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为了跟段飞卿互换身份,又不引起他人怀疑,他们每人都要戴上两张人皮面具,第一张易容成对方,第二张再易容成自己。但是用药水卸下时颇为费力,一不小心便会两张同时取下。唯一的解决方法是将第一张面具贴得十分牢固,几乎与肌肤不分彼此。不过这样一来,取下的时机就有限制了。
取早了伤了自己的肌肤,取晚了又有可能再也取不下来。
天印便是取早了。
他也是没办法,若是再顶着段飞卿的脸在外行走,被魔教的人发现,事情便泄露了。而颜阙他们追杀自己应该不会太执着,只要回到中原,不影响他做衡无就行了。
初衔白虽不知详细原因,多少也猜到了些,微微叹息:“这么多的承诺,这次你总算没有食言。”
天印笑着起身,拉她起来:“走吧。”
“这就走了?段飞卿还没回来。”初衔白转头看看来路,有些不放心。
“他已经回去了。”
“什么?”
“我们分头行动。”
初衔白这才明白。
段飞卿这三年在外也不容易,之前在路上,初衔白问了他这段时间的经历,他说的轻描淡写,却还是叫初衔白心惊。
当时青云派出了奸细,他中了机关,又被衡无重伤,在地下困了很久。后来终于被一双兄弟救起,那二人却又是贪财之辈。他当时一身的伤,眼睛失明,双腿尽断,甚至连容貌都毁了,只剩任人宰割的份。还好后来遇到贵人相助,那人甚至还传授了他一身奇门医术……
也难怪尹听风那样找他都找不到,想必他就是要等到自己完全康复才肯现身吧。
初衔白跟着天印走出林子,又上了官道,将这段经历说给他听了。天印想了想,问道:“那个贵人是谁?”
初衔白摇头:“我问了,但他似乎不愿说。”
天印笑了:“那也许是个女子。”
初衔白一愣:“你把别人想得跟你一样。”
天印伸手搂住她:“我的贵人只有你。”
初衔白瞄一眼小元,轻轻埋怨:“当着孩子的面别这样。”
天印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托了托小元的身子:“你娘醒了,可以叫我了吗?”
“……”初衔白莫名其妙,你们在玩什么……
官道上往来商队很多,他们跟着其中一支,终于进入了于阗境内,颜阙的追兵始终没再出现,看来可以放心了。
为了给小元看病,三人在于阗多待了几天,再启程时,天已经开始落雪了。
初衔白有些担心:“这天气不好赶路吧?”
天印道:“始终要走,西域不宜长留。”他看了看天:“雇一个有经验的车夫吧。”
“这位公子要雇车夫,我手上倒多的是人选。”
天印和初衔白俱是一怔,转头看去,金冠束发,紫衣翩翩的贵公子站在客栈门口,笑颜如花。
“舅舅!”小元亲昵地扑了过去。
天印的嘴角有些抽搐:“为什么我的女儿跟他这么亲昵?”
第83章 团圆
托尹听风的福,天印和初衔白总算顺利回到了中原。
段飞卿已经到绕道去了塞北,给几人递来书信,说要直接上京去见父母,如今归心似箭,只能以后再聚了。
天印看到信时已经在前往江南的路上,神情颇为遗憾:“本来还想请他过来,不想他那么着急。”
初衔白道:“你有什么事要他帮忙么?”
“那倒没有,只是经历了这些,也算是朋友了,办喜事总要请他过来。”
“喜事?”
天印忽而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一眼:“自然是你我的喜事。”
初衔白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说什么呢,孩子都这么大了!”
尹听风在旁边插了句嘴:“不想我有生之年竟真的喝到你们的喜酒了,唉……看来我以后再也不能说自己是青青的未婚夫了。”
天印微笑:“阁主似乎很失望啊。”
尹听风想起此人已经练就神功,严肃认真地告诉他:“不,我会献上我最诚挚的祝福。”
“那就多谢了。”
“呵呵……”
小元忽然疑惑地问了句:“爹娘到底要办什么喜事?”
天印抱着她放在腿上:“爹娘要成亲了。”
初衔白的脸又红了。
小元又问:“什么叫成亲?”
“就是在一起。”
“那我也要成亲!还要叫上舅舅,还有那个冷脸舅舅,我们一起成亲好了。”
“……”
初衔白一把抢过小元:“你给我好好教孩子!”
天印干咳一声,这方面他却是要好好学一学……
初家山庄多年没有人气,已经越发颓败。初衔白一直不愿再回到这里,可是天印提议以后就在这里定居,再不四处奔波了。她的心境也已变了,终究点了头。
成亲的消息并未昭告天下,如今二人都想过隐居生活,不再涉足江湖,所以只通知了几个友人。
尹听风、段飞卿自然在列,折英和楚泓也来了。唐门原先只有珑宿知道消息,后来不知是何缘故,唐知秋竟也现了身。
尹听风有意捉弄他,叫来小元耳语了一阵,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小元就热情地扑上去叫了唐知秋一声“爷爷”。
若有可能,尹听风真想把这一幕记入武林谱去叫卖。唐知秋当时的嘴脸实在是太滑稽了,说不上是尴尬还是喜悦,最终只能乖乖掏出见面礼。大
大概实在是不习惯这种场景,唐知秋终究未等新人拜堂便匆匆离席而去。
尹听风悄悄对段飞卿说:“看,以后小元可以替你整治你对头了。”
段飞卿斜睨他:“那不就是你吗?”
“……”
没多久,又有两个稀客到了。其中一人便是玄秀,她当初对天印有救命之恩,如今他成亲,自然要请她过来。好在唐知秋已经走了,不然还不知道场面是如何尴尬。
唯恐天下不乱的尹大阁主对此深表遗憾。
最让人意外的当属另一位客人,居然是天殊派的师尊德修。
天印亲自迎他进了门,将他奉上首座。众人这才知道德修是来主婚的。
天印一身大红喜服,越发衬得黑发如墨,眸如点漆。他施施然站在厅中,看着折英搀着那人凤冠霞帔慢慢走入,立即上前接过了她的手。
折英忽然开始抹眼睛,恶狠狠瞪了一眼天印:“以后你若再敢对不起我家小姐,我就……”
楚泓赶紧上前把她拖走。
尹听风淡定地敲敲手里的折扇:“折英,不用担心,这里坐着两个大舅子呢,他不敢的。”
段飞卿“嗯”了一声,出乎意料地附和了他一回。
天印笑了笑,也不理会他们,搀着初衔白走到德修跟前,深深拜了下去:“天印资质愚钝,品行顽劣,承蒙师父不弃,收留教导,却终究未能走上正道,背弃师门,罔顾道义,一错再错。如今师父不计前嫌,肯出面为我二人主婚,我夫妇二人感激不尽。”
德修微微叹息,虚扶一下二人:“往事不必再提,江湖纷争,家国征伐,其实背后都只是藏着人欲罢了。你二人也算历经坎坷,无需我赘言,今后当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天印和初衔白又拜了一拜。
德修忽而没来由地笑了起来:“世事真是难言,当初无论如何也不曾想过你二人会有今日啊。”
天印也跟着笑起来:“师父说的是。”
那些折磨和痛苦似乎还在昨日,现在却已全都被抚平了。
夫妻二人行了拜天地,便要被送入洞房。尹听风又开始使坏,叫来小元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了一番。
天印回到洞房时已是微醺之态,挑起初衔白的盖头时,觉得是梦,直到摸到她的脸,才放了心。
“我等着日等了很久了。”
初衔白垂着眼,脸颊微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已做了母亲,到了成亲这日,却还是觉得赧然。
天印盯着她的脸,不知不觉便凑了上去,刚要触到她的唇,门被一下撞开了。
“爹、娘,我要跟你们睡。”小元大咧咧地走到两人中间。
初衔白有些尴尬:“你先前不是说自己可以一个人睡一间房了吗?”
“可是我现在又害怕了。”
天印拍了一下额头:“我知道了,定然又是她那个好舅舅做的事。”
小元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爹爹怎么知道,我又没说。”
“……”初衔白无言。
天印想了想,叫过女儿说了几句话。小元点点头,又跑出去了。天印立即走过去栓上门。
初衔白道:“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说分开睡对她有好处。”
“什么好处?”
天印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我们可以早日给她生个弟弟出来,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
眼见洞房内烛火熄灭,尹听风遗憾地扶额:“元儿啊,你也太令舅舅失望了!”
番外一:段盟主的失踪经历
段飞卿失踪时的经历让所有人都感到好奇,但更好奇的是他那一身精湛医术从何而来。
虽然他学东西快是出了名的,但能让他从门外汉变成一代圣手,背后一定有个名师级别的人物指导。
尹听风对此最为好奇,几乎每天都要骚扰他一番,实在打听不出来就装病,跑来让他给自己治,趁着治病的时候再追问。
于是段飞卿下令只要是尹听风上门求医,一概闭门不见。
后来还是初衔白探到了点口风。
她带着小元去青云派拜师,要让段飞卿收小元为徒,不仅要学他的武术,还要学他的医术。
段飞卿却说:“教武功可以,医术绝不外传。”
初衔白意外:“为何?学医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应当发扬光大啊。”
段飞卿淡淡说:“我曾答应过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在于阗遇到的。
三年前他被派中奸细出卖,身中魔教机关,被困地下,后来被一对畏兀儿兄弟挖宝挖了出来,但已浑身重伤,不仅容貌因为戴人皮面具太久而被毁,还双腿尽断、眼瞎口哑,等同废人。
那对兄弟开始还好好养着他,但段飞卿很快就知道他们是打算把自己卖去做奴隶。
他要逃跑,又要隐藏身份,于是故意捏造了一个假身份,说自己是蒙古土尔扈特部有钱的公子哥,名叫俄日敦达来。
俄日敦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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