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人地选择了同一个方向。4∶20,M感觉到了凯的气息,慢慢趴了下来,批着伪装网挪动这里已经是战场了,行动越慢暴露的几率就越小。 此时,凯也在慢慢挪动着。潮湿的丛林里,湿气渗进体内,骨头似乎都要被冻僵了,凯绷紧身体,用肌肉的抖动来抵御来自地上的寒冷。 天蒙蒙亮,两人再次隐藏起来,双方都很小心,不轻易暴露一点儿儿。M隐藏在一个被落叶填满的小沟中,他钻在落叶里,只透出瞄准镜观察外面,犹如一只蛰伏的蛹。而凯,他利用腾蔓爬到一棵树上,将自己伪装成缠在树上的藤条,耐心地等待着。
第88节:第二十章 决战(6)
等待漫长而枯燥,丛林中除了偶尔的鸟鸣,安静得令人窒息。凯坐在树上,屁股已经生疼,卷曲的左脚血液不畅,已经开始发麻。他慢慢伸直脚,将脚踏在粗壮的藤蔓上,身体略略朝后倾,靠在树干上,为了不暴露自己,他花了2分钟才完成了这个简单的动作。 M趴在小沟中,落叶掩盖了自己,落叶下的蚂蚁正散发着勃勃生机。蚂蚁在M的伪装网、迷彩服中爬上爬下,把他当成了大地的一部分,有的蚂蚁甚至爬到了M的脸上。M忍受着这些小东西的折磨,一动不动,他知道,凯就在前面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任何一个举动都有可能招来一颗子弹。 入夜,双方都没有找到对方,凯连续作战,已经很疲惫,他要考虑是否撤出阵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凯可以感觉到M的气息,可是却找不到他,只要自己动作快,利用树木的遮挡,M没有时间狙击自己。凯慢慢地回过头,寻找撤退路线,舒展身体抖动肌肉,让血液畅通,以防下去的时候脚麻会拖慢自己的行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跳下树,转身就躲到树后,然后交叉跑动,隐没在丛林中。 M觉察了凯的行动,他没有想到,凯竟然会躲藏在树上。看到有个物体落下的时候,M转过枪口,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对方就已经消失了。 M也悄悄撤出了阵位。这样下去不行,要弄个诱饵来使对方上当。M撤到了安全地点儿,拣了几根树枝,扎成一个人型,把天机的伪装网批了上去,将一根树枝伪装成一支枪,然后耐心地将自己的狙击枪伪装成一根枯树枝。 M带着假人再次来到了那个小沟附近,这里有一棵倒下的大树,树木中心已经被蛀空了,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杂乱的树枝下有个可以隐藏的空间。M小心地把假人摆好了位置,将〃枪〃指向前方,〃枪〃上连接了一条细鱼线。M再次小心钻进了那个小沟中,将鱼线的一头牵进来。 夜间,M听到了丛林中细微的脚步声凯来了。只是,不知道他的位置。丛林中的潮气弥漫起来,夜视仪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天亮了,丛林笼罩在大雾中,M的衣服全部湿透了,瞄准镜也起了雾,通过瞄准镜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用肉眼搜索。M没有去搽镜片,他知道,对方跟他一样,双方都是瞎子。 凯知道M就在昨天的位置上,双方已经默认了那里就是最后的战场。凌晨4∶00,凯也进入了这片区域,在一棵树下隐蔽起来,这棵树有点儿年纪了,缠满了藤蔓,藤蔓犹如帘子一样垂下来。凯利用树根的突起架枪,藤蔓将他遮盖。 10点多,太阳驱散了大雾,能见度提高了,双方都可以用瞄准镜搜索。 枯燥地等待,一次又一次地搜索,双方都想找出对方留下的蛛丝马迹。下午4∶00儿多,太阳移动了位置,凯突然发现一棵倒下的树似乎有点儿不对,树木死去很长时间了,长满了青苔,枯死的树枝杂乱地摆在那里,一根树枝似乎不自然地掉在一边。凯眨眨眼,用瞄准镜瞄准了树下的黑暗处,仔细地搜索,一根树枝上,有一小片绿色,枯死的树枝怎么会有绿色?凯慢慢调高瞄准倍数,那是片不规则的绿色,不会是新掉下来的叶子,应该是狙击手钻进树枝下的时候,不小心挂掉的伪装网。太阳又转移了位置,这块区域暗了下来。 光斑正照在小沟上,M一动不动。诱饵是否成功,就看这几十分钟了,自己特意撕下了一小片伪装网挂在那根枯死的树枝上,如果对方在,应该已经看到了,可是他还没有开枪,是否要引诱他一下?不过光斑笼罩着自己,此时动作,很可能会暴露,而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凯不确定M是否就隐藏在树枝下面的黑暗中,再次仔细搜索附近,看到离树木不远的地方,有个被落叶覆盖的小沟,光斑正笼罩在这里。凯睁大了眼睛,前几天的大雨打落了不少树叶,它们还没那么快腐烂,可是沟上有几片树叶呈暗黑色,那是树叶朝地的一面受潮气的污染导致的,朝上的一面颜色会亮得多,沟上,斜斜地摆着根枯树枝,毫无生气。凯再次搜索了一遍附近,翻过来的树叶还有不少,也就是说,曾经有人在这里潜伏过,他钻进钻出小沟的时候将落叶翻了过来。
第89节:第二十章 决战(7)
凯知道,M就在这两个阵位中的一个,到底是在沟里,还是在那棵倒下的树枝下?这就像猜硬币,如果自己没有猜中,就将再也没有机会猜中了。凯艰难地思考着,用瞄准镜来回搜索两个地方,希望能找出答案。 突然,小沟中的落叶动了一下,凯将准星牢牢地压了上去:〃就是这里了。〃 那根树枝还是毫无生气地耷拉在那里,凯有些疑惑,对方没有动枪?为什么?难道是自己眼花了?树叶又动了一下,一条蛇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爬上了那根枯树枝晒太阳。凯松开了手指,原来是地下太闷热,蛇从里面爬出来透口气。但是还不能确定荆棘鸟不在那里,他曾经潜伏在芦苇中一天一夜,回来的时候身体全是红斑那是被臭水泡的。 M一直等对方朝诱饵开枪,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听到枪响,难道凯不在?不可能,自己可以感觉到,他就在对面,就隐藏在那些树木和藤蔓中,只是自己不知道是哪棵树。M决定引诱他一下,手轻轻地拉动鱼线,慢慢地拖动〃枪〃转一个方向。 凯在瞄准镜中看到有根树枝似乎动了一下,很细微。凯立刻找了附近一根树枝作为参照物,果然没有看错,是支伪装成枯树枝的枪,缓缓地转动,枪口直指向自己的方向! 〃荆棘鸟,是你吗?你是否发现了我?〃凯深吸了一口气,准星压在了那支枪的上方10厘米处,手指扣动扳机,〃砰!〃子弹脱膛而出,那支枪一歪。凯打完,又缩进了藤蔓中,他要耐心等待。凯慢慢地移动了位置,从藤蔓的缝隙间观察着。 枪已经歪倒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改变。小沟上的那根树枝还是那样毫无生气地斜着,上面的蛇似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然懒洋洋地在那里晒太阳。 决斗拖得太久了,凯很多天没有排便,小腹隐隐涨痛。打完这一枪,凯有些后悔,开枪的决定做得太快了,如果是诱饵,自己的位置就暴露了。凯努力地去感觉M的气息,似乎还在,似乎又没有了,丛林里一片安静。天就要黑了,凯决定早点儿结束战斗,清点儿战果。他慢慢地爬出了藤蔓中,靠着树用瞄准镜搜索,一切还是那样,没有任何变化。凯放心地走了出来。〃荆棘鸟,原谅我,我是为了祖国。〃凯默念着,去检查战果。 突然,凯感觉到了那股杀气,是一下子弥漫上来的杀气!凯暗叫不好,举起枪瞄向那个小沟,小沟边上那根毫无生气的树枝像突然有了生命力,正指向自己!就在凯要扣动扳机的一瞬间,〃砰!〃凯胸部中弹,血霎时涌上了头部,他朝后倒了下去。M并没有打他的心脏和头,因为M想看看,凯到底是谁,为什么他会有那股幽灵部队的杀气。 凯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肺部被打穿了,他知道,最终,自己还是输了,教官说得不错,荆棘鸟是最好的狙击手。凯的口中吐出一口血,M已经站在他旁边,用脚踢开他的枪,蹲了下来,揭开了他脸上的伪装网。 〃荆棘鸟,好久不见。〃凯艰难地笑了笑,口里又喷出一口血,牙齿已经被血染得血红。 M愣了一下:〃军,是你吗?〃他不相信,与自己决斗的竟然是已经死去的军! M抬起他的头,的确,这是军,是自己最好的兄弟,是自己的副射手!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M手忙脚乱地撕开军的衣服,为他止血。 军抓住M的手:〃M,没用的,你的枪下没人能活着。〃 M用手压着伤口,试图挽救军的生命:〃军,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军,别睡过去,回答我的问题。〃另一只手胡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想找医药包,可是自己什么都没有带。 军又艰难地笑了笑:〃国家机密……M,我很冷。〃 M把军抱在怀中:〃好兄弟,知更鸟,我在这里,荆棘鸟在这里,你不要死。〃 军死死地抓住M的手:〃M,对不起,我欺骗了你。〃 〃不是,军,我理解,为了'国家机密'这四个字,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M,你原谅我了?〃 〃军!我根本就没有怪罪过你什么!军!你坚持住!我们是铁打的战士,不会死,我绝对不会让你死。〃M语无伦次。
第90节:尾 声
军艰难地笑着:〃M,这是教官说的话,你还记得,咳咳……〃军大口地吐血,浑身抽搐。M只能紧紧抱着他,抓着他的手,M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么渺小,那么无助,军的生命正在逝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军的眼睛慢慢失去了神采,用微弱的声音说:〃M,带我回家,回家……〃 M喃喃地说:〃兄弟,回家,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军闭上了眼睛,手耷拉下来。M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自己杀死了最好的兄弟,他呆呆地抱着军的尸体,坐到了天亮。 天亮了,M把军的尸体背回营地,流着泪,细细地擦洗着,给军换了件衣服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做这样的事情了。夜晚,熊熊大火印红了天空,M将军和他的枪一起火化了。M守着火堆,发出一声长啸〃啊!~〃恐怖的啸声将丛林中的鸟儿惊得四处乱飞。 午夜了,M将军的骨灰用衣服包起来,对他说:〃兄弟,我带你回家。〃背上,还有一包是天机的骨灰。M默默地朝前进基地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