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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离开几天是没有关系的,碧霄宫中没有师父的允许,也没人敢私闯。现在你一个人住在碧霄宫里,没人照顾,这伤只怕是会越拖越严重。如果为了仙界着想,你还是最好修养几天,等你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我自然还会回来。”
这话委实说得很是合乎情理,而且现在他们两个的情况都很糟糕。云涯子并不是拘泥于世常之人,略微沉吟半响之后,确实也无计可施,于是便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下意识地伸手推开了慕卿裳,指尖一点白光闪烁,似雾霜缭绕、璀璨无比。蜻蜓点水一般,弹指之间,原本束缚在她周身的一圈法阵就逐渐化解开来,很快熟悉的灵活之感就回到了她的肢体之上。
重获自由,慕卿裳心情登时便愉悦起来,开心地绕着云涯子绕着圈子,扯着他雪白的宽大袖袍甚是开心。云涯子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嘴角却泛着一丝苦笑。慕卿裳拉了他的手走出洞穴外,对着他腰间的佩剑念了个剑诀,施施然纵身一跃,就拽了他一起跳上剑身,摇摇晃晃地勉强向碧霄宫飞去。
其实要说她的御剑之术学艺不精还是不太实际的,因为一直本着现代人有楼梯爬就坚决不乘电梯的优良传统,她对媲美阿拉丁飞毯的御剑实在是无法适应良好。云涯子见她手忙脚乱地几次差点御剑撞上山崖,只能无奈地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抓着她的手凝神于指尖,逐渐靠着仅剩不多的真气,勉力强撑着一起驾驭脚下长剑。
耳边传来呼呼作响的冷风,云涯子的天蚕银丝仙袍因为之前沾了玉玲池之水,浑身都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被夜晚的寒风一吹,更是冰冷刺骨,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
慕卿裳明显感觉到身后师父略显冰凉的身体,心中有些不安。生怕他再一受凉,还没等回到碧霄宫之前就挂了,立即十分大方地向后靠了过去,把云涯子的手掌握入自己手心里,十指纠缠、彼此依偎:
“师父,你撑着点啊,千万不要昏过去。”
惊为天人的淡漠容颜之上,微微浮现出一丝暖意,带着些许惊讶与欣慰。
云涯子微笑着点点头,伸手将她娇小柔软的身子轻轻搂入怀中,彼此的体温互相传递着,却也十分温暖。
这孩子,长大了呢!
回到碧霄宫之后,慕卿裳立即拖了云涯子去温泉里沐浴,自己则去他的卧室里翻找换洗的衣服。
匆匆抱着衣物跑去池边放在他伸手可及之处,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熬一碗药汤过来给他喝了再说,于是又立即转身而去。
云涯子独自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之中,略微有一瞬间的慌神。这样师徒在一起朝夕相处的日子,已经整整一年多没有了。耳边传来慕卿裳在厨房里噼里啪啦胡搅蛮缠的声音,似乎又分不清楚哪个是药材哪个是食材了。
不觉哑然失笑,一抹淡淡的弧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嘴角边,云涯子缓缓地起身随手扯了一旁干净的内衫穿上。
湿漉漉的如瀑长发顺着形状姣好的脊背曲线一路蜿蜒而下,宛若傲然于世、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冰莲,令人不由得产生一种不可亵渎的高贵之感。
这一边,慕卿裳正满头大汗地丢了一大堆药材入锅,神情甚是凄凉:
“NND~~这中药浓缩提纯技术,什么时候才能引领古代医药界步入一个新的领域咧?”
思及至此,她不禁又怀念起以前床头柜里的六味地黄丸和麝香暖胃丹来。一瓶100粒装,随时随地可以打开服用,既方便又快捷,实在比古代先进多了55555~~
就现实来说,慕卿裳煮药其实真的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整个一大把全部扔进一锅开水里去,反正吃不死人就行。
介于依稀记得师父大人每逢吃药必须奉上剥皮橘子一枚,于是慕卿裳很有良心地在厨房里搜刮了半天,结果只找出一个玄天异果来。想了想,觉得只要是甜的味道委实差不多,而且这个还不用剥皮,甚是方便。估计着云涯子差不多该从池子里出来里,便端着药、拿着果,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云涯子面色苍白的独自躺在石榻上,睫毛长而浓密,微微眨动着泛起一丝水雾,呈现出一种脱俗高雅之气。
慕卿裳见他衣襟敞开隐约露出一片雪白色肌肤,只得无奈地上前帮他把内衫口子系好,顺手端了药过去喂他。
“师父,喝药!”很自然的,就像过去许多个日月一样,亲近而娴熟的动作。
云涯子眼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也不去看慕卿裳略显狼狈的神情,缓缓起身凑近她手边,一勺一勺地慢慢吞咽着那苦涩无比的药汤。
慕卿裳边给云涯子喂药,边帮他把被子拉上来掖好,看着他湿漉漉的墨发很是不满:
“师父啊,其实就我个人观点而言,你应该在就寝之前先把头发擦干了睡。”
云涯子正在咽下最后一口药汤,黑色的药汁顺着他白皙的喉结微微滚动着流入腹中,一阵暖意逐渐泛起,很是舒服。原本苍白如雪的肤色,也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绯云,看样子是药效开始发作了。他缓缓抬起头,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眸充满笑意地看着她,轻声道:
“小裳,你不去换衣服么?”
慕卿裳撇了撇嘴,将手中的玄天异果切成薄片放入他嘴里,拿着一条软绵毛巾小心而温柔地帮他擦拭着头发,表情十分淡定:
“借我衣服吧,师父~~你知道的,我上次下山全部打包带回家了。”
云涯子突然被呛了一下。
这才隐约想起,碧霄宫中她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全部都已经消失了。如今她这一身若是换下来,自然是只能穿他的衣服了。
“…………………你自己去衣柜里拿吧。”
云涯子有些尴尬地说道,视线不自然地转向了远处————可怜这乖巧的徒弟偏偏是个女娃娃,要不然也无需这么多避讳了。
等云涯子吃完水果之后,慕卿裳便拿着碗出去了,走之前顺带挑了件他的长衫去温泉泡澡。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便又活蹦乱跳地抱着一沓软绵绵的毛毯跑了进来。
还没等云涯子反应过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嗖’的一声,钻进了他的被窝里。将毛毯铺在略显冰冷的石榻上,打算继续往里面钻。
云涯子无可奈何地一把抓住了她的后领,揉着隐隐抽痛的额角,语重心长地劝道:
“小裳,为师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不可以睡………………”
“没事没事,这么冷的天自己睡绝对会着凉的。”
慕卿裳说得甚是大大咧咧,以至于云涯子莫名地有一种微妙的错觉,莫不是他以前的教育方式错误,愣是把个大家闺秀教导成了个乡野少年?
说着,她便熟练地钻到了云涯子怀里,一只手十分敏捷地抱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从他的颈部绕过,攀着他的脖子,整个人一下子就贴在了他身上。
这些年来,慕卿裳总是改不掉和云涯子一起睡的习惯,怕冷是一个原因,习惯成自然也是另一个原因。无论如何,喜欢师父和撒娇是两回事,但蹭床睡却是毫无疑问的本性问题。碧霄宫里实在是太冷清太安静了,一个人睡委实有些恐怖之感。
云涯子身上总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闻着很是舒服。耳边传来他稳定的心跳声,慕卿裳只觉得睡意一阵阵地翻滚而来,使劲往他怀里继续蹭了蹭,找了个颇为舒服的位置,便迅速安静下来,陷入了熟睡之中。
眼看着教育无望,云涯子突然一脸哀悼之色,有种无语仰望苍天之感。
无可奈何地将被子扯了扯,将两人包裹在了一起,慢慢地侧身把她揽入怀中,闭上眼睛弹指熄灭了跳动的烛火,瞬间房间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慕卿裳的呼吸在他颈窝处泛起一阵酥痒,云涯子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她的长腿却又顺着温暖凑过来和他的腿纠缠在了一起,整个人像八爪鱼似地缠绕在他身上。
原本是于礼不合、违反伦理的行为,最初的抗拒到后来却变成了很自然而正常的行为。一想到这儿,云涯子完美无暇的清冷脸庞上,微微泛起一丝苦笑,似是自嘲又似无奈。
他们明明是师徒,却居然能如此融洽地同床共枕了整整十三年。
即使她嫁了人依旧喜爱缠着他一起睡。
虽然心底里对此并不排斥,只是同时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身为上仙无情无欲的他,会无视甚至刻意纵容着这种畸形的师徒关系发展?他们之间的关系很稳定,没什么波澜起伏,相较于仙界之中其他人,他与她之间的关系亲近自然甚至到了一种暧昧的程度。小裳很粘他,也说过喜欢他,不过这样的感情却并不尴尬。而他,则享受着小裳带给他的快乐与温暖,这是他过去孤独沉寂的人生之中,所没有过的感受。
之前小裳帮他治疗时,虽然他心里觉得气恼窘迫,但是从没有想过真的出手伤她离开。她的动作很温柔,趴在她身上时软软的,很舒服。虽然不可避免地有些痛,然而这份真心实意的关心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几百年以来,一直都是他独自舔舐伤口、高处不胜寒,对于慕卿裳的呵护与珍惜,让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多索求一些、独占一些。
所以,看到她嫁人会觉得心里十分不悦,因为从此以后她就要离开他了,而她原本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思及至此,云涯子逐渐沉默了。
静静地在黑暗中看着慕卿裳熟睡的脸庞,他的眸光一时间突然时明时暗、复杂纠结。
暂且,让她先在碧霄宫多住几天吧!
诛仙的事情,并不急于一时。
卷三:碧霄宫前锁魂塔,断骨血魄碎玉华 纷争四起
在碧霄宫中混吃等死的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