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上回府的马车时,秋尔才发现,母亲没有来,来的反而是二夫人,半精灵西莱卡。
来的是半精灵西莱卡秋尔并没有意见,事实布鲁斯府上数百人,或者只有西莱卡可以让所有人没有意见。
外世一直觉得布鲁斯家族人,老实厚道,赤诚而不做作,但他们却觉得,比起西莱卡他们差远了,府上的所有人都被西莱卡的善良和发自内心的友爱所征服。
秋尔有时都想,西莱卡嫁与哈赤,众多原因中,哈赤救了西莱卡性命,半精灵的美貌与无所依托,布鲁斯家族的富贵,爷爷盼孙的撮合,都不是造成这段婚姻的力量,最重要的应该是哈赤与西莱卡性格相近,或者说同样那么傻。
跟她说话,绕圈子只会绕倒自己,秋尔直接问道:“二姨,我母亲怎么没有来?”
精灵相貌之美,一直被认为是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高度,而半精灵就是人类外貌美的极致。西莱卡平时外出,都是要带着面罩的。
马车之上,西莱卡取下那自制精细的面罩,秀眉轻皱,“大姐她病了。并不重,不过她一向身体弱,就在家休养。”西莱卡的表情就像是跟心灵直接相通的,说到秋尔母亲的病,脸上就散发着淡淡忧愁。
“苏玛怎么样?”如同小孩般发问的不是秋尔而是哈赤。大夫人苏玛,几十年来为妻更像为姐,照顾着武痴哈赤。苏玛潺弱的躯体,咬牙为布鲁斯家族诞下秋尔后,那风中细柳般的女流,每一次的卧床不起,都深挂在哈赤心头。
“苏玛当然没事。”这个媳妇,科林斯也是很疼的,“西莱卡是我叫她来的,想让她多活动活动。她已经有了,五个多月了。”
如果猪要生仔,就算窝棚漏,农夫也会开心,可说起西莱卡有了,科林斯的话语中却听不出任何喜哀!
“西莱卡,你有了孩子?”宽大马车中,灯光柔和而清晰,西莱卡害羞的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哈赤的脸色,“嗯,你刚走就发现有了,祭祀说有三个月了。知道消息我最想的就是告诉你,可是你毫无声息的消失,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孕妇都有些压抑,西莱卡见到哈赤也说了几句,发现哈赤没有应答才抬起头,“你怎么啦?脸色怪怪的。是不是担心我是半精灵,生下了的孩子会不健康?”那张跟心灵相通的绝美脸上,清楚现出对身世的自责,对肚子里孩子的愧疚。
半精灵是拥有精灵血统的人类,外貌俊美但也常会有疾病夭折。
西莱卡内疚,哈赤心疼了,西莱卡的善良,从不会责备他人,总是把过错归在已身,哈赤只想精心的呵护她,一生守卫,可鲁男子的柔情往往都有那一点这一点的不小心。
哈赤安慰道:“这不关你的事。”西莱卡还是有些不信,哈赤再道:“相信我,真的不关你的事,虽然是半精灵,你不是一直活得很好吗?我在想别的事。”
西莱卡信了,看着哈赤的眼睛听他说话,西莱卡就可以知道,哈赤说的是真的还是安慰话。
马车里很快就换了话题,剩下秋尔在讲述如何坐在小黑背上,对着森林之狼的三长老瑟亚烈放十一级范围禁咒,马车里传出的是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哈赤偷偷望了一眼父亲科林斯,父亲示意着他回去再谈。其实刚才哈赤听到西莱卡有了,是真的很担忧。
布鲁斯家族的后代,生育能力较低,而变异后的数家,更都是一脉单传的。也不是没有诞下两个后代的情况,但都是一个健康,另一个就夭折,或有重大缺陷。血脉这事哈赤也知道,四十岁得子秋尔,已是天大的喜事,没想到,二年后,竟又中一元。哈赤也不知该喜该悲。
帝京吸引人居住的最大要素就是安全的保障,在这个佣兵高手飞来飞去的大陆上,只有皇城,镇守的高手无数的皇城,才让人多少有点安全感。哈赤与秋尔回归后,暂时安全,布鲁斯家族紧急出动调查,买凶森林之狼的幕后是谁。
最后得到的消息也只是森林之狼的任务已停止,究竟谁买凶,却怎么也查不到,只是拖着。到底是谁做的,威尔森隐约知道,查不出结果,他暗自庆幸风波平息,可另一个糟糕的消息却传来了,那是九月一号的早晨。
九月一号的早晨,十三长老、哈赤与威尔森齐聚在会议室。布鲁斯侯爵府会议室很宽大,室尾墙上挂的是先祖考比特肖像,会桌圆环形,肖像正下方是族长的位置。
每一次会议看到哈赤坐在那个位置上,威尔森妒火止不住的烤心,难道我就不属于这个家族,不是考比特的孙吗?
哈赤参加的会议并不多,不过那仅有的一年一两次,也够让哈赤烦的了。今天哈赤却在暗暗高兴,或者以后都可以不用参加会议了。只是家主的位置已经接下,爵位已经继承了,退已来不及,那么以后就让大哥管理,时候到了,族长之位再就传给大哥的儿子就是了,哈赤暗下决心。
会议一开始,哈赤就宣布了,神奇药剂现在已经停配,年尾停售,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嗡嗡声刹时火遇水,静得只剩桌椅的吱声。‘
当初考比特为了保密而定下的族规虽愚,可这刻哈赤却感到了它的好处。考比特的十三个兄弟,约定了对后人都不传异血的秘密,现在神奇药剂就像是哈赤一系私有的密方一样,哈赤说缺了主药螭龙角和一堆的配药,没有一人有反驳之语可出。
以后金饭碗就这样没有了?
久久之后,威尔森道,“为什么以前从没有提过有螭龙角的配药,此时药停时才说?”
威尔森并没有带责问口气,哈赤怎么说还是族长。哈赤想了下,“这个,那前没有注意。现在我就说了。”
人与敌人之间的了解,远在朋友之上。对哈赤的了解,威尔森已经是布鲁斯府上少有的几个。一句答话,威尔森就知道哈赤在说谎,说一个早已组织好的谎。
吵吵闹闹中,会议散了,金饭碗没了,也只能这样了。
午时,哈赤的小院子内,威尔森与哈赤两个人。
威尔森又问起,“哈赤,神奇药剂怎么就不再配了?”
哈赤道:“嗯,从此再没有神奇药剂了。”
威尔森暗恨的是自己不争气,空有庞大资金数十年,家族的生意,没有一行可以做得顶尖。“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没有神奇药剂的赚回的大笔资金,失去了这张准通行证,家族的各种生意将要面对各方的强力竟争。哈赤道:“知道。不管怎么说,以后神奇药剂将不会再有了。”
威尔森前所未有的认真盯着哈赤问道:“配方真的缺了万年螭龙角?”
哈赤沉默,商讨时,父亲与秋尔的叮嘱仍响在耳边,从此神奇药剂永沉海底,再不提起。可哈赤又不想欺骗大哥,不知如何作答。
威尔森:“好!那我问你,密方是不是传于秋尔?”哈赤想说不是,可是想起秋尔已经知道了异血秘密,说不是岂非有骗人之嫌,欲言又止。却不知,那欲言又止的神态,在威尔森看来却完全是另一种含义。
房间的光线不错,威尔森的脸上却像不能照进去光一样,虽然他还在笑,可那种笑,哈赤觉得跟以前大不相同,却又说不出不同在哪里。
威尔森笑完道:“是我过问了。配方是家族之密,族长自有处理,我实不该为难。我走了。”
在府内,哈赤与威尔森也无所谓相送,到门口哈赤就倒回去了,桌上威尔森喝的茶尚有半杯,热气袅袅。
踏出门外,威尔森记得很多年前的一个午时,两兄弟之间的话别。威尔森觉得自己进步很多,起码在别人面前是带着笑容离开。不如意中,心才会变得坚实,威尔森想起埃尔,那个催得很急的八级刺客,或者他将会有笑容,不用催了,因为威尔森也觉得,应该加紧一点了。
斯那顿帝国的帝京,是一座古老的城。以前这座城的主人,曾经统治过人类足迹所至的过半江山。辉煌虽不再,后人却没有一刻忘怀。现在斯那顿虽只是天下四大强国之一,都城的名字,依然是取“帝京”,当初开国皇帝时的光芒,引天下人朝拜,仅此一帝。
可惜的是依然无法一统天下,斯那顿帝国后世能人,无不紧记四字“一统天下”。
帝京曾经的辉煌外世不扬,可却是真实存在的,种种迹象,俱有可寻。那城墙片砖,挖出来一测,可能都是有数千年历史的。
更有那传说中的魔天大阵,一经发动,帝京三百里,银光笼罩,神圣巨龙,都无法闯入。
斯那顿立国五千年,风雨飘摇不知凡几,帝京却从未失陷。
乔治二世,生日是十月三号,已然临近。乔治二世是个明君,朝野赞歌四起。皇帝赞歌这东西,如果是朝歌赞美独起,信誉即可疑,若是市井小民也赞,那就可以信个八成。
乔治大帝静坐大殿龙椅之上,虽已不是上朝,可乔治大帝还是喜欢在大殿接见大臣。宫女护卫在旁,除此之外,就是瑞诺顿与梅尔。梅尔正在禀着贺寿事宜。
“退下,都退下。”乔治大帝人虽听着,却像刚从神游里退回,不奈的挥手叫左右退下,只留下梅尔。
看左右迅速退尽,乔治大帝道:“梅尔,别报贺寿的事。我问你,那事怎么样了?”
乔治大帝是个能君,“一统天下”的遗愿,自没有忘。甚至比以前的任何一代都要感受得强烈。他认为,人类是这片大陆最强大的种族,团结所向,无所匹敌,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明君,一个强大的君主来领导。
可是登基二十年来,乔治大帝却没有向外扩张,一者是国力需要积储,二者也是最重要的,乔治大帝在寻找一个突变,寻找一个跟历代明皇不同的突变。
论文治,论武功,论识才用贤开疆扩土,强者历代从不缺。可万年前人龙大战之后,大陆人类的力量,再没有人可以团结在一起,形成一统。
所谓盛世都不过是一时,子孙繁火能继者,都过多久?三百年?八百年?盛世可有一千年者?
乔治大帝想到就心情激动,如果,如果明君万世统治,长生不死,那一统大陆,人类永恒的繁荣即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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