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官兵悄然隐藏在刘秀身后,可是他们的刀还没有出鞘就已倒下。
“这个小孩会妖术,用箭射死他!”有人这样嚎叫。
弓开满月,箭似毒蛇,数十只箭锋对准了刘秀小小的心口。
刘秀心中大乱,忽然一只大手从背后拍在他的肩头,那只手上的温暖与力量填满了他的胸膛,他脚下的大地仿佛正在升成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他回过头,看到那个戴斗笠的乞丐。
“别怕。”乞丐说,声音浑厚而低沉,充满了磁性。
放!
一排密如飞蝗的雕翎,倾泄如雨!
戴斗笠的乞丐,只一挥手,密集如鱼的雕翎瞬息不见。
但客栈外的惨叫却此起彼伏。
官兵纷纷探头想房外张望,一个个瞠目结舌,他们射出的飞箭不知如何,飞到了房外。每只雕翎都刺透了铁甲,穿进官兵的肩胛,栈外的马队一时大乱。
客栈内的官兵恐惧无比,纷纷向客栈外逃窜。
刘秀下觉得乞丐的这一手玄妙无方,似乎比神母还略胜一筹,就拉着乞丐的手说:“大侠,请你救救我的两个姐姐,她们在外面被坏人欺负。”
“好。”乞丐说。他将刘秀举过头顶,骑在自己的肩头,大步流星走出客栈。
这两名武将本是江湖大盗出身,刚刚投在大司空王邑麾下,昨夜听闻小二密报有人抢劫御马,只顾自己饮酒作乐并未放在心上,今日清晨才整兵出剿,本以为两个小女子手到擒来,却发现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十分扎手,她们剑法精奇,与自己不相上下。使刀的武将叫飞天虎,使枪的武将叫闹海蛟。
阴玉萍一剑刺来,飞天虎正急于取胜,突地将大刀一丢,扯下披风一抖,披风中飞出两道金光闪烁的虎爪,这是他在深山中练就的一对暗器,十分邪恶百发百中。
一阵腥风扑面,阴玉萍急放出莲花飞剑敌住他的虎爪。那边闹海蛟忽然将大枪一插,也想用法取胜,忽然身后的官兵如潮水分开,走进一个长须飘飘头戴斗笠的乞丐,乞丐的头上还骑着一个十一二岁俊眉朗目的小孩。
“什么人?”闹海蛟大枪一颤,抓过一个官兵问。
“不知道,很多兄弟都死在他的手上。”这个官兵脸色恐惧地说。闹海蛟一脚将这个官兵踢飞出去,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拖着大枪也不理会红绡,径直走到斗笠客面前道:“阁下,高姓大名?”
斗笠客道:“不必。”
闹海蛟将大枪一颤,碗口粗细的大枪,在他手中如发丝般绵软,枪缨如血:“我枪下不死无名之辈。”
斗笠客淡淡地道:“东海银枪舍飞龙是你什么人?”
闹海蛟眉目张扬地道;“是我师伯。”
斗笠客道:“那你是三手夜叉的门下。”
“不错。”
斗笠客道:“舍飞龙已死在我的剑下。”
闹海蛟脸色大变,仿佛如恶魂附体,颤声说:“你,你,你是——”
大枪突暴射出一团冰盘,而身形快似旋风,向后飞纵,一掠三丈。“快,快撤。”他嘶声喊道,然后如一只被射中的乌鸦,徒然摔下来,大枪当啷一声撒手,一腔鲜血从胸腔喷了飞天虎一脸,而那颗人头正滚到飞天虎的脚边。
飞天虎向后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子。他收回飞爪,抹抹脸上的血痕,一脸的血红,无人看清他惨白惊惧的脸色。
斗笠客道:“你也想死?”
飞天虎咬了咬牙,一对虎爪如急风闪电,恰如斑斓猛虎一般扑向斗笠客。
斗笠客伸一只拳头,两只飞爪就如蝴蝶一般落在他的拳上。飞天虎虎步欺身,双臂用力在那一双虎爪之上,此刻一双虎爪有裂石开碑的力量。
斗笠客道:”飞天虎,你这一对虎爪至少有二十年功夫,我毁了它,你便二十年不能再害人。”说罢,五指一收一放,虎爪在他的指尖柔软如沙纷纷碎裂,无数的铁屑顺着他的指尖簌簌而落。
飞天虎浑身颤抖地问:“你究竟是谁?”
斗笠客道:“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我不杀你,带着你的人滚!”
飞天虎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敢多言,一声吆喝,仓皇逃去。大队官兵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斗笠客默默大走到阴玉萍面前,将他们的坐骑拉出来,将刘秀放在马背上。
阴玉萍见他出手相救,举手投足有如天神,自出师门,第一次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看得呆呆发楞,见他步履如山地走来,才抱拳道:“请问大侠高姓大名,小女子没齿不忘。”
斗笠客平平道:“山野村夫无名无姓。”
阴玉萍忽觉此人真是狂傲无比,极难相处,脸色发红,桃腮如茵,一时间也不知再说些什么。倒是刘秀说道:“乞丐伯伯,你同我们一起走吗?”
斗笠客呵呵笑道:“我还有要事,不能与他们同行。”
刘秀道:“乞丐伯伯,我们还能再见吗?”
斗笠客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色?”
“我叫刘秀,字文叔。”
“刘文叔。”斗笠客道,“它日有缘,自会相见。”
刘秀也一幅潇洒气概地说:“那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斗笠客大步如放,向南而去,只走了两步,身影忽然消失在茫茫的旷野。
阴玉萍与红绡也不敢停留,策马北上,一路上小心谨慎,白天赶路,夜晚住宿。
她们并不住店,只在山脚河畔宿营,斗笠客在她们的心里,总像是一个没有答案的谜团,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他是谁?那么的令人匪夷所思。直到进入燕山山脉,这才放马缓行。
燕山风光自与江南的秀美不同,山势不高,却山色青丽,奇险峰幽。
阴玉萍打听出无花谷遥遥在望,不足百里,快马加鞭直到夕阳残红,霞光扑满,这才在一片大泽前宿营。
这片大泽,水天相连,茫茫无际,波光粼粼。刘秀知道前面即将到无花谷,那时就会与阴红二人分别,心中忧喜参半,闷闷不乐。
红绡燃起一团篝火,阴玉萍顺手打了两只野鸭,三个人就围坐在篝火前饱餐一顿野味。夜色渐浓,才各自睡去。
刘秀爬进帐篷,看见哥哥长睡不醒的模样,也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恍惚中走进梦境。
午夜时分,皓月衔空,银波浩淼,湖水深深,仿佛将他的梦幻轻拥入怀。
刘秀正在熟睡,忽然一人轻搡着他的肩头。刘秀睁眼一看,是一个白面如玉蓝袍玉带的老头,他满目慈祥地说:“神主,请随我来。”
刘秀吃惊地问:“你是谁?”
“我是您的仆役。”
“我的仆役?”
“是啊。”蓝袍老头说:“我在此守候了八百年,神主难道忘记了那个梦境么?”
刘秀说:“是呀,它一直跟着我。”
蓝袍老头说:“我知道你的梦境,非但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你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请神主跟我来。”
蓝袍老头如同一阵清风,飘飘飞起。
刘秀只觉得这个老头倍感亲切,无法言喻。
“玉萍姐姐,红绡姐姐。”刘秀大呼着她们的名字。很想叫醒她们,但夜色阑珊,星光如织,她们的睡梦正憨。
第五章大泽龙神
两片浮云轻轻地架起刘秀的双臂,刘秀便如一只灵燕随着书生飘飘而行的滑翔,飞向大泽深处。
烟波浩淼,水色银光。
刘秀在朦胧而美丽的月色下,忘却了恐惧。飞到大泽当心,他与书生似轻雾般踩在波光之上。
书生无比崇敬地道;“请神主入宫。”大袖一拂,湖面双分,一串精致的浪花凝成一条晶莹闪亮的阶梯,阶梯延展到湖底深处,那里是一个等待刘秀去叩访的神奇世界。
刘秀在前,书生在后,慢慢尘入湖底,刘秀回头观望,湖水如镜,没有一丝污垢,如同一片明净湛蓝的天空。
再向下走,花香阵阵,涌出一队美艳妖娆的嫔妃,接着还有一队长戟弯背的虾兵,他们都用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刘秀,刘秀也不知这是梦是真,只觉得玩兴正浓。
走到一座斑斓闪烁的宫殿前,刘秀问书生:“你说我是神主?”
书生谦卑地道:“正是,主人难道不记得那个梦境了吗?”
刘秀说:“我记得,在一个阴冷,空旷,金光耀目的宫殿里,有条没有角的龙,它想要吃我,可是我被一个飞辇带走,离开那里时,我感到了莫名其妙的悲哀,我问一条龙,我们还能回来吗?”
书生道:“那条龙回答说,能,在二十年后,你将会重登大宝,叱咤风云。”
刘秀奇怪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书生道:“因为我就是那条蓝色的飞龙。”
刘秀问:“那我是你的主人?”
“是。”
“那主人的命令你是不是要听?”
“神主的吩咐,莫敢不从。”
“你是条龙?”
“是,我是这里的大泽龙神。”
“你有没有名字?”
“蓝破云。”
“你蹲下。”
蓝破云不知他要做甚,本蹲半跪,好不尴尬。
刘秀道:“我看看你有没有骗我这个小孩。”他伸手向蓝破云头上一顿乱摸忽然说:“大胆,你竟敢欺骗于我!”
蓝破云惶恐地问:“蓝破云怎敢欺骗神主,神主在摸什么?”
刘秀道:“在摸你的角啊,龙都是有角的,你怎么没有?”
蓝破云差点被刘秀这一句话逗得捧腹大笑,但一想,神主毕竟年幼,还是小孩性情,于是忍俊说道:“神主有所不知道,属下是变成人类法身与神主相见。”
刘秀说:“原来如此,我恕你无罪。”
蓝破云大喜,这句话果真有帝王威风。
刘秀又道:“蓝破云,我怎样才能让你现出原形呢?”
蓝破云道:“神主只须在我腋下搔痒。”
“原来这样。”刘秀又兴致勃勃地问:“假如有毒龙要威胁我,我怎么才能击败它?”
蓝破云道:“龙有三类,一类在天为龙,一类在地成蛇,一类入海为蛟,不知神主说的是那一类?”
刘秀心想,你就是龙,我若问你怎么制服飞龙,你一定不会告诉我,就随口说道:“是蛇。”
蓝破云道:“普通的毒蛇,就制七寸,百年以上的蛇,其修炼已有火候,鳞甲坚不可破,只有蛇胆方寸柔软无比,能一剑致命,若是千年以上的灵蛇,能兴云吐雾不可小视,已在双睛之间的蛇脑内都练有一粒内丹,须用一柄切金断玉的宝剑,刺破蛇脑直捣内丹,方可取胜。”
刘秀说:“我明白了。”
蓝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