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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仪暗暗点头,从程涣闹兵谏韩馥也不追究来看,韩馥确实是个好相与的人。有这么忠厚老实的人作主子,程涣等人当然不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头上另换一片天了。话说回来,如果能保住这个无用的韩馥,削弱袁绍的力量,对于日后牧马城统一天下也有一定的好处。
不过当老师跟冀州兵权有什么关系,为何两边都争着要把自己的人插到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上去,甚至还不惜派人暗杀另外一方请来的儒者呢?宋仪问道。
赵浮解释道,韩馥是个尊师重道的人,而且韩公子年纪尚幼㈠,韩馥一向都是请教书先生入住韩府,以便可以随时调教他的公子。一个令韩馥尊敬的,又住在他家里的人无疑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事实上,上任先生就是因为受不了双方的来回拉拢而一气之下告老还乡的。
程涣继续暗示道,只要宋仪在教韩馥公子的时候稍稍提点几句,韩馥考验儿子进展状况时让公子将天下大势说出来,自然对韩馥的决定有着相当大的作用。
宋仪顺势问道,他在家乡寒窗苦读,并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变化,敢问将军,如今的天下大势是怎样的。
程涣显然对宋仪的问题感到很满意,这本来就是他准备灌输给宋仪的知识。程涣打开一副地图,令宋仪惊奇而又欣慰的是,程涣打开的地图居然是牧马国出产的全国地图——当然只是普通的旅游地通,军用地图一向是严格管制的。
程涣首先指了一下北面,说道,幽州,现在四个势力正在激战。州牧刘虞的军队与公孙瓒正在上谷郡至燕国一带对峙,虽然公孙瓒军事实力在刘虞之上,但刘虞深得民心,且一向与公孙瓒走得很近的刘备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与辽东的公孙度、公孙康父子斗个不亦乐乎。加上附近牧马国的徐庶、林超一直在虎视耽耽,幽州现在其实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任何一方都不大可能在短时间压制住其他几方,同样,处于这个体系外的其他势力也不大可能加入其中。
往西,是牧马国的境内。牧马国最近四面临敌,徐庶、林超的新雨师正在幽、翼边境震慑幽州及中山、常山两郡;以庞统为首的大部分军马都在西北与少数民族激战;陈宫遥控着与西凉马腾及长安李儒的微妙平衡;晏飞的大军则深入并州与诸侯联军剧斗不止,目前晏飞的军队已退至太原郡并州城一线,但因诸侯军内部并不是十分稳定,且晏飞实在是个不世出的统军奇才,诸侯联军要想完全攻占并州,可以想象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再往西是马腾、韩遂、羌族和陈宫、李儒相互平衡的局面;再往西往南,则是汉中的道教首领张鲁及蜀地的刘焉父子的地盘,两地目前相安无事,也并无向外扩张的野心,可以说是乱世中的最后一处安乐之地。
益州以东是荆州,荆州牧刘表与长沙太守孙坚同为一代英杰,虽然表面上相安无事,但背地里勾心斗脚。孙坚坚持董卓为逆贼,拒不遵命北上,却与周边等郡频繁磨擦,其心不小。再往东的江南,是严白虎、笮融、刘繇等一系列小门阀割据,相互争战不休的场面,因为有长江天堑相隔,北方众豪杰也都无法染指。
中原群雄并起,其中力量比较大的有雄居淮南的袁术、陈留的张邈、兖州的刘岱、还有张绣、张洪、王匡、乔瑁等辈,形势复杂,难以尽述。但总体上,都在与并州晏飞的部队相持,所以虽然势力复杂,却相对来说比较稳定。
听到这里,宋仪忍不住问道:“那曹操呢?”
程涣愣了一下,说:“曹操?他只不过是依附于张邈手下的小势力而已,此番张邈联军进攻并州,曹操借口董卓有诈,并未出兵,而留在了兖州。吴先生(即宋仪)为何如此关注曹操?莫非与他有旧?”
宋仪连忙摇头,只说昔日在洛阳时曾听说曹操行刺过董卓,对他比较感兴趣而已。心道原来曹操还不成气候,可得想个法子,将他扼杀在摇篮中才好。
程涣点点头不再理会,接下来,就要说过正题上了。
程涣从桌上端起一碗浊酒喝了,抹抹嘴道,袁绍充其量只不过是个渤海太守,还是董卓封的,本来根本无法与冀州牧韩馥相提并论。但袁绍为名门袁氏之后,极得人望,手下能人倍出,更兼前一阵子得到青州田楷的支持后,袁绍实力大增,成为当前除长安董卓和并州方璇之外势力最大的诸侯。冀州地大物博,都不像其他地方自成体系,袁绍自然便打起了冀州的主意。
说到这里,程涣语重心长地道,袁绍此时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只是州牧受宵小所矇蔽,看不清其中关键。先生若能顺利当上韩公子婴的老师,则可在最合适的时候提点主公,使他明白袁绍的狼子野心。说到此,程涣豪气顿生,道:“冀州虽鄙,带甲百万,谷支十年。袁绍孤客穷军,仰我鼻息,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绝其哺乳,立可饿杀。到时,将是我家主公一逞天下之时。”
宋仪点点头,难为程涣说了这么多天下大势。虽然对天下大势看得并不是非常清楚,但作为一个当事人,能有如此见识也属不易,其对韩馥的忠诚也让宋仪赞赏不已。他决定帮他们一把,如果真能逼袁韩二人反目,那将是献给方璇的巨大礼物。
㈠历史上这个时候韩馥之子其实已经成年。《三国志》中载“(韩馥)遣子赍冀州印绶于黎阳与绍。”若他儿子还未成年,韩馥焉能将这种大任交给他?不过考虑到小说背景比真实历史要早了三年(灵帝比历史中早三年去世,后面的事便都往前靠了三年),且因为剧情需要,便只能让他儿子再小几岁了——大家可以这样理解,因为有方璇的横空出世(至此方璇来这个时代已有十五年了),使冀州韩馥的命运发生的一点点改变,让他生孩子的时间往后拖了几年(*^_^*)。
第六章 师位之争 下
兰心悄悄打开蔡府大门,一眼便看见了等在外面、百无聊赖的司马凉。
司马凉听见门响,忙转过头来,双眼看去,正好与蔡琰的目光相遇。蔡琰脸上微微一红,别过头去。
司马凉兴高采烈地小跑到蔡琰和兰心的身旁,嘻嘻笑道:“两位姐姐的生活习惯真好,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出门,是不是怕我等得太辛苦?”
蔡琰听司马凉说得如此不害臊,倒也是大出意料,不由得脸上又是一红。兰儿笑道:“今天我家小姐要去董相府上拜访朋友,你是不是也想跟着进去呀?”
司马凉小吃一惊,笑道:“真巧了,我也刚刚有任务要去董相府附近盘查,打听点消息。”
“哦?”兰心好奇地道:“你有什么任务?”
“呃……”司马凉挠挠头,这种盯梢的任务,他可没脸说出来,尤其是当着心上人的面上:“机密啦。兰心姐姐就别问了——不过,姐姐能不能带一个男人进去啊?”
“当然不能啦,你当我家小姐是去干嘛啊。”兰心道。
“我不知道啊!”司马凉一头雾水。
兰心笑了笑:“我家小姐是去和好朋友聊聊天,说说知心话的,女孩子之间的事,怎么好带一个臭男人进人家相府?”
“哦……”司马凉傻傻地问道:“你家小姐的朋友……是女的?”
蔡琰抿嘴一笑。兰心乐得前仰后合:“你以为呢?难不成还认为我家小姐会跟像你这样来路不明的臭男人说话?告诉你吧,董相新娶了一房侍妾,董相看她平日里很孤独的样子,便求我家小姐没事的时候去陪她聊聊天什么的。”
司马凉受兰心的一番奚落,伤心了好一会儿才道:“姐姐……我说过好多遍了,我不是来路不明的臭男人……我有职位,有住所的——对了,董相新娶的侍妾是吗?她叫什么名字?”
“铃儿。她姓殷……”
“兰心,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蔡琰不高兴地打断道。
“是是是,奴婢错了。”兰心嬉皮笑脸地应道,丝毫没有打算要改正的样子:“喂,呆子,你还跟过来干什么?前面就是董相家了,难道你还真准备陪我们进去?”
“哦……”司马凉怏怏道,停下了脚步,痴痴地看着蔡文姬娇小柔弱的背影。
为什么谁都对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侍妾”感兴趣呢?最气人的是,为什么每次到董相门口都不能进去啊……司马凉一脸无奈地转过身,往回走去。
在冀州城官邸里,宋仪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韩馥。
一个四十多岁,削瘦的男人,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下是一张松弛,略显苍白的脸。岁月的流逝清清楚楚地在这个并不算老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细细的划痕,使韩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要大上好些岁。眉宇间的线条柔和地伸展着,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这张脸的主人是个平和,没有多少主见甚至是有些懦弱的人——而他的确就是这么一个人。
韩馥显得非常高兴,因为他的文武属下们都向他推荐着他们认为最好的老师人选。他有理由相信不管录用的是谁,那个人的德行才能都一定能胜任老师这个职位。
宋仪好奇地在官邸中左顾右盼,潘宫轻声将前来的冀州官员一一介绍给宋仪。
接下来是程涣等为首的一派与辛评等为首的另一派互相抨击,说对方请来的先生没有真才实学之类的烂话。大家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有决定性力量的是接下来的正式考核。为了表示公正,韩馥异想天开地提出由考核决定——考核分三个程序,宋仪必须要在这三道题上“得分”超过竞争对手才能正式成为韩府的“家教”。
第一道题是韩馥出的。韩馥文采并不出众,为怕麻烦,韩馥让宋仪和辛评推荐的淮南名士邓机各在半柱香的时间内完成一首咏志诗,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体裁不限,内容不限。
宋仪差点笑出来,他头脑中有大量中文系女研究生的记忆,要写首诗那不是拈手立就的?所谓半柱香时间,只不过是让他仔细想想,该用哪首诗,哪首诗上没有用到汉朝之后的典故而已。
很奇怪,一听“咏志”二字,元稹的一首小诗便直接闪在自己的脑海中。宋仪轻轻摇了摇头,这首诗还是不适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