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面不寒杨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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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面不寒杨柳风-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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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易主。”

鲁瑞安惊诧失声:“难道王爷竟要亲历险地说服二王?”

“不错,一则,契丹大军只有本王亲临方能指挥调动,二则,若与切利铎会晤势必先要盟定契约方可出手相助,位分不够的人既显得没有诚意,万事又难临机决断,有此两点,本王已是最佳人选。”

“可王爷乃三军主帅岂可擅离?更遑提孤身犯险,若稍有差池岂非军心大乱局势倾颓,瑞安斗胆,请王爷三思。”鲁瑞安躬身一礼。

刘珩连忙探身相扶:“大哥一片苦心,为弟感铭肺腑,但局势逼人,若不铤而走险恐怕后患无穷,为弟心意已决,不恭之处还请大哥万勿见责。”

见他言辞果决,鲁瑞安也不好再多劝,只得欠身道:“未知王爷军前如何安排。”

刘珩垂眸一笑,凝神观图,众人见鲁瑞安亦不能劝阻,知道多说无益,遂纷纷凑上前来听候调派。

沉吟片刻,已有成竹在胸:“大哥率领永兴原部人马和柴文展及所部三厢兵马镇守南门,务必不能漏过羌军一兵一卒。”

二人齐声应命。

刘珩望向鲁瑞安的目光深沉:“城破之日,羌军发现中计,定然会一鼓作气意图瓦解南门外的防线,是时顽寇初尝胜果必然锐不可当,大哥与柴将军首当其冲,还需勉力支持。”

鲁瑞安躬身道:“王爷放心,我等纵然粉身碎骨疆场横尸亦不会放入羌夷的一人一马。”

微笑颔首,刘珩接着道:“羽仍、秦放、杨继朗,率领所部人马明日深夜起程,出南门绕过西麓群山借道契丹,五日之内赶至北峡外的山坳,以城破为号,迅速攻占北羌军营。”

三人齐诺。

刘珩抬眸炯炯而视:“你们这一战,时机掌握尤为重要,若进攻得过早,北羌觉察有异便会迅速回护主营,你们势必被羌族守军和回援的部队两面夹击,不但计谋难成,更是可能全军覆没,但若出动过迟,那么一旦羌军明了我军意图,必然会不顾一切疯狂冲击北门的这道防线,若此刻还未能占领羌营部署停当,只怕难抵对方的雷霆一击,因此这一仗胜于时机也败于时机,毫刻不能有所差池。”皱眉沉吟片刻,沉声:“六日,本王给你们六日时间。”指着图纸道:“你们出发六日后的辰时务必准时集结于此,生死无改。”

三人再诺。

刘珩颔首,缓缓扫视他们,最后,将目光落定在刘羽身上:“羽仍即日起升任为上护军,本王不在期间代行帅责与秦放同掌兵权。”

“末将得令。”刘羽躬身道。

眸光幽邃地注视他道:“秦护军智勇双全,杨将军经验老到,凡事须与他们多多商议,不可一意孤行。”

“是。”刘羽再应。

刘珩又看了看地形图,满意地笑了笑:“你们两队人马中各自拨出五军精英留在城中,而本王便率这十军人马坚守城池。”

鲁瑞安惊道:“敌军足有四十余万铁骑,王爷要以一厢人马固守城池?这,万万不可!还请王爷收回成命。”

刘珩笑道:“两万余人对四十余万之众,想要坚守六日自然不可能,但苦撑一日却也不无办法,所以大哥与柴将军的这一队人马要留下来与本王同守,第四日夜间再率队悄悄出南门部署扎营,也因此羽仍的这一支兵马只能提前不可延误,本王会尽量想办法多拖延些时间,但毕竟众寡悬殊,纵然拼死一搏也未必能抵挡多久。”

刘羽微微一笑道:“王爷放心,我们只早不迟。”

鲁瑞安迟疑道:“王爷何不多留一些人手以备不测?”

刘珩摇头道:“这一仗环环相扣不容不测,况且,将来你们两队人马所要面对的都是成倍于己的敌军,而守城的这些兵士本王从未指望过他们全身而退,这两万五千人,选出来就是做好必死的准备,所以,父子、兄弟不可同在此列。”

“那么,城破之后,王爷会当如何?”刘羽问道。

“你走的时候带上本王的战马,城破之后本王自会来找你们。”

“是。”

环顾诸人,刘珩缓声道:“时候不早,大哥和羽仍留下,其余人等各自回营准备,明日一早再商议细节。”

众人领命而去。

刘珩走至一侧的案边提笔写了些什么,卷成一个纸卷又用油纸包好,自院中拎进个装有一只隼鸟的笼子,将纸卷塞入脚筒中,关好笼门递给鲁瑞安:“城破之日,请大哥派飞骑上报京城,就说永兴失守,刘珩城头中箭生死不明,你已集结残部死守永兴峡誓不放蛮夷入关,这只隼鸟也要同时放出。”

鲁瑞安应声接过。

刘珩又想了想,道:“合围成功之后,你们各自的队伍都要面对两倍于己的敌军,无论哪方受到集中攻击,另一方都要迅速袭扰干涉以分散敌军的兵力,本王也会趁着守城之际尽量削弱对方的实力,至多一个月,北羌国都必有消息传来。”用力把着鲁瑞安的肩臂道:“万事有劳大哥了。”

鲁瑞安亦深深回望道:“王爷也要多加保重。”

点首道:“大哥先回营歇息吧。”

鲁瑞安躬身一礼,向门外走去。

第四十二章 赌危危(下)

帅堂之内,两个人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久久无声。

沉寂中,刘珩忽然缓缓逼近刘羽,目光犀利如刀,直直锲入他的眸底:“知道本王为什么要提拔你代行帅责么?”

刘羽再没有丝毫恭谨之态,毫不避让地冷冷回视:“你还有其他选择么?”

不错,战场之上危机四伏瞬息万变,而营妓位卑人微,除了他,的确想不出另外的人选肯不顾一切地维护她。

“你一直说本王不配做她的男人,这回,本王就给你一次机会,看看你配不配。”

刘羽冷笑道:“配又如何,不配又如何?”

“若你护她周全,本王回营之后给你一次公平的机会;若她有分毫差池,不管你是什么人,本王都要你拿命来偿!”刘珩的语声森冷不带一丝温度。

无声地一笑,眸中锋芒隐隐:“我的机会我自己来创造,不需要任何人给予,也许你回来的时候她早就已经是我的人了,是我给你机会,而不是你给我。”忽然狠声道:“也许,你根本就回不来。”

瞳孔骤缩——这一句,成功地触痛了他内心深重的不安,许久没有能说出一个字来。

两个男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峙着,终于,刘珩自怀中摸出一个东西,抬手扔了过去:“这是通关令牌,我会派人连夜赶去契丹先行传信,你凭令牌自可畅通无阻。”举步沉沉地向外走去。

刘羽稳稳接住令牌,垂眸一笑。

刘珩却忽然在他身畔停下,声音微涩地道:“你最好不要强迫她,否则……”

“我又不是禽兽,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刘羽讥诮的截口。

知道他暗指九曲桥畔那夜的事情,别过脸,掩去眸中的黯然,声音依旧森冷地道:“你还是盼望本王不要活着回来的好,否则,本王一定会让你为今夜之言付出代价。”

不屑地轻笑一声,刘羽竟已转身走出堂外,再未多看他一眼。

双手紧紧地负在身后深握成拳,直到指节格格作响才勉强抑制住想要狂吼的冲动,心头如巨石压落几欲窒息:将近四年的相守,但是,这一刻他竟然分毫的把握也没有,连一句斩钉截铁的反驳亦说不出口,深切地被哀伤和恐惧重重笼罩,可是他又不能不赌这一回——京城和战场,无论哪一边有失,多年的心血筹谋便付诸东流,不止如此,始终珍藏于心底的那个夙愿亦永无实现之日。

所以他必须赌,这赌注不仅是战事成败、社稷安危,还有很多很多……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终于提步缓缓向内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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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温暖幽寂。

默默燃烧着的炭盆的温度让凄寒纷乱的心稍稍安稳下来。

外间空空静静,如此深夜,她怕是也撑不住睡了吧?

没有出声呼唤,只是轻轻地卸下战盔,挂在椸架上,正欲解甲,帘栊微响,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已来至身后:“风儿侍候来迟,请王爷恕罪。”

“吵醒你了?”刘珩歉意地笑着回身,却见她衣衫齐整恭谨施礼,并不是匆忙起身的样子:“这么晚还没睡?”

缄唇不语,只是体贴地上前为他解去铠甲,整理衣衫。

一缕青丝悄悄自额边散落,她专心于打理衣结,并未察觉,刘珩却已被那抹浅淡的柔韧所吸引:螓首微动,那缕如烟的秀发就若有似无地飘拂在衣襟。

不觉失神微笑——总是这样浅淡似无的温柔细节,却能深深撩动他的心弦,有情还是无心?一直都深陷在这样的纠结揣测中。

手臂有一瞬间微微抬了抬,却终于还是放下——很想像平时那样趁机拥她入怀,凑在耳畔说一些撩情的话语,甚至忽略她的感受而任性地品尝柔润的唇瓣……但今夜,他不愿。

这一搏生死胜负他丝毫没有把握,就像刘羽说的,如果他回不来了,那么一切都将从此不同,此刻的缠绵缱绻就可能变成最深的伤痛。

也许,她真的没有那么在意他,但他却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可能,他也不要。

强抑住心头拥吻的欲念,转步走到桌畔坐下,杨柳风静静地跟过来,熟稔地倒了一盏茶恭谨奉上。

习惯地抬手接过,茶水炽热的温度令心头甜暖倍增:就算是无情,这些年的相伴相守,总也多少会有那么点眷恋关切吧?否则,如此深凉的夜晚,为何却还有这么滚烫的茶水?难道不是添了又添换了又换只为他这随意的一啜?

凝注着手中的茶盏已不觉失神微笑:原来一杯普通的茶也可以喝出如此悠甜的感动。

“风儿有话要对本王说?”

“王爷钧裁风儿不敢妄议,但此事因风儿而起,令王爷亲身试险,永兴百姓蒙难,若有纤毫差错风儿于国于民皆是罪孽深重,纵然死无全尸也难偿其咎。”说着盈盈便跪。

刘珩伸手欲扶,她却轻轻推开,只认真提裙跪落,缓缓抬眸:“这一句僭越之辞风儿原本万死而不敢言,今日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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