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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过晌,就听擂台上云牌响亮,全场马上静了下来。就见那四个人在犄角收回脚步,一字排开,这时候从擂台下“噌”地一声蹿上一个人来。常衡一看,此人跟自己长得差不多,也是五短身材,车轴汉子,项短脖粗,圆肩膀,走路还有点晃悠,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练武练的。就见他撇着大嘴,拔着脖子,瞪着眼睛,先在台上转了三圈,左看看,右看看,欻;,甩掉外面青缎英雄靠氅,摁了摁六棱抽口壮士巾,紧大带提靴子,活动活动筋骨,往后一摆手,闲杂人都退了下去。就见此人来到台口,先往四处瞅了一眼,跟着一抱拳:“呔!我说天下的各位英雄听真:打过一拳踢过一腿的老师弟子,戳杆子撂场子的师傅们,咱也不管五行八作,三教九流,回汉两教,僧门各道,今儿个你光临,我就表示欢迎。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我先来个自我介绍。在下祖居济南府城南孙家庄,家父名叫孙严,外人送号神拳太岁,我是他儿子孙拐,人称神拳太保。最近王爷要选拔副元帅,应选报名的有好几百个,后来选来选去,选出了八个,这八个人经过比试,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大概有人清楚,在这几天当中,无人是我的对手,今儿个是最后一天了,奉劝诸位,你们也就不必登台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刮风下雨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大能耐你总是清楚吧。你登台也是白给。擂台可有规定,打死白打死,这可不带偿命。人这一条命都是吃咸盐长大的,可不是喝西北风长大的。你说你撇妻子闪爹娘,在台上被我一拳给打死,冤也不冤?当官是不错,你也没有那个命,是不是?我这可是好话啊,大概没有登台的了,如果没有登台的,这副元帅可就是我的了。我这人哪,最讲礼貌,话虽然这么说,我还得让一让,有没有登台的,没有了吧?”
常衡一听,把鼻子都气歪了。心说这位会说话吗?你这牛皮都吹破了,还吹呢,你怎么知道就没有登台的?怎么知道别人上台就得死?这是哪里蹦出这么个神拳太保,我呀,就是有公事在身,要没有公事,非得登台跟他会会不可。
神拳太保孙拐连问三遍见无人答言,他又高兴起来,手舞足蹈:“哈哈哈,果不出我所料,没人报名,这副元帅可就是我的了。对不起,再见!”说完了他刚要走,就听台下一阵大乱,“闪开闪开,我要登台!姓孙的你别走,把狗命给我留下!”声音一落,就见一人脚尖点地,拧身往空中一纵,“噌!”登上擂台。这人手中掂着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刀,不容分说朝着孙拐搂头便剁。
此正是:
莫道天下无敌手,
自有登台打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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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回 千佛山常衡除恶棍 黄河畔齐王阻燕王
千佛山擂台上的孙拐,十分狂妄,卖了一顿狂言,见无人应战,便洋洋得意。他转身刚要走,没想到台下有人大吼一声,上来一个小伙子,手里边拎着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刀,断喝一声,抡刀就剁。孙拐听得脑后恶风不善,猛一转身,这小伙子一刀就砍空了。孙拐转过身来,高声断喝:“呔,等一等,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暗下毒手?”
就见登台的小伙子把眼角都要瞪裂了,手握钢刀,高声喊喝:“孙拐,你不认识我,我哥哥你大概认识。他跟你一无冤二无仇,擂台之上只不过比比武艺,大前天在这擂台之上,你竟然下了毒手,将我哥哥置于死地。今天我要给我哥哥报仇雪恨。着刀!”呜—;—;又是一刀。孙拐听罢嘿嘿一笑,晃双掌跟这小伙子战在一起。
常衡越看越糊涂,把茶楼的掌柜叫过来了:“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说说吗?”“英雄,是这么回事。”掌柜的摇头叹息道:“三天前哪,有个小伙子来打擂,后来我才听说了,那个小伙子是个武举人,名叫韩起良,可是一伸手呢,不是孙拐的对手,让孙拐给打翻在地。既是把人打倒就算了呗,可孙拐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喀吧一声给劈了,那惨劲儿就甭提了,满台都是血呀!刚来这小伙子是个武秀才,是韩起良的兄弟,你没听说吗?要给他哥哥报仇雪恨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常衡一皱眉,心说这孙拐可真不是东西,你把人家打败了,那副元帅给你就得了呗,为什么还要把人家给劈了,你这不成了本地的一霸了吗?
他正想着,台上起了变化,原来要给哥哥报仇这小伙子也不是孙拐的对手,被孙拐一脚踢翻在地,刀也撒手了。孙拐往前一跟步,把脚就抬起来了,对准这小伙子的腹部,恶狠狠就是一脚,这一下不要紧,就见这小伙子七窍蹿血,五脏流出,当场死于非命。台下看热闹的老百姓一阵骚动:“哥哥兄弟,可不得了啦,又死了一个。”“可不是吗,把肚子给蹬破了,多惨哪。”
神拳太保孙拐打死了人,飞身形跳到台前,又朝着死尸定睛观瞧,看罢多时他朗声大笑:“哈哈哈,这可别怪我艺狠心毒啊,怪他自己找死。这就叫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找你哥哥做伴去吧。这小子家里来人没有?把尸首快给我拽走,要没人领尸,我可派人扔到荒郊野外,喂狗去了。”
老韩家真来人了。慌慌张张爬上擂台,把这小伙子的尸体就拖下去了。大伙一看可真够惨的了,看来名利二字多坑人哪。当然这小伙子不光为名利,主要是为一口气,结果这气没挣过来,反把命给搭上了。
孙拐把手一背,二次来到台口,摇头晃脑,又卖了一顿狂言:“众位,父老乡亲们,大家都看见了,谁是谁非有目共睹。我没找他,是他找的我。大家都看见了,这位多不讲理,一不标名挂号,二不明来明去,奔我就是几刀,我是被逼无奈,不得已才还手的,不小心踹他一脚,这小子就不禁蹬,他死了。话又说回来了,人是生有处,死有地,八个字造定,无法更改,该着他死到这,谁也劝不了。我有言在先,我说你们都自爱点,把这副元帅让给我,比什么都强啊。可有那么一些人,他就不懂,这不是自讨无趣嘛。算了吧,是不是没有人登台了?要没人登台,这副元帅可就是我的了,这打擂也就结束了。没人了吧?”
常衡一听,这小子怎么这么狂啊,小太岁“噌”就站起来了,告诉张玉、王真:“你们俩在这等候,待我上台教训教训这小子。”张玉赶紧把他拦住了:“常将军,你这是何苦呢?咱又不为夺这元帅,管这闲事干什么,再说咱还有公务在身。类似这种人,天底下有的是,你管也管不过来。常将军,你消消气,不要多事。”常衡听着虽然有理,但是心里这气出不出来。
这时候台下又有了变化。由东边来了一乘二人小轿,青布蒙着。小轿来到擂台下面,落在尘埃,轿帘一掀,由打轿里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子,就见她穿白挂素,眼泡红肿,泪满两腮。这女子一转身,顺着梯子来到擂台之上,用手一指孙拐:“呔,姓孙的,少要卖狂,姑奶奶我要教训教训你。”说着话双臂一晃抡拳就打。大伙一看,这可新鲜哪,还有年轻女子登台打擂,这可得好好看看。
很多人不知道这女子是谁,常衡也不例外,又问那掌柜的:“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这掌柜的还真是万事通,因为他的茶楼就挨着擂台,他整天都在这,吃茶的什么人都有,在这互相谈论,所以他知道的就多。掌柜的用手指着登台的女子说:“客官,这女子姓韩,叫韩秀英,她未过门的丈夫叫孟洪,也死到孙拐手里了。这个孙拐太不是东西了,要有一线之路,你想未出阁的姑娘,能登台打擂吗?”
常衡听罢,对这个女子分外担心,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就见韩秀英舞动双拳大战孙拐,孙拐一边打着一边乐,嘴里叨叨着:“姑娘,你着什么急呀,替你那小情人难过,我看大可不必。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活人不有的是吗?他死了算什么,另找一家呗!如果你看着别人不中意,看看神拳太保如何,哈哈哈!”几句话把韩姑娘气得两腮绯红:“好个狂徒你着拳。”要玩儿命也不行,能耐在那搁着呢,二十几个回合,仍然没把孙拐打倒,姑娘已是汗流浃背,吁吁直喘。常衡看得十分清楚,实际上韩秀英连五个回合都过不去。为什么能支持这么长呢?实质上孙拐这小子没安好心,他不是真打,打算把姑娘累得一点力量都没有了,再把姑娘搂抱在怀,当众羞辱,你说这小子有多坏。就见这韩姑娘吁吁直喘,体力不支,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晃晃悠悠眼看要卧倒在擂台上了。
常衡一看十分恼怒,自己非得登台不可。他不顾张玉、王真的劝阻,把茶杯一蹾;,转身下了茶楼:“借光借光!”他把两只胳膊抡开,老百姓哪架得住他推呀,呼啦闪开一条胡同,常衡大步流星来到台下,连梯子都来不及上,脚尖点地,腰眼一晃,噌,使了个旱地拔葱,蹿上擂台。三步两步来到这女子的近前,喊了一声:“呔,姑娘,闪退一旁,待我来收拾于他。”韩秀英实在招架不住了,可盼着有人来给她打了接手,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扶着明柱,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常衡来到孙拐面前,往这一站,台下一阵轰动。为啥?台上这两个人长相有点相同:都是黑大脑袋,车轴汉子,肥瘦也一样,要不注意看还分不出谁是谁呢,只是衣服上有些区别。常衡用手一指:“姓孙的,你小子太狂了,待某家教训教训你。哇呀呀—;—;”他这一叫跟打雷似的。
孙拐吓得一晃脑袋,倒退了两步,上一眼下一眼看了半天,心想:此人决非寻常之辈,开擂以来还没遇上过这样的人哪!看来今天这一关可不好过啊,你看他二目如电,气势汹汹,可不好对付啊!孙拐看罢,用手点指;“你是谁呀,标名挂号没有!懂不懂得打擂的规矩?我告诉你,要想打擂,请到那个蓆;棚标名挂号,然后再登台比武。”常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