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东凑过来,对楚乔说:“原来你是游泳运动员的啊,怪不得你长这么黑!”
“你说什么呢?”楚乔瞪了顾东一眼。她早就知道,顾东说她是菲佣,就是在讽刺她长得黑。可是这人怎么这么“二”呢,哪有当面说人家长得黑的?
顾东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合适,他讪讪地缩了回去,小声嘀咕道:“我是说,怪不得你喜欢玩水,刚刚还把我浇了个透湿……”
“你还敢说,刚才到底是谁的错?”楚乔悄悄冲顾东挥了挥拳头,以示威胁。
刚才在后花园的事情,分明是顾东不对;可听他这意思,事情起因却是因为她喜欢玩水。
楚乔不由在想,怪不得杨校长知道他俩身上都湿了,却什么都没说,也没让顾东跟她道歉……肯定是顾东颠倒黑白,把事情都推到了她身上。
楚乔想跟杨校长告状。她抬头看了看杨校长。只见杨校长又在跟她表侄低声交谈什么。让她不好意思打扰。她想,这次就算了,反正她刚才也把他浇透了,也不算吃亏。
“你想跟姑太说什么?”顾东见楚乔欲言又止,猜到楚乔想打小报告,不由紧张地问。
“什么也不想说。”楚乔回答。
“说谎!”顾东说,又:“我早就看出你这个人,阴险狡诈!”
“胡说,我才不是阴险狡诈的人呢!”楚乔小声抗议道。她这人最阳光了,跟阴险狡诈之类的词汇从来不沾边。
顾东提醒道:“你自己说说看——你刚才管我外公叫什么来着?”
“你外公?”楚乔疑惑。
她顺着顾东的目光看向对面,忽然意识到,刚刚杨校长说过,顾东是她表侄的外孙子——原来,对面坐的那个男人,是顾东的外祖父啊!
楚乔很困惑,她小声嘀咕:“那是你姥爷吗?可是他一点儿都不显老啊!”在楚乔的意识里,当了姥爷的人,不应该都像她外祖父楚怀瑜那样的年纪吗?
“明知道他是我外公,你偏管他叫‘伯伯’——你想占我便宜啊?”顾东抗议。
楚乔忍不住咧嘴一笑。她刚才真没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占了顾东的便宜。这样算起来,她岂不成了顾东的“姑姑”或者“姨姨”了吗?
“活该,谁让你辈份小呢!”楚乔幸灾乐祸道。
顾东被楚乔占便宜,有些不高兴。不过他很快又高兴起来。他对楚乔说:“跟你说——我也会去裕华读书,将来我们就是同学了呢。”
楚乔笑了笑,她的目标是市一中,并不打算上裕华。
但是顾东显然已经把楚乔当成未来的同学了。他继续跟楚乔套近乎,说:“我也是‘特长生’哦。”
“你的特长是什么?”楚乔好奇地问。她看顾东那单薄的小身板,想像不出什么体育项目适合他。
“我现在的智商就是170,但是考虑到我才16岁,将来的智商肯定能达到180。”
“这叫什么特长?”楚乔莫明其妙,她还以为他也是体育特长生呢,哪知道他说起了智商。
“你不懂吗?你们的平均智商只有104,就算你将来长大了,你的智商也不大可能超过130……”
顾东以一种‘你们智商低真的好可怜’的语气,解释了一通有关智商的常识性知识。
他最后还感叹道:“啊哈,你的智商果然很低!”
楚乔听得都想拍桌了。
她看看杨校长,杨校长和她的表侄看都没向这边看一眼。不知是没听到顾东在说什么,还是对顾东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
楚乔便想,眼前这人说不定是个神经病吧?她还是不要跟一个神经病计较了。
“我们玩游戏吧,玩游戏可以提高智商。”
顾东完全不管楚乔的感受,他拉着楚乔离开餐桌,坐到一边去玩游戏。
“我看你智商不是180,是250还差不多。”
楚乔耐着性子,以哄孩子的姿态,陪顾东玩开了游戏。
楚乔从杨校长家出来的时候,心情已经变得极好了。原因就是从杨校长那里得知,她可以去裕华读书,凭借的不是任何人的关系,而是她自己的能力。
虽然她还是不打算选择裕华;但是,不能去是一回事,能去而自己不想去是另外一回事。
楚乔回到家,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楚吟月。
楚吟月冷笑道:“刚才在校门口,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情。可是你听都不听,扭头就跑了。”随后又训斥楚乔,“你这叫什么脾气啊?每次不高兴了就跑人。你也不想想,我知道你跑哪儿去了,能不惦记你?莫非你想急死我不成?”
楚乔此时心情好了,也明白自己刚才做得不对了。可是她又不愿意跟妈妈认错。她迂回着说:“你就相信我吧——我是不会到处乱跑,也不会闹离家出走的!我就是出去散散心,很快就回来了。”
楚吟月听楚乔保证不乱跑,心里多少放下些心。不过她还是说:“即使如此,以后也不许这样了,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
楚乔却说:“那你以后也要保证——再不跟‘那个人’偷偷摸摸地来往了,也不许再管他们家的闲事了!”
☆、第10章 不速之客
“‘那个人’?”
楚吟月觉得好笑。
她对楚乔说:“你是在说你爸吗?他是你爸啊,是你的亲生父亲!而且我和他也没有‘偷偷摸摸’的。不过是他家那个女孩儿想来我们裕华中学就读;我做为裕华的教员,有义务帮忙招生,所以就帮着打听了一下……”
“你还说呢!”楚乔叫道,“那个韩珊珊是他什么人啊?我才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为什么他就没想过我要去哪儿上高中?要不是我自己有本事,我都憋屈死了!”
楚吟月听这话默然。其实,她也不是不争韩天才这个理。但是她这样委屈求全,自有她的道理。她觉得,不管怎么说,韩天才也是楚乔的亲生父亲,她不想让楚乔跟韩天才把关系闹得太拧了。而且从功利的角度讲,她愿意为楚乔留一条后路——将来楚乔长大了,遇到就业、结婚等事情的时候,说不定还有用到韩天才的地方呢!
楚吟月经过自杀那码事,早就想开了——她自己怎么样都没关系,脸面、自尊什么的也不重要,只有女儿的前程和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楚吟月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又听女儿说话:“妈,我让杨校长帮你找个‘后老伴’……”
楚吟月一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你在说什么?”
“我上高中就要住校离开家了,我怕你一个人在家里太寂寞!”
楚乔迅速把话说完,便慌忙跑进卧室,把门反锁上了。
楚吟月反应过来,追到卧室前,“砰砰”地敲门。
“楚乔,你出来把话说清楚!你说你刚才做什么去了?你这孩子,真会胡闹,看我这回不打你!”
楚乔听卧室的门被她妈敲得“砰砰”响,不由嘀咕:“我还不如往外跑呢;这回不跑,却怕是要挨打了!”
说起来,楚吟月在二十九岁的年纪才生了楚乔,一向爱如至宝。虽然楚乔从小淘气没边,她却舍不得动一下手指头。这次也一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过吓唬了几句,便又饶过了楚乔。
其实,楚吟月这个人确实是太过贤良了。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自苦。这次面对楚乔的自作主张,她没有责怪楚乔淘气,而是反省自己——她确实是太无能了,所以才逼得孩子这样……
星期一,楚吟月来学校上课的时候,打算去找杨校长谈谈。一来是解释她为什么不想让楚乔来裕华读书;二来是澄清一下,她并没有再嫁的打算,她要为楚乔的自作主张向杨校长道歉。
可惜不凑巧,杨校长去外地开会了。楚吟月只好先去上课。
楚吟月在裕华中学教授国学课。这是一门选修课,学生们可以自由来听课,最后通过考核得到选修的学分。
这个学期,楚吟月授课的专题是“古典诗词”。
诗歌本来就不适应这个浮躁的年代,更不要说那些古旧的东西,现代人理解起来颇有些困难。
楚吟月最初开讲这个专题的时候,只有几个学生觉得好奇,或者以为这门课容易通过,才过来听课。
可是后来,却有越来越多的学生爱上了这门课,甚至还有其他教员来旁听。
因为楚老师的课讲得太好了。她博学多智,语言生动,内容丰富新颖。
大家坐在静静的教室里,听楚老师引经据典、吟咏感怀。旧诗词的浪漫气息浸润着每个人的灵魂,让人们在不知不觉中重新发现母语的文字之美,这真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愉悦享受。
今天,除了满满一课堂的学生之外,在教室外面,还多了一位旁听者。
这位旁听者是位中年男人,他穿着讲究、气质不凡。
他就站在国学教室的外面,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偷偷观察着楚吟月讲课。
只见楚吟月穿一身淡紫色的西服套裙,亭亭玉立地站在讲台上,就像春日里盛开的一株丁香花,温婉美丽,清远雅致。
“红楼别夜堪惆怅,香灯半卷流苏帐……”
楚吟月的声音从教室里隐隐传了出来。她声调不高,但是音韵婉转,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男人观察到,随着楚吟月的吟咏,教室里的学生皆是一片唏嘘感叹之情,有的女生甚至在悄悄拭泪。
“表姑所言不虚,这位楚老师确实是位才女……”男人在心里默默评价。
原来,这个男人便是楚乔那天在杨校长家遇到的不速之客,他是杨校长的表侄,他的名字叫乔万城。而他这次过来,不是为了旁听讲课,而是为了“相亲”。
前天,楚乔跑到杨校长家,请杨校长帮忙给她妈找个“后老伴”。恰好那天,乔万城让自己的外孙给杨校长送了几棵树苗来,于是杨校长一下就想到了他。
乔万城的太太去世好几年了。而乔万城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身边缺乏人照顾。乔万城虽是个商人,平时却极喜欢琴棋书画等风雅之事,跟楚吟月恰好兴趣相合。
杨校长是个干脆利落的脾气,感觉到正确的事,她会马上去做。就像当初楚怀瑜托她给楚吟月找工作,她毫不犹豫就回了信,并给楚吟月提供了一个职位。现在,楚乔既然托她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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