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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李建国大儿子李伉为国牺牲了的消息迅速勾起了大多数村民心里的那个兴奋点,于是消息闲一阵风一样迅速刮遍了整个村庄,村民们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想象力,对李伉牺牲的原因展开了如火如荼的讨论和和各种富有想象力的揣测,再联系平时他们看到的关于牺牲和烈士两词出现的场景,于是一个类似于黄继光、邱少云般光辉的形象诞生了。
然而七月的某天下午,一个身穿素色长裙的清丽少女站在众人面前,对着一群坚持李伉未成人不能入祖坟的老顽固们大声宣布她是李伉的媳妇的时候,李伉光辉的形象之上无端又平添了几分传奇色彩,自古以来,英雄和美女的故事从来不缺乏市场,即使在塔寺村这样一个相对闭塞的中原腹地小村庄也是如此。
老顽固们和周围的村民一样像是被人捏了脖子一样,张大了嘴巴,想要说什么,但是却想起他们刚才撂下的不近情理的话,最终转头对李建国讪笑道:“建国,李伉啥时候成的家,也不通知我们一下,哈哈!”说完发现李建国和刘梅同样也是一副震惊的表情,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却也不再纠缠李伉能不能入祖坟这件事情,表示了会来帮着李建国办理丧事后,施施然走了。
林静是长大后第一次来到李伉的家,也是第一次看到站在院里一脸震惊的看着她的的李伉的父母,敢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是李伉媳妇的勇敢少女心跳加快了一些,脸上不自觉地有些发烧,她来到院里,来到了李建国和刘梅的面前,跪了下来,向着在她心中早已注定是她公婆的两人磕了一个头,抬起挂着泪水的俏脸叫了声:“爸,妈,媳妇来看你们了。”
“哎呀,闺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这是才清醒过来的刘梅连忙把擀面杖扔到地上,拉起跪在地上带雨梨花般的清丽的女孩子,不住上下打量着,越打量越觉得心中满意,不由埋怨自家儿子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也不告诉他们,同时心里有泛起难言的悲伤,暗骂小畜生临死还要祸害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眼里再次蓄满了泪水。
“马老师,您来了。”李建国看到老马老师走了进来,连忙上前招呼道,他对于这个毕生都勤勤恳恳为塔寺村培养着下一代的老教师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因为马老师也是他的老师。
“建国,节哀吧,咱们进去说。”马老师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心情有些沉重道。
“屋里请,刘梅,把闺女也带进来吧。”李建国点了点头道,同时不忘招呼自家媳妇把这个自称是自己儿媳妇的女孩子请到屋里来,事情有些蹊跷,他要问个明白。
“闺女,跟婶儿进屋吧。”刘梅拉着林静跟在李建国和马老师的身后进了正房,她还没有头脑发热到因为林静给她磕了个头叫了声妈就认下眼前的儿媳妇的程度,尽管她心里十分感动,也十分想要认下这个看第一眼就喜欢上的女孩子,但是理智告诉她她的儿子已经没了,这时候认下这个儿媳,只会害了她。
林静跟着刘梅来到堂屋,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门口摆放着的李伉身穿军转的遗像,一身崭新的军服摆放在相框前面,屋子里还摆放着一个缩小了一号的黑色棺材,她的眼睛迅速被泪水模糊了,从家里出来直到现在,她一直感觉到自己像是做梦一样,期待着一朝醒来,李伉来到她的身边告诉她这是一个噩梦,他还好好的活着。
但是在她看到堂屋里摆着的李伉的遗像,看到了旁边摆着的黑色棺材,她才真正意识到这次好像李伉真的要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一如前世她从来没有出现在李伉的生命中一样,不同的是前世至少她和李伉还能共享一片阳光,这次却真的是阴阳两隔了。
她来到李伉的遗像旁,捧起了李伉的遗像抱在了胸前,轻声啜泣道:“李伉,我来看你了,你知道吗,每次想到你说的你的前世没有我,我就会觉得心很痛,我一直很庆幸今世我会陪伴你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有朝一日,我们老的哪也去不了了,一起坐着摇椅看着子孙在面前打闹,你说这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了,但是你真的好狠心,一声不响的抛下我一人去了,你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没有你,我觉得自己一刻也不能呼吸了,李伉,我恨你,是你给了我快乐,让我爱上你后,却又狠心的抛下我,你让我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房间里的三个大人看着林静伤心欲绝的样子,不忍上前打搅她,静静地站在一边听她独自喃喃自语,刘梅忍不住伏到了丈夫怀里捂着嘴,无声的哭泣了起来,李建国眼里也慢慢湿润了起来,他和刘梅一样想要找个地方大声的哭出来,但是他不能,因为他是男人,家里的大小事还要他支撑。
马老师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转过头去,悄悄地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良久,林静把怀里的遗像放了回去,从自己背上去过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粉红色软抄本,在放置李伉遗像的桌子前面的火盆里点燃了,然后一言不发蹲在那里看着软抄本化成了飞灰,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化成了灰。
“孩子,起来吧。”刘梅上前扶起了蹲在地上的林静,把她拉到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和李建国一起听马老师说起李伉和林静之间的事情,当他们听说眼前的女孩子竟然是现如今商阳市市委书记的女儿时,不由得都是一惊,看向林静的眼神也变了。
“爸,妈,不管我爸爸是谁,我都是你们的儿媳,一辈子都是,李伉不在了,你们就把我当成你们的女儿好不好?”聪慧的林静看出了李建国和刘梅对她身份的忌惮,连忙出言解释。
“傻孩子,李伉不值得你这样,他已经不在了,你还小啊!”刘梅怜惜的把林静揽到了怀里,忍不住流泪说道。
林静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她坚定地神情却让刘梅不忍在说什么,只得把她揽在怀里双双流泪。
李建国家大儿子的媳妇自己找上门来这件事情像一阵旋风一样迅速在塔寺村传开了,第二天,家里前来吊唁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原本李伉在村里只是一个小辈儿,长辈们自然不用来吊唁,而他的小辈儿还大都是不懂事的孩子,虽然也有不少上了年龄的辈分儿比李伉小的村民,也大都拉不下脸来专程跑来为一个被他们小的多的少年吊唁。
但是自从村子里传开了李建国家里大儿媳自己找上门来的消息后,这些年长的小辈儿们一大早就跑到村里的小店儿里买上了一刀草纸,夹在怀里施施然来到了李建国家里,在李伉的遗像前鞠个躬,和李建国说上几句节哀顺变的场面话,然后扫视屋里一眼,发现果然有一个天仙一般的城里的女孩子,心中暗道李家小子果然好福气后,又施施然离开了。
尽管李建国对于这些打着吊唁旗号来一探他家儿媳消息的人的心理了解的一清二楚,还是热情的把他们迎进了堂屋,散上一支烟,说上一句感谢的话,毕竟能够来到这里的,都是塔寺村姓李的,往前推几百年都是一个老祖宗。
小辈儿们来过后,再来的人就是一些长辈了,坐实了消息的村民们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些长辈也打着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旗号,过来一探究竟,看看这个村里传得神乎其神的李家儿媳到底是不是真的貌若天仙,像画里的人一样漂亮。后来刘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拉着要帮李伉守灵的林静进了内室再也不露面,迎来送往的事让李建国一人张罗去了。
对于新鲜事物,人们往往是三分钟好奇,下午的时候,来家里吊唁的人渐渐少了,李建国家里除了闻讯前来的李伉的大姑李梅和姑父张正海以及一些帮忙的本家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来了,而村子里不相干的村民除了多了一个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外,也开始各忙各的,村子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如村子里的那汪池塘,一颗石子投了进去,溅起了几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如镜般平静。
就在人们渐渐的对李建国家的丧事和他家里自己找上门的儿媳失去兴趣的时候,一辆车牌号为00001的黑色奥迪车停在了李建国家的门口,林卫东从车上走了下来,司机从车里拿出一个花圈跟着男子走进了李建国家的大门。
停在李建国家门口的黑色一号奥迪车引起了路过村民的注意,一些见过世面的村民认出了这辆车,很快市委书记来李建国家的消息就传到了村支书和村长的耳朵里,他们放下了手里的农活,连忙召集起村里的大小头脑们向李建国家里走了过来,刚刚平静下来的村子再次热闹了起来。
第075章 吊唁
司机拿着花圈走进了院里,立即有帮着治丧本家过来接过了他手里的花圈,撑开后支到了院里,又从司机手里接过白色的挽联,贴到了花圈上。九十年代时的凤凰乡农村治丧时大都还不时兴送花圈,在院子里的本家看到竟然有人给李伉这个十几岁的小子送来了花圈,纷纷好奇的围了上去,花圈本身很一般,但是挽联上的内容却吓了在场所有人一大跳:华夏xx党商阳市委员会挽赠。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站在堂屋门内静静端详着李伉遗像的中年男子,一个小伙子突然叫道:“天哪,那是市委书记林卫东!”
在场的人大都在电视上商阳新闻中看到过林卫东,但是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堂堂的市委书记会亲自过来给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小子送花圈,听了小伙子的话,他们不由的倒吸了口冷气,同时也感到万分的荣幸,就连走路时的腰杆也挺得比往常直了许多,在这些淳朴的村民眼里,能够让市委书记亲自前来吊唁,李伉小子这辈子值了。如果他们知道从昨天开始就不顾李建国夫妇的反对坚持要披上了素缟帮李伉守灵的那个漂亮的少女就是市委书记的女儿的话,恐怕他们会更加的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