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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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史演义-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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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见主将已死,霎时四散,被番众兜杀一阵。幸亏海兰察闻警往援,救出溃兵万数千名,且战且退。
此时阿桂方出河东,闻报小金川复陷,忙整军驰回,出屯翁古尔垄,奏报温福阵亡情形,得旨命阿桂为定西将军,丰伸额明亮为副将军,调发键锐火器营二千名,至川助剿。阿桂再与明亮等,分攻小金川,转战五昼夜,仍抵美诺,驱出番兵,再复小金川地,仍奏请力攻大金川。乾隆帝以土司恃险反复,重劳用兵,非大举深入不可,遂先将泽旺磔死,阿扣待久了。随饬阿桂等扫穴犁庭,方许蒇事。阿桂誓师进讨,复分三路进行:一军由东路入,阿桂自为统帅,一军攻大金川西南,一军攻大金川西北,由丰伸额明亮各为统领,三道并进,如火如荼。怎奈大金川里面,重重筑垒,层层设隘,自乾隆三十九年正月,阿桂出师,奋力杀入,节节进攻,击破敌垒无数,大小数百战,直到七月,始至勒乌围附近。勒乌围前面皆山,番兵据险扼守,第一重名博瓦山,第二重名那穆山,最是险峻,阿桂令海兰察额森特海禄三路绕攻博瓦山后,福康安成德特成额三路仰攻博瓦山前。猛搏三昼夜,方杀上博瓦山,占了第一重门户。休息二日,复进攻那穆山。这山地势尤险,防守越严。阿桂仍令前后分攻,数日无效。适西北路统领明亮亦已杀到,会集阿桂军,并力攻扑,仍是不下,海兰察向称骁勇,至是大愤,遥望那穆山上,守兵布得密密层层,只西边最高峰上,虽有两个大战碉,碉里恰空若无人,他独带领死士六百名,乘昏夜时候,猱升而上,趾顶相接,直到黎明,六百人都登了高峰,捣入碉中。每碉不过数十名番兵,一阵狂扫,立刻歼除。余外守山的番众,总道是绝壁峭立,没人可上,谁料上面插起大清旗号,错疑是飞将军从天而下,顿时人心大乱,被山下的清兵,杀上山腰,番众除逃窜外,概被杀死。第二重门户又破,勒尔围已无可守,索诺木没法,鸩杀僧格桑,并将僧格桑家属,一并献出,请停止攻击。阿桂讯验僧格桑的尸首,的确是真,只僧格桑的家属内,只有僧格桑的妾,没有僧格桑的妻,索诺木颇有手足情。怒斥来人,勒兵再入。索诺木无从乞和,命部下极力防守。
这时已是秋末冬初,天气阴寒,雨雪霏霏,恁你阿桂奋厉无前,也不能直捣敌穴。过了年,又过了春季,渐渐冰雪消融,路上方可行动。阿桂等转战而前,只一二十里地面,却攻了三四个月,方到乌勒围。丰伸额军亦至,三路会攻,又足足一月,方破入乌勒围。可谓艰险。索诺木已与从祖莎罗奔,先期走噶尔崖,清兵整队复进,番兵又分道拒战,接连又是数月,始抵噶尔崖城下。阿桂自启行以来,至此已历两年,途中几经艰苦,恨不得立平噶尔崖,稍泄胸中忿气,奈攻了三五日,毫不见效,又攻了一二十日,虽轰坏城堞数处,仍被敌兵补好。直至乾隆四十一年二月,城中食尽,索诺木始与莎罗奔,挈家族二千余人出降,阿桂立饬人献俘京师,乾隆帝御午门受俘,因索诺木莎罗奔等罪大恶极,着凌迟处死。其余家族人等,或斩或绞,或永远监禁,或充发为奴。封阿桂为一等诚谋英勇公,丰伸额本袭公爵,加赏继勇字号,明亮封一等襄勇伯,海兰察摧坚夺隘,格外超擢,封为一等超勇侯,额森特福康安等,均各封赏有差,留明亮为四川将军,改大金川为阿尔吉厅,小金川为美诺厅,直隶四川省,令明亮镇守。阿桂等一律凯旋,郊劳饮至,如傅恒例。
越数月,再令阿桂赴云南,与总督李侍尧,勘定边界,严守战备,拟再图缅甸。缅酋孟炮,闻风知惧,原奉表入贡,献还俘虏,惟求开关互市。阿桂令先将俘虏释放,他只放出了一半,阿桂不允,仍移檄诘责。偏这孟炮病殁,嗣子赘角牙继立,国内大乱,叛臣孟鲁,弑了赘角牙,孟鲁又被国人杀死,迎立雍藉牙少子孟云。西邻暹罗,因缅甸内讧,背缅独立,推戴侨民郑昭为国王,规复旧土,驱逐缅甸守兵,移都盘谷,复兴兵攻缅甸,报复旧怨,并遣使航海入贡中国。郑昭殁,子华嗣,清封郑华为暹罗国王。孟云恐清廷联络暹罗,夹攻缅甸,乃由木邦赉金塔一,驯象八,及宝石番毯等,款关来贡,并将俘虏一并送还。清廷乃敕赐册印,封孟云为缅甸国王,并谕暹罗缅甸,不得继续用兵。自是暹罗缅甸,统服属清朝,小子曾有七绝一首云:
连番降旨命征诛,一将功成万骨枯。
为问紫光遗像在,可曾顶上血模糊?
俚句中有紫光二字,乃是指紫光阁故事。乾隆帝命绘功臣列像于紫光阁,前傅恒,后阿桂,是乾隆朝最智勇的大将。紫光阁上,后先辉映。方在纪实铭勋,忽接台湾警报,土豪林爽文作乱;一波才平,一波又起,欲知台湾肇乱情形,请诸君续阅下回。
傅恒阿桂系乾隆朝名将,抑亦乾隆朝福将。有明瑞之丧师小猛育,而后傅恒乃慎重将事,有温福之战死木果木,而后阿桂乃坚忍成功。天下事经一度失败,始增一番惩创,明瑞温福之不幸,即所以成傅、阿二人之幸耳。傅、阿二人殁,嗣后有名将,少福将,故乾隆朝为清室极盛时代,亦即清室中衰时代。此回传傅、阿二人事,实隐伏清史关键云。
第四十一回 太和殿受禅承帝统 白莲教倡乱酿兵灾
    只是乾隆帝虽优礼文士,心中恰也时常防备:内阁学士胡中藻,著《坚磨生诗》集,内中有触犯忌讳等语,遂把他枭首;鄂尔泰侄儿鄂昌,做了一篇《塞上》吟,称蒙古为胡儿,也说他暗斥满人,将他赐死;沈归愚录有《黑牡丹》诗,身后被讦,追夺官阶;江西举人王锡侯,删改《康熙字典》,别著字贯,又饬逮下狱;浙江举人徐述夔,著一《柱楼》诗,不知如何吹毛索瘢,指他悖逆,他已经病死,还要把他戮尸。
乾隆朝的文字狱,比雍正朝也差不多。
总之专制时代,皇帝是神圣无比,做臣子的能阿谀谄媚,多是好的,若是主文谲谏,便说他什么诋毁,什么叛逆,不是斩首,就是灭族,所以揣摩迎合的佞臣,日多一日。到乾隆晚年,佥壬之徒,贿赂公行,乾隆帝只道是安富尊荣,威福无比,谁知暗地里已伏着许多狐群狗党,这狐群狗党的首领,系是谁人?就是大学士和珅;。
无论皇亲国戚,功臣文士,没有一个及得来和珅;的尊宠。乾隆帝竟一日不能离他,又把第十个公主,嫁他儿子丰绅殷德。未嫁时候,乾隆帝最爱惜十公主,幼时女扮男装,常随乾隆帝微行,乾隆帝又常带着和珅;扈驾。十公主见着和珅;,叫他丈人,和珅;格外趋奉。十公主要什么,和珅;便献什么。一日,同行市中,见衣铺中挂着红氅衣一件,十公主说了一声好,和珅;便向铺中买来,费了二十八金,双手捧与十公主。乾隆帝微笑,对着公主道:“你又要丈人破钞。”十公主原是欢喜,和珅;却比十公主还要得意。这件故事,都人传为趣谈,其实常人家的用人,也多是趋奉东家儿女,不足为和珅;责。后来十公主长成,就配了丰珅;殷德,丰珅;殷德比男妾差不多。和珅;与乾隆帝竟作了儿女亲家。一个抬轿夫,宠荣至此,可谓古今罕闻。因此和跂;肆行无忌,内外官僚,多是和珅;党羽,把揽政柄三十年,家内的私蓄,乾隆帝还不及他。他的美妾娈童,艳婢俊仆,不计其数。还有一班走狗,仗着和珅;威势,在京城里面,横冲直撞,很是厉害。御史曹锡宝,为了他家奴刘全,借势招摇,家资丰厚,劾奏一本;乾隆帝令廷臣查勘,廷臣并不细查,只说锡宝风闻无据,反加他妄言的罪名。一个家奴,都参他不倒,何况和珅;呢?
一日,乾隆帝召诸王大臣入内,拟把帝位传与太子,自己称太上皇。诸王大臣,倒也没甚惊疑,不过表面上总称圣上康颐,内禅事还可从缓。独和珅;吃了一大惊,他想嗣王登位,未免失却尊宠,急忙启奏道:“内禅的大礼,前史上虽是常闻,然也没有多少荣誉。惟尧传舜,舜传禹,总算是旷古盛典。但帝尧传位,已做了七十三载的皇帝;帝舜三十征庸,三十在位,又三十余载,始行受禅。当时尧舜的年纪,都已到一百岁左右,皇上精神矍铄,将来比尧舜还要长寿,再在位一二十年,传与太子,亦不算迟,况四海以内,仰皇上若父母,皇上多在位一日,百姓也多感戴一日,奴才等近沐恩慈,尤愿皇上永远庇护;犬马尚知恋主,难道奴才不如犬马么?”情现乎词。这番言语,说得面面圆到。从前的时候,和珅;如何说,乾隆帝便如何行,偏这次恰是不从,也是和珅;数到。只听乾隆帝下谕道:“你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朕二十五岁即位,曾对天发誓,若得在位六十年,就当传位嗣子,不敢上同皇祖六十有零的年数。今蒙天佑,甲子已周,初愿正偿,何敢再生奢望?皇子永琏,不幸早世,惟皇十五子颙;琰,克肖朕躬,朕已遵守家法,书名密缄,藏在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现即立颙;琰为皇太子,命他嗣位;若恐他初登大宝,或致丛脞,此时朕躬尚在,自应随时训政,不劳你等忧虑。”和珅;无词可说,只得随王大臣等一同退出,暗中复运动和硕礼亲王永恩等,联名汇券,请乾隆帝暂缓归政。乾隆帝仍把对天发誓的大意,申说一番,并拟定明年为嘉庆元年,即饬礼部恭定典礼。
于是内禅已决,礼部因内禅制度,乃是创例,清朝未曾行过,须要参酌古制,揆合时宜,定得冠冕堂皇,方餍乾隆帝的心目。巧于迎合。足足忙碌了一个月,才把内禅大典,录奏圣裁。乾隆帝见得体制尊崇,立批照行。先册立颙;琰为皇太子,追封皇太子生母令懿皇贵妃为孝仪皇后,位居孝贤皇后之次。候嘉庆元年元旦,举行归政典礼。和珅;知事无可挽,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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