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的能力岂不会大大降低?”
郭嘉摇头道:“还不止这些。宋仪还提出人与集体平等的观念。在这个观点的提出前,他好象还曾提出过另外一个观点,就是人与人的所有关系,归根结底都是利益关系。人与集体之间的关系也看以看作一种交易。比如我们在这里吃饭,我们给酒店金钱,酒店则出售给我们一种服务。在这个交易期间,我们和整个天堂酒店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是平等的,就如同我们花钱向一个菜农买一把青菜一般。”
刘备摇头道:“人与集体平等倒比较好理解,但他说的人与人归根结底都是利益关系——也太荒唐了!这宋仪定是愤世疾俗之人。照他这么说,天地间哪里还有什么朋友之谊,君臣之义?整个就是一个大菜市场罢了!难怪整个牧马城会充满铜臭!”他现在还因为被那本“免费”的旅游手册骗得住天堂大厦而忱忱于怀呢!
郭嘉笑道:“还有更惊人的论调呢!宋仪在解释人与国家平等时说,政府、国家与百姓的关系,归根结底也是一种利益关系,是一种特殊的交易关系。百姓掏钱纳税,或履行各种义务,交换、购买的是政府的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比如社会治安,比如抗灾抢险。在这个交易的过程中,人与政府是平等的。政府就是一个大酒店,最高领导人是酒店经理,各级官员便是厨子、服务生。”
刘备至此已经完全被宋仪过份大胆的理论震呆了。这已经不叫“异想天开”,也已经不叫“无稽之谈”了,而应该叫……刘备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两个他平时从来不用的字:“妈的……”
刘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敬佩还是在鄙视宋仪。或许敬佩的极限便是鄙视,刘备现在的态度,就在敬佩与鄙视这两条平行线的交界处上。
郭嘉笑了笑,刘备这副表情在他意料之中。
“他的观点很危险。”刘备突然道(主啊!请宽恕他吧!他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个两千年前的古董罢了,无法理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陈涉、吴广也曾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导致了秦朝的灭亡。而宋景玉的观点,比陈涉、吴广更激进了不止一步,算得上是政府对百姓的极端妥协。这种作法虽然会在短时间内赢得大量民心,却更会形成百姓对国家政权的极度轻视和异心。而如果一发生紧急情况,牧马体制决定了政府的应对能力要比传统国家差很多,很容易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郭嘉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唉,毕竟郭嘉也只是个凡人哪!)道:“你适才的话,便是我在牧马广场演讲稿中第二段的主要内容。”
刘备“哦”的一声,心想难怪会被人打出来了。却不禁对郭嘉的演讲稿大感兴趣,忙问他在底讲了什么。
郭嘉说:“我说牧马城法律太细,太死,没有法官自主的权力会导致冤案、错案的滋生。因为法律再细也是死的,而具体情况是活的,怎么可以用死的法律去断活的案子呢?再说了,法律定得越细,人民就越狡滑。牧马城的法律规定,只要不是法律所禁止的,便是法律所允许的。这样一来,岂不是鼓励人民去钻法律的空子?长此以往,人民将不再淳朴,国家的管理会越来越困难。”
刘备点点头,他就不知道,方璇和宋仪现在就怕人民太笨,跟不上他们改革的步伐啊!
郭嘉道:“还有,把政府和人民的关系比作酒店与顾客,非但不合理,而且很危险。第一,天下酒肆很多,政府却只有一个。酒店的服务不好,百姓可以去别的酒家,而政府这个‘大酒店’,百姓却无从选择(这又算是郭嘉对‘垄断经济’的超前认识了)。这样一来,作为领土内唯一的‘酒店’,由于缺少竞争,上至‘酒店经理’下至‘酒店服务员’都会迅速的腐败,原来理想中的‘平等交易’便会迅速变味。”
刘备点头:“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像现在朝庭……”他突然捂住了嘴巴。
郭嘉点点头:“如果腐败无法避免的话,传统的儒家思想可以起到稳定社会的作用,而宋仪的理论,却无疑是在自掘坟墓。”
“如果我是牧马城子民,一但‘酒店’服务质量开始不好了,我便会想,要不要要求换一个厨子、服务生,甚至酒店经理?再进一步,我何不也开一家‘酒店’和他抢生意呢?在这种思潮影响下,怎么可能稳定得了?”
郭嘉处处从统治者的利益上考虑,所以句句话都十分中听,让刘备听得连连点头,如痴如醉。郭嘉接着道:“还有一个就是我们一开始讨论的牧马城经济来源问题。牧马城除了养殖场外,还有许多‘国有’的‘工厂’,都是一些国民基础产业,像军械所、中央科学院(以后就简称‘中科院’啦~)等,你一开始提到的‘食品加工厂’也有一小部分属于‘国有企业’。那些厂我粗略调查了一下,也是像养殖厂那样靠雇佣百姓作工来运作的。估计也不能给政府带来太大的经济利润(这里郭嘉也开始主观臆断了。其实方璇和宋仪的国家商队每年都能够给政府带来巨大的利润。郭嘉不熟悉商业运作,所以不清楚其中奥妙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我调查过牧马城《税法》,发现税法里有一个特别奇怪的规定:越富的人必须纳的税越多,越穷的人越少。低于一定生活标准的穷人甚至可以不用纳税(这条很奇怪吗?宋仪无语中……)。牧马城重商,牧马城长平区住的几乎全是有钱的豪商,根据税法,他们每年都要向牧马城上缴数目惊人的税钱,这才是牧马城富裕的根本原因。”
刘备不解地道:“这不是对商人们很不公平吗?为什么他们还这么支持牧马城的政策?”
老实说,这真是一个很白痴的问题。可郭嘉也答不上来,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而是他站的立场不对。就如同蹲在桌子底下怎么够也够不着桌子中央的苹果一样。郭嘉摇摇头道:“这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哪天朝庭和牧马城彻底反目的话,我倒很想再来一趟牧马城去策反那些商人。”
刘备笑道:“先生好象很不看好牧马城的前途似的。”
郭嘉道:“牧马城财富的积累靠的不是正常的农业收主,而是商人们通过旁门左道的方式积累起来的。换句话来说,他们是通过交易去掠夺其他地方的百姓们身上的财富来富起来的。也许正因为这样,牧马城才会对商人出身的糜竺那么委以重任。假想一下,如果他们将来能天下一统,他们的财富又能从哪里弄呢?还是只能从自己百姓手中刮取。到时牧马体制的经济优势将不复存在,天下必乱。”
刘备点头称是。
“所以,”郭嘉总结性地说:“牧马城体制虽然在国民教育、军队建设方面高人一筹,整体上的弊端却注定了牧马城不可能长存。刘将军以为如何?”
刘备突然起身拜道:“备虽为布衣,却时时心忧天下,欲匡汉室而百思不得入其门。今与先生一席话,顿时如拨云见日,知先生高才,天下无双。只愿先生不弃鄙贱,出山相助,与我共打天下。备当拱听明诲。”
郭嘉一怔。忙激动地还礼道:“郭嘉与将军相处数日,早知将军他日鹏程万里,必非池中之物,却不期将军有此大志。将军若不嫌弃,郭嘉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共图大事。以后将军便是郭嘉的主公了。日后还请主公多加照顾。”
刘备大喜,招呼关、张、裴、廖还参拜新军师。一转头不由得一怔。原来天堂酒店酒质上乘醇厚,与当时国内低劣的造酒技术不可同日而语。关羽四人只顾喝着痛快,不大一会儿便都醉得不省人事了。不由得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
且说刘备自得郭嘉,如鱼得水,处处待之如师。食则同桌,寝则同榻,终日共论天下大事。数日一晃而过。眼见牧马之行也差水多功德圆满,刘备问郭嘉几时动身。
郭嘉有些遗憾地说,自己来牧马本想买一套《周易新解》,不料牧马城对这套书的控制非常严格,问了数家书店,书店老板都坚持要郭嘉出示牧马城公民证或牧马国立学堂的入学证明方可购买。如今一走,只怕再也无机会看到这天下闻名的奇书了。
刘备心想这倒好办。向路边行人打听了一下戏骑营副将司马凉的住址。司马家在牧马城相当有名,刘备倒没花多少力气。
刘备和郭嘉、关羽同去拜访司马凉。司马凉见到刘备等人,惊喜异常,问刘备等人何时到的牧马城。刘备含糊其言,只说刚到,只想请司马贤弟帮忙买一套《周易新解》。司马凉连说没问题。
司马凉出面将图书馆全套《周易新解》(包括上世的《周易新解·;大众普及版》和仅限图书馆珍藏的《周易新解·;精华版》和国立大学堂学生整理出的最新资料)全部借了出来复印一份大概一共几十斤复印纸交给刘备。刘备连忙称谢。
不过司马凉坚决不让刘备等人“刚来牧马城”就回去,自愿当东道主请刘备等人在牧马城痛痛快快玩了几天。刘备和郭嘉来日虽长,却都没仔细游过牧马城,玩过以后才真正叹服牧马城高明的物质文明享受。期间郭嘉曾想过去拜访宋仪,却得司马凉告知说,八年前被方璇远远地赶到西域去的“南匈奴王”的於羅夫前一阵子又卷土重来,企图招揽草原上臣服于牧马城的小部落。各小部落受了牧马城的恩惠,不肯再跟於羅夫混,结果遭到於羅夫的凶残报复。为此,宋仪特地和华歆、诸葛亮赶到草原上安抚众部落去了。司马凉补充道,现在晏飞、彭宫的大军还在诺漠以西和於羅夫的部队打仗呢!
原来当初宋仪竟不是对孔融说谎啊!刘备脸上有些发烧,为他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其实宋仪当时的确是在对孔融说谎,於羅夫的进攻是在宋仪回去之后才开始的,不过……此事不足为外人道也)。不过宋仪、方璇反意早现,也不能算冤枉他啊!刘备为自己辩解道。
两日后,司马凉接到命令,令他带本部军马前往诺漠以西援助晏飞,务必活捉於羅夫。刘备等人见司马凉有要事在身,便顺便向司马凉告辞。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