老河沟获金近两万两。
为了稳住淘金汉,金镛顶住弹劾,在离老河沟二十里的八垒驿开办了妓院,召内地妓女来此谋生。现在还存有二百多座妓女的坟墓。由于她们的身份,这些坟墓没有立墓碑,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名字,淘金汉来了又走了,只有她们留了下来。
康德九年开采的黄金隆宗刚好用来迎娶孝仁皇后,所以老河沟又名“胭脂沟”。康德鼎盛时期,一年能采沙金二十一万九千两,而后急遽衰落,嘉佑末期,年产不足百两,采金多的一天能有一两个铜板收入,少的则不能维持伙食,人只有被生活所逼无着才会到老河沟的深山去。
林平双手拢在刁斗上,暖和着手指,热汤腾起的雾气里,静静地问:“你们是先走还是等等我?”几个衙役一时都开不了口,刚才林平问他们能否叁个人押着四个流徒上路,他自己要去追那个跑了的,大家面对绵垣千里的山岭和一望无际的茂密森林,内心不由产生了畏惧;说不等吧,好像不够意思,等,谁知道要等多久,等回个什么结果呢,这深山老林的。
林平固执的一定要去追。“那你们等我三天,如果第四天早上我还没有回来,你们就出发。”林平说道,放下刁斗就要上路,留下几个衙役面面相觑。递解流徒时,每兵配带腰刀、长枪,兵械防护应有兵器,于单内注明,军士配定随身,虽一弓一箭均书其上,遗失检给,处罚很重的,就为丢了的刀,林平也要博一把。在留守的两个衙役忧郁的目光中,林平和自告奋勇的董成消失在小河边。
生平第一次进入如此密林,四周尽管时时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然而沉静的气氛依然笼罩着这片松海,林间若明若暗, 有与世隔绝的奇异感觉。树木高大的地方,因缺少阳光,见不到小树和灌木,尚可穿行,但难以辨别方向。他们决定在山坡上碰碰运气。背阴的山坡上树木长得不很高,则丛生的灌木紧紧缠在一起,筑成了一道难以穿越的栅栏,常常不得不爬着通过。
董成在一棵大树旁停了下来。这是一棵高大的油松,地上还有折断的树枝和足迹,林峰感到奇怪的是,董成怎么从远处就立刻发现了这个地方的。过一会,在附近又找到了人的粪便!董成衣衫此时被汗水浸透,冻得牙“格格”响,一看见没有冻结实的人粪便,顿时忘却刺骨的寒冷,兴奋得跳了起来。
林平开初的那种忐忑变成了衷心感激。董成热情诚恳,乐于助人,林平认为他是衙役中的好人,多年后两人重逢,成了朋友。董成推断罪犯急于脱身,一定走的是最直的路线,如此,他们很容易就发现各种痕迹,下午,顺利地找到了金匪废弃的木屋,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摸进去,一如董成所料,流徒的链铐丢在木屋的地上,取暖烧过的木柴还余烬未冷。
显然,经过了休息之后,流徒的体力得到了补充,对追捕进行些防范,故意以木屋为中心绕了一个大圈子,让他们失去了下一步捕捉的方向。在了木屋里,林平想办法用破瓦罐烧了热汤给董成烫了脚,董成也不客气,说自己后半夜值守,董成毕竟不如林平年轻,为仔细地寻找流徒行进的痕迹,又比林平多走了不少路,一躺倒就鼾声大作。
天没有亮,林平就被董成唤醒,董成不肯放弃,还要追,让林平在屋子外面用破罐子盛了水搭架在木架上,然后点燃木架,估摸一个时辰之后木架子会烧断,则水罐倾覆,浇到下面的火堆上。
“我们现在就朝正西走,看看运气如何。”董成说,然后带着莫名其妙的林平摸黑上路了。天亮以后,他们已经走出去有十一二里地了,董成爬到树上,看看有没有烟腾起。
果然妙计,有两股。流徒一定也看到了,二者距离很远,于是也烧了一堆火,昨晚上赶路,停下也不敢生火,冻得够呛。“我们赌对了,方位稍偏,就差不到二十里地。”董成沮丧地说,他下来时不小心,扭了脚,脚脖子立刻就鼓起包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追。”林平拿上那把弯了头的长枪,向董成指示的方向走了下去。董成见林平很有把握,就同意了,又重复了一番林中辨认方向和痕迹的办法,要他如天黑前还没有追上就算了。
厚近一尺的落叶使行走十分不便,快到中午的时候,林平总算走出了这片森林,来到一片平坦的大草地上。树木变得低矮和稀少,按照董成的教导,林平走到一棵佝偻的大树下,把长枪插在地上,小心地爬了上去,就在前方不足五里的地方,一个黑点正在移动着!
林平边走边啃着干粮,喘息间,差点给噎死,好不容易找到草地低洼处化雪积的水,用手捧起来就喝,两三口后,立刻上路,一刻也不耽误,如果让那家伙走进下一片森林,就永远永远追不上了。林平虽然还有两三天的干粮,但是体力已经快透支了,他也没有董成那种辨认痕迹的本领。
林平估计要接近了之后,又冒险上树去看了看,逃亡者显得很疲惫,估计也没有吃到过东西,脚上还有冻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就在前面三百步左右。林平猫着腰,开始跑了起来,手上提着那把救了大家一命的长枪,曾经锈迹斑斑的枪头,被林平擦的锃亮,上面的血迹,也早被林平洗去。
流徒本能的拖着身子,用种奇怪的姿势,侧倾着向前。一只脚上的鞋已经不见了,身上的衣服在逃亡过程中被树枝和蒿草扯成了片片。林平在后面弯着腰也能看见流徒的黑黑的背影了,不幸的是在一个水坑摔了一跤,整个人都扑到了水里,激起很大的响声,流徒慢吞吞的回头,像撞见了鬼!竟然是林平!天知道他怎么追上来的,正从水坑里艰难地往外爬。
透过泥水糊住的独眼,林平也同时看见了流徒,两个人几乎同时发足狂奔,追了不到百步,来到了一条河流的上游,一大块带状的沼泽里长着一蓬蓬的水草,有几百步之宽,流徒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在齐胸高的水和泥浆中往前趟,林平追了过来,长长的喘了口气,也坚决的跳了下去,两个人就相差三十步,尽管林平使出了浑身的气力,也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