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长弓射苍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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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长弓射苍龙-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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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戍边岁月 四下
    对方只有区区七八个人,林平放了心,让众人在河岸上列开,守着瓦族俘虏和总旗几个,自行上前,坐下黑马一被驱动离开旧主,发出一阵悲怨的嘶鸣,不肯挪动。林平也不用强,笨拙地翻身下马,交给伍长牵了,走向撒克尔一伙。
看到林平带领的四十来个中原士兵,撒克尔不由得生出轻视之心,肯定是黑杂种懦弱,不然怎么会被这样的士卒给俘获呢。不过,他没有想动武的打算,他和可汗手下那些嗜杀的将领不同,如果动武,则是必需,而且一定要赢;换句话,撒克尔不反对杀人,但是杀人要有目的。
撒克尔部近塞,中国人多逋逃亡叛归之,为之谋生,教作兵器铠楯,现在骑兵少者一两万骑,数以万计,集合起来,多者一二十万众,随大汗西征时声势浩大,烟尘蔽天,震惊草原。撒克尔意智益生,因此“颇学文字,故其勒御部众,拟则中国,出入弋猎,建立旌麾,以鼓节为进退。”辅佐其父,用中原人谋议,使得部落逐步强盛,兵利马疾,过于可汗。
对于可汗捋掠人口的做法,撒克尔内心颇不以为然。一味兵戎相见,只能让其遁逃,如若先据其故地,然后对其因俗而治,对于部落上层,学习中原人的做法,要求“上贡献,通市。”册封、朝贡、互市、互质不但可以得到土地,还可以得到土地上的人供役力。
林平走到离撒克尔只有五步之遥,停下,后面的士卒都有些担忧,看见撒克尔一扬手,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林平拿出在盛泰那里练就的接暗器功夫,将撒克尔抛过来的鹿皮袋子抄在手里。
林平好奇,打开看了看,五颜六色的几粒宝石和几个金块,沉甸甸的。这是古斯人的鹿皮袋子,里面装的是撒克尔从这群皆黑人那里搜出的财物,撒克尔用来向林平赎人。
林平又抛还给撒克尔,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目的前,他不会要这个东西的。林平虽然不懂宝石,单看那两块金子,就知道足够他在帝都买个宅院,舒舒服服活三四十年了。
撒克尔点点头,这个中原人不错,还会讲瓦族语。他曾经到大梁游历,那里,但凡有点权力的人,都琢磨着怎么从他身上刮点钱财,而普通百姓对于都兰则一无所知,仅好奇于他一身异族打扮。
听明白撒克尔的意图,看看河滩上黑压压的皆黑人,青壮都被捆了起来,有些还有伤,林平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提出用俘虏换皆黑人。撒克尔制止了手下对林平的训斥,眼前的看似平凡的小兵一言一行总是让人惊奇。
“可以”撒克尔有马鞭一只那些老幼和女人,“这些换给你。”这几句是用中原话说的。
林平后退,把黑炭似的瓦族首领和七个士卒释放了,那些个尸体,对不住,没有人愿意处理,留在草地上喂狼了。皆黑人明白,这个好心的中原人救了他们,进入大梁的土地,意味着可以活命的机会,也意味着和丈夫、兄弟们的永别,他们哭喊着亲人的名字,缓步向大梁这边移动着。
林平看看,对着撒克尔建议:“那匹马呢?用马换那些男人。”他让伍长牵缴获的黑马过来,认真地说。黑炭穿好了衣服,此刻看见自己的坐骑被用来和自己换人,这也太没有道理了,火冒三丈,从侍从手里抢过马刀,就奔林平过来了。
撒克尔给从身边经过的黑炭杂种狠狠地一鞭子,将其斥退,大度地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还价:“还不够啊。”林平点点头说:“我再给你五个男人,中原男人。”
实际上那匹黑马就足够换这所有人了,在撒克尔的心目中,黑杂种的马是一匹真正的千里良驹,皆黑人算不上什么,自己给黑杂种一鞭子解了恨,需要换回马来揉一揉的。
见撒克尔答应,林平亲自去拖了总旗等过来,那边,得知这个中原人愿意用宝马换回皆黑青壮,皆黑人一阵激动,瓦族骑兵忙呵斥弹压。林平到得撒克尔近前,问:“在都兰,你们对于奴隶还是不枷不锁吗?”
“当然,他们安命于此。”撒克尔说。“用你们的话说是‘人得认命’,不对吗?”
“对,对极了。”林平说道,“可这几个中原人会逃跑的,我想了个办法。”言罢,一把推倒了总旗,脱下战袍,包了一块趁手的河滩上的鹅卵石,抡起,仔细地砸碎了百户都尉的左小腿!“这下您可以放心了。”林平丢了石头,指着那些皆黑青壮,“可不要弄他们的腿。”
“哈哈哈!”撒克尔放声大笑,今天遇见的这个中原人真是太太有趣了,哦,林平,记住了。他拨转马头,用中原话大声地喊:“后会有期。”
“林平,你等着!”不只撒克尔这么想,砸断腿的总旗从剧痛中苏醒过来,杀猪般的嚎叫,发誓一定要报仇,“一定会再见面的。”他想。瓦族人没有让另外几个中原士卒轮流背他,而是横着往马背上一扔,像对待一捆毯子,他们随身携带着有瓦族的止血镇痛药粉——哈地儿,但是,对于一个奴隶,犯不着。
悲喜交集的皆黑人对林平感激不尽,部落头人从女人堆中拉出来最漂亮的一个女孩要送给林平,女孩用热切的眼神看着林平,又失望地看到林平摇头,拒绝了这匪夷所思的“礼物”,其他大梁士卒都咽着口水,认为林平傻。
当然,现在即使林平是个白痴也没有人有胆量告诉他的,在这个偏远的哨所、偏远的屯堡,林平在众人的心目中和魔王无异,走在路上,没有一个人敢于直视他的眼睛,生怕他动怒,这个人,一抬手就能取人性命呢。
林平把皆黑人送到了二十里外的聚居地才回戍寨,初夏的黄昏,林平的身影伴随着最后的一抹阳光出现在院子里,这时大家都没有吃饭,等着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散去,而是在院子里各忙各的,手里多多少少都有点活,眼睛都暗暗注视着林平,一种期待在空气中弥漫。
只有伍长和另外三个见识了林平和瓦族人动手,但全哨所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林平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垫在总旗的脚踵,在大家惊惧的目光中,干脆利落的将总旗的腿骨砸个粉粉碎,中间,在总旗凄厉的惨叫声中,林平还停下来检查一下砸得够不够,是否需要再补上一下两下。现在,林平稍微离他们近了,他们的膝盖就有些发软,他们看到了这个人不慌不忙的走到院子中间,大声喊出口令:“全哨列——队!”
林平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遵守他的命令,心中完全没有底,跳动的比平时快。要让他林平自己做点什么,他完全有信心干得干脆利落,但是,要动员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
跟随林平的伍长首先放下手里的东西,站直身体,走向林平的正面,其他人也缓缓向院子中间聚拢了,“我们的总旗官遭到瓦族人的突袭战死,我将代行其职,在此期间,不齐力杀贼者,斩;以其行粮者,斩;烟火暴露者,斩;临阵逃亡者,斩;妄谈妖异者,斩;泄露……”
林平的命令发布完毕(实际上是把大梁《兵律之罚条立斩》则背了一遍,这些东西就刷在兵部衙门的墙上),就听到了很整齐的回答:“遵命。”他扫视了众人一眼,敢于和林平直视的,眼里都充满了钦佩和敬意。林平松了口气,“解散。”
重新调配了住处,林平让大伙儿都睡上了炕,自己则单独住进了总旗的屋子,晚上,拾薪为烛,达旦不眠,连着写了好些封信。
首先要向府城的远州都指挥使司上报总旗如何战死的。其一人英勇地砍杀了四名瓦族马军,瓦族人对他十分痛恨,用马拖走了他和另外阵亡的五个人的尸体,而哨所里大梁人数虽多,但是没有马,追赶不及,未能抢回。
远州都指挥使司看到报告后,对于总旗的战死没有当回事,一个小小的冲突而已,总旗官,大梁多得是。这份公文让都指挥使司惊喜地知道有个小兵竟然会写字,于是,命运总算垂青了这个卑微的皮匠的儿子一次,事件过后一个多月,信使带来了一份文书,任命林平为新的总旗。
林平以谎言开始了自己的指挥生涯,他并不在意,也不担心,山高皇帝远,以后的戎马生涯中,林平一再向世人展示他的自行其事,特立独行,但如同神迹般的战果,往往又让人难以过分指责。
写完枯燥的公文之后,林平心满意足的开始写另外几封信,寄到家里的那封长信被林老爹拿去给全村有人当兵的农户念了,因为听说朝廷和拓州在打仗,林村、冼村的农户们都替亲人担忧不已。
林平的信还是老毛病,如果内容会让人担心,他就绝对不提,所以和瓦族人的战斗以及追捕逃犯的事情一概没有涉及,整封信读起来就像是一篇游记,给了家人和好友最大的安慰,实际上,大多数同年被征召的忠州士卒命运和林平不一样,他们上了战场!
林平信里告诉高锦他已经安顿下来,伤口早已愈合,疤痕比想的要小很多,这些全要感谢医生的妙手回春。那伤口没有让林平过于破相,如果搭下几绺头发,基本能把额头上的遮住,脸上的比较浅,细小的像皱纹,反而给林平增添了几分成熟。断成两节的眉毛在林平思考和凝视时,会露出一些凶狠和狰狞,不过,这也好,往常林平与世无争的性格和一副善面,平素里总要吃点亏。另外,林平两次看到了瓦族人使用一种药,唤作“哈迪儿”,他搜集了一点实物和方子,一并寄给了高锦,高锦把这种产自牛体内神奇的东西命名为“牛黄”。
当然少不了常胜关的陈彦,若是没有他传授的经验,林平很可能会规规矩矩的在哨所待完戍边的两年,不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冒险强出头,感谢他赠送的帐篷,可惜在流徒作乱时弄破了,又太沉,留在那片大松林里了。
林平没忘给帝都讲武堂褚诚也写信,信中详细的描述了和瓦族人战斗的经过以及对于盛泰弓兵使用方法的理解,就此问题向褚诚进一步请教。
陈彦近,所以很快给林平回了封信,热情洋溢,林平知道他升了官。陈彦同时还告诉林平那个首先攻下常胜关的采药的药农已经找到了,身体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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