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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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三部曲-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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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段克邪的余孽,也是朝廷重犯,这次束手就擒,难道愿意像寻常犯人一般被扭送法场,砍头示众?如果你肯与我交手,我允诺你,会求藩台大人赏你个全尸。我说的话,大人还是会赏几分薄面的。”

庙门南侧突然亮起两盏灯笼,接着有人道:“楚总管太客气啦,你的事,薛某怎会不允?哈哈!”

数名黑衣大汉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过来。这人白面微须,脸带微笑,穿官靴、着便服,正是保定府藩台薛时冲。薛时冲望着丁鱼,微笑道:“丁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瞻风范,薛某深感荣幸。”

丁鱼目光如电,望着薛时冲的脸,缓缓点点头,道:“好。你这副容貌我已记得清楚,下次出手,就不会认错人了。”

薛时冲的脸上不见怒色,仍是一团和气:“丁先生,你我之间恐怕有些误会。楚总管适才业已言及,现薛某当着众人的面前,诚心诚意,愿与你冰释前嫌。只要丁先生肯帮我一个小忙,薛某将待先生如上宾,决不兵戎相见。和丁先生一起的那位姑娘,冒天下之大不韪,劫了保定府赈灾的银车,逃逸至今。只要丁先生劝说她交出来,薛某将既往不咎,宽恕她的弥天大罪。另外还有一封信……也请一并物归原主。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丁先生,你我本是同道,都给九千岁做事,那段克邪还不是丁先生——”

“住口!”丁鱼喝道,“我受奸人蒙蔽,误杀了忠良,后悔莫及。岂能再为奸贼利用,助封为虐?”薛时冲脸一沉,拉长声调道:“看来丁先生是一门心思要为难本府了。”楚平原道:“大人不必与他多费唇舌。五日后,楚某必要他血溅谛音寺。丁鱼,你是想今日就戮,还是苟活几日,和我交手,死得壮烈一些?”

丁鱼看着薛时冲,道:“你还没有得到银子和那封信,怎么舍得杀我?而我还没有干掉你,自然也舍不得死。”

薛时冲脸上罩上一层可怖的青气,无奈地一挥手,几名大汉上前,又将丁鱼五花大绑起来:“爱吃罚酒也由得你。楚总管,你火速将他押到保定府大牢之中,务必让他说出银子和书信的下落,五日后由你亲自发落。张公公这边,我另有办法应对。”

保定府大牢内,丁鱼全身绑着绳索,斜倚在牢房一角的烂稻草堆里,闭目调息。

他的内伤本来没有半点起色,但此时调息,只觉得胸口突然一热,内息缓缓游走,虽略有凝滞,但瞬间就通了过去。他百思不得其解,细细回想这几天来的行径,蓦地想起一事,顿时一呆。

自从轿内受了苏野桥一掌,丁鱼就感觉内伤并未加重,反而好了大半。苏野桥曾经说过,他的伤内外交困,须得内力加外力相配,方能奏,但天时地利人和必须具备。那夜自己行刺薛时冲,全力出手时,蓦然看到轿中与自己交手的人竟是苏野桥,震惊之下,顿时停手,恰好做到了内力骤止,苏野桥全力击出一掌,恰好催开郁结的经脉。丁鱼暗喜,想那苏野桥虽老奸巨猾,也绝想不到误打误撞,竟替自己治愈了内伤。…

想通此节,他心中甚喜,当下全力运气复原。运行几个周天之后,只觉得内息泊泊流淌,全无半点阻塞,知道功力已基本复原,似乎较以前还更有精进。

丁鱼收了功,闭目安歇。突然牢门的铁链哗啦一响,门一开,一个蒙面的黑衣女子闪身进来。那人揭去脸上的黑巾,低声道:“恩公,我来救你啦。”却是段青衣。

丁鱼吃了一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用了十两银子,买通了知府衙门一个看门的士卒,探听到了你的音讯,他还偷偷带我来到这里。”

丁鱼摇头苦笑,道:“你上当了。”说话间,牢外陡然亮起许多火把,有人叫道:“薛大人这条引鱼上钩、瓮中捉鳖之计真是高明,果然引来了这个女人!”一片哄笑声中,数名大汉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慕容超和孟强。慕容超喝道:“这个小娘们,上次我没有捉到你,今日你自投罗网,还不乖乖地束手就擒?”

段青衣手中握把短剑,护在丁鱼面前。她悔不自胜,知道无法逃脱,决意殊死抵抗。情势危急之际,突然门外闪进一道白影,手中寒光一闪,扑向孟强。孟强变招奇快,铁笛一翻,挡住噼来的一刀。

慕容超呵斥一声:“弟兄们,上,这小娘们儿还有同党!”说罢,金刀霍霍生风,向那白衣汉子连噼四刀。这监牢中甚为逼仄,白衣汉子躲开三刀,第四刀已经刺中了他的胳膊,鲜血飞溅出来。那汉子左支右细之间,孟强的铁笛也点中了他的胁下。白衣汉子闷哼一声,抛下刀,纵到段青衣身前,一把挽住她的手,接着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在脚下一掷,只听“砰”的一声,一团白雾炸开。

孟强叫道:“不好,有毒!”众人捂住口鼻退避一角。慕容超挥动袍袖,荡了几下,白雾散去,只见丁鱼依旧躺在地上,段青衣和那白衣人已不见踪影。

慕容超叫道:“快追!快追!”众人纷纷追出了监牢。

旷野之中,一座小小的土山上,楚平原席地而坐,两个黑衣人奔到面前,拜倒在地。

“兵部侍郎崔东平的车驾到了吗?”

“察楚总管,已到了三里外的紫竹林。”

“多少人?”

“有三十多人,随行的有验马都尉方玉麟、大学士李靖、总兵官林道河,护卫里面还有蝗蛔派的两个德字辈弟子,少林派的大裕、大慧和尚。”

楚平原一愣:“德字辈弟子是腔桐派掌门柯大先生的师兄弟,大裕、大慧也是少林住持普济的师叔。他们怎么会和崔东平混在了一起?”

“崔东平早有防备,怕九千岁对其不利,所以才邀了这几个江湖人士护驾。”

楚平原沉吟半晌,问了一句:“九千岁的意思呢?”

“格杀勿论。”

楚平原倒吸一口气,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楚总管勿优,曹公公、李公公也都赶了过来。”

楚平原来回踱步,低头不语。月光之下,两队蒙面的黑衣人衔枚疾走,快速移动过来,一人上前报道:“启察总管,崔东平的人已到。请大人定夺。”

楚平原的脸色变幻不定,越踱越快,袍子的下摆都飘来荡去。他骤然停住脚步,牙关一咬,短剑抽出鞘来,沉声道:“照计行事,不留一个活口。”

段青衣和那白衣蒙面人连夜奔走,天交五更时已出了保定城。

二人奔到城西山谷中的一片树林,白衣人拉着段青衣跑进林内,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停下。那白衣人一松劲,低低叫了声“妹子——”,突然仰面跌倒,昏厥过去。

段青衣见他手臂上都是鲜血,浸染得白衣一片殷红,慌忙扯下半幅袖子,帮他包扎伤口。那人腋下的衣服也撕扯得稀烂,段青衣检验一下,没有发现血迹,却不知他是否受了内伤。

她轻轻揭去那人面上的黑巾,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段青衣一见大惊,手一抖,黑巾失手飘落在地。她一阵眩晕,跌坐在地,暗叫道:“是你!怎么会是你?”那人醒转过来,转眼看到痴坐一旁的段青衣,嘶哑着声音唤道:“青衣妹子。”

段青衣回过神来,倏地站起身,背对着那人,怒道:“你别叫我妹子!”那人道:“妹子,你还在恨我吗?我找得你好苦。天可怜见,终于让我找到了,丁前溪叩谢上苍。”说罢,强撑着翻身跪倒在地,叩了个头。

这人竟是保定藩台府的师爷丁前溪。丁前溪起身,上前扶住段青衣的胳膊。段青衣身子一颤,荡开丁前溪的手。

“青衣,你还在怨我吗?”

“哼,我爹爹对你那么器重,本来想赈灾之后,带你上京到兵部谋职,还……”段青衣恼怒的脸上又添了些羞赦,“还答应了我们的亲事。可是我爹爹蒙冤之后,你就再也没有了踪影。你说,自己算不算忘恩负义?”

“我当时也不想离开你,可是段大人受人诬告,我岂能坐视?恰好我有一个老友在保定府做事,我思忖他或许能帮大人鸣冤,就去找他。哪知道还没回来,就听到了段大人遇害的消息。我挂念于你,日夜兼程赶到京师,可段府已被查封,也找不到你的踪迹。这些天来,我到处奔波寻访于你。别人都说你疯了,我心疼如刀绞,不知如何给段大人在天之灵交代。我还以为你真……今天见你如此,我就放心了。”

“你还想骗我吗?你当我不知道吗,你已经投奔了狗官薛时冲,做了他的师爷。”

丁前溪苦笑道:“妹子,你误会了我这一片苦心啦。我不投奔薛时冲,怎么能知道你的消息?不投奔薛时冲,怎么可能在危急的关头这么凑巧前来救你?”

段青衣面罩寒霜,没再说话。丁前溪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又道:“青衣,我疼你怜你还不够,哪能忍心帮助那些狗官害你?”

“你的花言巧语,我是再也不会相信啦。”段青衣语带幽怨,还有一股说不出的伤心。

丁前溪叹息一声:“妹子,我知道你伤心了,都是我的错。可我对你一往情深,苍天可鉴。青衣,你可是憔悴多啦。从今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全力补偿我的过失,再不会离开你。”

段青衣心乱如麻,突然想到丁鱼,心中一急,顿足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救高大侠一起出来?”丁前溪皱皱眉头,道:“高大侠?什么高大侠?你说的就是最近一直和你在一起,现在被薛时冲关在大牢中的那个人吗?”

段青衣点点头。

“青衣,傻妹子,你可是让他给骗啦。”丁前溪一拍腿,一副痛惜的样子,“你可知道杀害你爹爹的凶手是谁吗?”

“丁鱼。”

“呵呵,整日和你在一起的那个高大侠就是丁鱼。”

段青衣大惊,不禁脱口道:“你胡说!”“我查访了多日,哪里胡说了?这个人的确就是杀手之王。”

段青衣道:“如果他是丁鱼,早就把我杀了,怎会还三番五次相救于我?”

“青衣,我丁前溪对天发誓,如果这人不是丁鱼,我必死在刀剑之下。你道他为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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