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柳未央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见鬼,看到自己前世的时候,她脑海中的剧痛已经逐渐消散,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恢复到之前,除了脑海中多了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后其他都正常。
黑衣男子早已经抵达这处湖边,也将先前的异状都看在眼底。
瞧见这幕,他如同点漆的眸中有明显的诧异转瞬即逝。
而后以修长如玉节般的手拂过青嫩的柳枝,凝眉缓缓走近,使得自己离柳未央更紧些。
看着柳未央的侧颜,他心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始终不明白这样泼辣恶霸似的女子究竟有何魅力竟能使得人视线停留,他的心中瞬间变得复杂,仿佛遇见难解的谜题般,思绪万千,眼底那抹莫测仿佛无底洞般,寻不到源头…
隐约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最终他扯扯嘴角,难得的以平和的语调解释,“据说这面湖通向忘川,可以传递死者的记忆,所以你现在应该在无意中吸收了刚才那个女子的记忆…”
当初修筑古墓的时候,刻意选此间,就是听说这湖连同忘川。
想着若是临死前,就把自己丢到忘川中,洗去生前的所有记忆,无忧的转世轮回。
想不到如今,这水域却将先前死去女子的记忆转接到她的身上。
相同的相貌,记忆的重叠,这究竟是孽缘还是宿命?
柳未央闻言,侧身抬眼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喜欢性的说声,“搜噶…”
清楚了记忆的缘由后,她的纠结并没有持续多久,转而找处枝桠,将湿淋淋的衣服晾着。
修长的指尖撑起湿衣,将它稳稳的搁置在偏高处。
目前只待衣服彻底干了,她便可穿着去有人烟的地方晃悠。
接下来的时间柳未央将视线从黑衣男子身上移开,然后找出清幽处,直接毫无形象的坐在青石阶上,听着四周山涧中清泉发出的叮咚声,缓缓的阖上眼眸,闭眼感受清风轻抚的温柔,偶尔有发丝拂过脸颊,仿佛在猜测着她的心思。
☆、8东陵玉异变
黑衣男子没有听懂柳未央说的搜噶是什么意思,因着好奇心正想出声询问,却发现她又径自行远,把他当成了空气,便跟随在她的身后,在她的身边坐下,“喂,你叫什么名字?”
他有那么可怕吗?她怎么完全视他为猛兽…
能自谦的说句,他觉得自己性子比较温和么?
反倒是她,无赖起来谁也敌不过,才更应该被当成洪水般的存在。
听到被再次问及名字,柳未央皱眉不语。
阖上的双眸重新睁开,淡淡的扫过黑衣男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名字这种东西,就算真的告之旁人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之所以不说,实在的看不惯他那张棺材脸,虽然棱角分明,立体感还不错,可是要不要这么拽啊,从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就没有做过值得人倾心相交的事情,搞的好像她的债主。
黑衣男子眼底再次闪过浅怒,只是这次他成功的压制住不满,没有表现出来。
容颜上依旧是平静无波,仿若没有波澜的幽湖。
刚毅的嘴角紧紧的闭合着,所有心思全部湮灭在心底未知处。
老实说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眼前的女子,饶是见多识广,博闻强识,也不曾听闻过哪家能够教育出这种女子。陷入深深的沉默中,他开始猜测眼前女子的来处,记得她似乎说过来自幽谭古镇,那貌似是个小地方,是个与世隔绝的存在吗?
可她怎么看,都没有半点不染尘埃的脱俗感,仿佛在尘世中千锤百炼过。
罢了,他既然不愿意说,他此番再问,也是徒添烦恼。
以她那样倔强的个性,自然不可能说,恐怕到时又是新的言语攻击。
懒得将视线在黑衣男子身上停留,柳未央打算直接将目光收回。可就在此时,她的余光内突然出现鲜绿色的光芒,见此,她的眼中顿时闪过明媚的亮色,先前宛如阴霾般的情绪彻底消失,转而将视线定格在黑衣男子腰间的那块玉上,“东陵玉?”
'文'疑问的语调,肯定的说辞。
'人'自信如柳未央,对于自己的眼光和判断古代产物的水准向来不怀疑。
'书'虽然先前只是略略扫过,但她的专业水准容不得质疑。
'屋'如今再仔细看黑衣男子腰间悬挂的东陵玉,她眼底多了些探究。
这玉呈鲜绿色,油脂光泽强,半透明。而且质地致密、细腻、坚韧、光洁,显然是上等东陵玉,只是它的价值本身不算贵,她之所以觉得惊讶,是想不到在这个古时空还能看到…
记得现代居处,她房间内也悬挂着东陵玉。
和黑衣男子腰间这块,尺寸图案完全相同,都是雕刻的貔貅。
这种对于旧物的熟悉感,让她心底仅存的对这个时空的陌生感都荡然无存。
如果不庸俗的仅以价值衡量的话,这东陵玉也确实不错,可以进行心理治疗,对心肺的问题有疗效;能舒缓压力;以及眼部疾病,可减轻焦虑与安抚情绪。
黑衣男子顺着柳未央的视线,看着自己腰间的东陵玉,眼底闪过莫名的情绪。
这玉已经陪伴他二十年,玉尚未碎,送玉的娘亲却死了十年之久。
掩去眼底的悲伤,他冷硬的话在柳未央的耳边响起,声音仿佛储藏在冰冷的石块中,听不出表达的内涵,“我还以为除了抢劫和骂人外,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你的兴趣呢?”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如她这般目中无人的女子,竟然会对块玉感兴趣。
被无视外加忽略这么久,他其实已经做好接着被当成虚无的准备。
柳未央瞧见他说话的这幅样子,径自扯扯红润的唇,“切,别把话说的这么酸,看你这玉上面有四处裂缝,想必你生命至少遇到过四次灾难,所以你应该感激它替你避灾挡祸。”
据她所知,古东陵玉会挡灾,有时候遇到意外。
人会安然无恙,但玉却会碎。
不是所有的东陵玉都具有这种功效,而且各地出土的东陵玉档次不尽相同,质量不稳定,但根据她的感觉,他身上这块,极其富有灵性,非寻常物件可以比拟,应该来历不凡吧。
黑衣男子很想本能的反驳柳未央,可他实在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最终只是勾下嘴角,“是四次。”
从他娘亲死去距离如今,能够将他逼到崩溃边缘的折磨,也不过四次。
他以为之所以能扛过那些暗夜和摧毁,是因为他能耐好。
如今若非她说起,他也绝不会想到这东陵玉竟然有着如此神效。
四次灾难,四处裂痕,向来作为无神论者的他,也忍不住想要相信它真的可以挡灾,因为这是他娘亲送的,他相信娘亲送的任何东西,定然都是极好的,这玉肯定代替她,在保佑他陪伴他,随他成长…
柳未央看着那熟悉的貔貅图案,忍不住笑出声来。
貔貅原本是招财的,到他这里却变成避祸的灵物,还真是很好玩呢。
她清越的声音在黑衣男子的耳畔回荡,仿佛有风铃在随风起舞,发出悦耳的声音。
片刻后,柳未央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手直接覆上他的那块玉,抚摸着纹络。
她原本只是想确定这东西的出土年龄,却在碰触到的时候,身子猛的轻震。
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中,周围都是孤魂野鬼。
在承受着各处不明力道的积压和撕扯的同时,更是有无数轻飘飘的异物挥舞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爪子伸向她的身体各处,柳未央的连瞬间变得煞白,好像敷了几百层白色的面粉那样阴森。
逐渐的,她额头开始有汗滴出。
莫大的疼痛使得她紧紧咬着红唇,肌肤的痛感不断传来,丝毫不间断。
她这样的异状,让黑衣男子也忍不住觉得骇然。
先前还明媚的笑颜,怎么顷刻间变得扭曲,她这是病发还是玉有问题?
情急之下,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直接把她揽入怀中。
容颜上是他自己也觉得陌生的呵护情绪,心底的紧张昭然若揭。
☆、9左相家四小姐
就在这个时候,柳未央突然感觉周围的那些浪潮和孤魂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若不是之前精神上受到的刺激还在,她几欲误以为真的只是场难以挣脱的噩梦…
软在黑衣男子的怀抱中找不到离开的力道,她只是艰难的以手拭去额头上的汗滴。
然后自苍白的唇中困难的挤出几个字,“这玉…是从古墓中出来的。”
东陵玉是有记忆的,上面可能记载着很多恩仇。
有的人戴上她后开始长病不起,甚至有梦魇。
他的这块灵性足,想不到其中封锁的记忆和孤魂也不少。
估计是东陵玉昔年认主,决定忠于他,所以才不会伤害他以及他认可的人,她能逃过这劫,摆脱那些鬼魂的虐待,大抵是因为因为他抱着她的时候,被东陵玉被归结为自己人吧。
这玉,比他的人还要傲娇,动辄要命!
为了自身的安全,她以后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性命神马滴必须悠着点,她再不珍惜,估计就真的死的快。
片刻后柳未央体内的力道在逐渐恢复,她缓缓的凝聚起力气,挣脱黑衣男子的怀抱。
看着她在自己的怀中挣扎,某人有些不悦。
但还是由着她去,因着怀抱的空荡而觉得怅然若失,他轻轻锁眉,“你怎么知道?”
此玉确实来自古墓,并非家族世代遗传。
他至今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为何玉竟会使得她濒临死亡的边缘。
这异状真的和玉的出处有关系吗?
那么…她究竟是何方人士,懂的似乎不少,而且都很玄妙的样子。
柳未央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东陵玉上,目光紧紧锁定,却再也不想去触摸它。懒得看黑衣男子,她头也不抬只是很随意的勾起嘴角回答问题,“因为我专门研究死人留下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清越,叮咚入耳,让人觉得欣悦。
可不知道为何,黑衣男子在听到她的话后,无端的觉得微冷。
天底下竟然有女子专门喜欢研究不怎么吉利的东西,她可真是勇气可嘉啊。
看着前方的景致,黑衣男子开口,“难怪你看起来很无所谓,诸事都不放在眼底,原来只有对死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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