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脚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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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脚迹-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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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大些在学校里读书时,有时患了感冒,就一个人躲在寝室里采用“揪痧”的办法治疗。
1。5赌场历险记
父亲出门走亲戚或作纸屋常带我去,这是因为在别人家吃饭菜多些,餐桌上总少不了鱼肉,有酒喝,有时饭后还给抽烟。在家里吃饭时,父亲经常喝一小盅酒,但我们小孩只准逢年过节尝尝。父亲也有抽烟的习惯,但在家里是不让我们抽的。而到外面吃时,餐桌上的烟和酒就不禁止我吃。这类东西尝多了以后容易产生爱好。
小时候学抽烟谈不上有瘾,多半是几个小朋友凑在一起学着大人的模样,模仿大人的派头。好样不学学坏样,学坏容易学好难,这是一些小孩们易患的毛病。我们都没有钱买正规的香烟,而是拾地上烟民抽剩的烟屁股,或者将烟屁股收集起来重新用纸卷成一支烟来抽。在街上行走时,只要看到烟屁股就弯腰去拾,因此,我们自己把由烟屁股卷成的烟叫做“弯腰牌”香烟。除街上外,还经常到餐馆、戏院和赌场里去拾。
在我家居住的南县白蚌口街上,在街头一个隐蔽的地方设有一个秘密赌场,赌桌下面不仅可以拾到烟屁股,更可以捡到散落的小硬币,甚至小额面的纸钞,我经常去。众多的赌徒们嘴里叼着烟,挤在乌烟瘴气的一间小屋里,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围着一个大的长方形赌桌聚精会神地下赌。我们几个小孩则弯腰弓背,穿梭于男女脚腿之间搜寻。偶尔不小心挨着碰着了他们,则有可能被误认为小狗给咒骂几句甚至踢上一脚。正当我在桌子底下听着头顶上呼卢喝雉、押大赌小,自己睁大眼睛四面扫视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叫一声:“抓赌的来了!”顿时赌场内如沸腾的开水,嘈杂混乱,赌徒们都蜂拥着朝大门口争先恐后地往外鼠窜。我是一个幼童,不可能参与赌博,警察自然不会抓我,当时应该爬在桌子下面不动才是,但我懵懂无知,混乱之中也慌里慌张地挤在大人中间往外跑,到大门口时来不及抬腿被后面的人流压过来而被门坎绊倒。我挣扎好几次都无法站起来,只好龟缩在地,看着密集的脚,穿布鞋的,草鞋的,光脚丫子的,从我头顶、身旁飞过,隆隆的踏地声,滚滚的尘土,吓得我紧闭双眼,我只有听天由命了。然而在轰隆声之外,我似乎还听到有人高喊的声音:“地上有小孩,当心踩着!……。”几分钟后,待到赌场里的赌徒们全部跑光悄然无声以后,我惊魂初定,才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发现全身除沾满泥土外,安然无恙,连毛发都没有损伤一根。但这个惊险场面,现在回忆起来仍心有余悸。真险呀!在那种高度恐慌混乱的场合下,只要有一个从我身上跨过去的赌徒稍不注意,我就有可能被踩伤或踩死。赌徒们往外跑时,发现地上躺着一个小孩,良心的本能使他们跨过而不直接往身上踩,并且互相大声关照。这或者可以说,保护弱小,对弱者产生同情和爱护是人类,包括那些不务正业的赌头们的共同本性吧!
1。6捕蝉
现在商店里地摊上到处摆满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玩具,但在我的童年时代,家里从来没有见到过。斜对门香烟店老板丢弃的一些纸烟包装盒,我们兄弟拾到如获珍宝,剪剪贴贴,收收藏藏。然而由于乡村小镇接近农村,所以我们虽然没有玩具玩,但也能像农村小孩那样,从大自然中寻求乐趣。大自然提供童年的乐趣是无穷无尽的,光是各种飞虫就玩不胜数。小时候玩过蝗虫,将大蝗虫捉到后,用线绑着后腿,手牵着线,蝗虫在前面跳,我在后面跟,享受遛蝗虫的乐趣。还玩过蜻蜓,将蜻蜓捉到后,剪去翅膀,放到凳子上,再去抓几只饭蝇,蜻蜓会伸出前面两条腿抱着饭蝇吃,观看蜻蜓的复杂的嘴咀嚼饭蝇的过程也是一种乐趣。到了晚上就去玩萤火虫。吃咸鸭蛋的时候,只在一端开个小洞,天黑后收集萤火虫放入蛋壳内,再将蛋壳倒放在桌子上,观赏由萤火虫和鸭蛋壳组成的彩色小灯笼。
稍大一些后,常一个人到郊外去捕捉鸣蝉玩。用一根弯成椭圆形的竹条,插入长竹竿一端,组成一个收集蜘蛛网的工具。早晨的蛛网带露水粘性最强。在秋高气爽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我清早起来去收集蛛网,吃完早饭后就到郊外去捕蝉。蝉在阳光照射下和风吹拂中,得意地唱着歌儿,我沿着鸣声,偷偷地蹭到树下,轻轻地又十分缓慢地将蛛网伸到蝉的背后,不能碰动树枝,又不能让它发现背后出现的异物,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背部压去,使它的翅膀粘到蛛网上。蝉被网住后死劲挣扎,发出刺耳叫声,有些个头大翅膀硬的经挣扎后能摆脱粘力而逃掉,在蛛网上留下几个被戳穿的窟窿。一般个头的则是在网上越挣扎被粘得越牢固。我趁它未逃走前赶紧放下竹竿,将其抓获。到中午回家时口袋里能装上5~6个蝉。捕蝉玩主要是欣赏蝉的鸣声,蝉在被捕的过程中大声鸣叫,在当上俘虏后捂在口袋里也会发出鸣声,你唱我和,此起彼伏,共同演奏颇不协调但很热闹的大合唱。
1。7小戏迷
记得幼年期当我的神经系统发育到能系统地接收信息的时候,似乎就对戏曲产生了爱好,正像现在一些幼童对电影电视网吧游戏产生迷恋一样。人从晓事的时候似乎就离不开精神生活,不过时代不同条件改变,精神食粮的内容有所不同罢了。我们那时电影和广播只有大城市才有,小镇上人们平时的唯一文娱活动就是看戏,主要看花鼓戏和皮影戏,有时也能看到杂技。当年白蚌口镇上有个小戏院,我几乎每天光顾。看戏没钱买票,就想方设法不择手段混入。
当观众开始入场的时候,我站在戏院门口台阶高处翘首左顾右盼,希望能遇上一位认识的大人,走过去叫声伯伯或婶婶带进去,或者碰到要好的朋友,他父亲牵着他的手,我赶上去再牵着他的手冒称他家一员而混入。在接近开演时如仍见不到熟人,就趁着演前入场人多的机会,混入某家人后伪装成他们的一位小成员,或者躲在某大人后面,扯着大人衣角,像捉迷藏那样躲开检票人的眼光蒙混进入。这些办法有时或被检票人当场识破而拦于门外,或侥幸混入以后被流动检查人发现而驱逐出门。当戏已开演而我仍未进入时就到戏院后面去翻墙。当时小镇上的戏院条件较简陋,后院围墙不是砖墙而是竹篱笆,用宽厚的竹片斜交编制而成,竹片间的菱形小孔正容我的小足插入。这种顶端削尖高达2米以上的竹篱笆小时候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翻越过去。在后门亦有人看守的情况下,就只有耐心等待看尾戏了。过去戏院在散场前10分钟左右,看守们自动撤离,大门敞开,让仍徘徊在外不看不甘心的少数戏迷们去饱一会精彩尾戏的眼福。记得后来镇上在旧戏院的基础上盖了一个新戏院,新戏院正式开演前要打擂台,表演通宵,大门敞开,观众自由出入,幼小的我竟去观看了整夜的打擂台表演。
除看戏外,儿时还喜欢看杂技。有个汉寿杂技团常来表演,每次我都必看。像看戏那样,没钱买票,只能用非法手段进入。流动杂技团表演的场地与现在差不多,里层用幕布围起来,外层再用网绳围一圈,幕布与网绳之间有流动看守。我趁着看守背过去的空隙,以最快速度首先钻过网绳,接着钻过幕布。在第一次钻空子的时候,因为没有经验误入演员表演区。当时一个杂技演员正在玩猴拳,观众看到在他的背后突然钻出一个灰头土脸貌若小猴的小孩,开始以为来了一个猴拳表演者,当发现是个钻错空子的小崽子时便哄场大笑。我看到自己钻错了地方正企图向观众方向奔跑,一双大手拦腰将我抱住,我被一个演员挟在腰间悬着身子送出门外。他没有打我,只是说“小朋友,下次可不能这样啊!”可几分钟后我又钻入,混进观众之中了。
1。8大黄狗
家里人口增多,开销随之增大,单靠父亲的迷信手艺收入生活难以为继。于是利用人手多的条件又经营了与迷信有关的小摊生意,贩卖红绿纸张、钱纸香蜡之类。这生意主要靠母亲领着我们兄妹一起做。因为资金少,只能小本经营,进一点货卖掉以后再去贩一点。当年白蚌口镇子小,有些货需从较大的麻河口去进。先由父亲带着哥哥去过几次,让他熟悉了路线,认识了那边的货主,以后就由哥哥和我,以哥哥为主,我只是作个伴儿,他提着贩货的竹篮子,我在后面跟着。
白蚌口到麻河口大约有8里路程,主要沿沅江大堤直走。大堤上有家农户养了狗。小孩子都有这么一个特点,爱跟狗玩,但只能是熟狗;而对于生狗就害怕。因为狗有一个欺生的毛病,见到生人毫不客气,张牙舞爪,吠声汪汪;一些小孩吓得左闪右躲,哭声汪汪。我小时候特别怕生狗。走近农家离老远就盯着那只坐在门前的大黄狗,止步不前。人小,当时狗看在眼里似乎体大如牛,格外吓人。从远处观察,狗也发现了我们,并且正在竖着尖耳圆睁两眼盯着。哥哥催着我走,我则赖在原地不敢动。哥哥其实也怕。路线就只一条,他想另辟蹊径,带着我从屋子后面绕过去,还没走近,那条狗似乎识破了我们的意图,也由屋前绕到屋后拦着。我们又只得退回原地。心里只盼望从屋里出来一个大人把狗管着,农村养狗主要看家,白天全家人在附近地里干活,让狗守在空屋门口,因此根本盼不到人出来。又希望狗能进屋去歇一会或吃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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