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你在干什么?”
她皱眉,“你叫我什么?”
“嬷嬷啊…”
结果此话一出,她脸上五颜六色,二话不说抄起一根扫帚追着我打。“叫我嬷嬷!朕有这么老嘛!!!”
我赶忙求饶,“一点儿不老,又年轻又好看,不过您这么严肃,我觉得和我娘亲年纪总差不远…”
她放下扫帚,朝我挥了挥手。“真被你气死!过来!”
我怯怯地走过去,“别打脸成吗?给点儿面子。”
结果她一把拧住我脸上的肉,死命地捏。“都长这么大了呀…”
嗷嗷嗷——!
我叫苦不迭。
“想当年你还在娘胎,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唉…也该我老了。”
“呃,难怪我觉得嬷。。觉得您眼熟,您见过我吗?”
她松开我,“何止见过,你在娘胎的时候,我还摸过你呢!那时候你哥淘气,你娘挺着大肚子,拎着鸡毛掸子追了几条街。”
“哈哈哈哈,您认识我娘?”
“嗯,老朋友了。”说着,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渐渐的竟有些惋惜。“我们家念儿一直觉得自己去晚了,可他哪里晓得,你们早就见过面了。”
朕…念儿…
“啊!”我跳起来,猛拍脑袋瓜子。
她白了我一眼,“拍这么响做什么,你已经够傻的了。”
“唔…”我揉了揉脑袋。
不用猜也知道,眼前这个如假包换的就是皇帝陛下了。
正文58 甜水乡风云——真人露真相
不用猜也知道,眼前这个如假包换的就是皇帝陛下了。
大覃的第三任皇帝是个女的,这个一早就说过,可她本姓武,单名一个眉字,而且还认识我娘,于是我厚颜无耻的往她身边蹭了蹭,亲切的叫了口‘眉姨’。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不求眉姨给我见面礼什么的,但求她赶紧和我把生意谈一谈,实在不能拖了。对于我的热情如火,眉姨不置可否,只自顾着用刀削那根树枝,专心致志,毛刺被砍去,成了光秃秃的树条。一边与我娓娓道来,“想当年你还在娘胎,而我一早就怀着念儿,只可惜生了三年才将他生出来。”
我竖起三根手指,“三年?!!!”
这么夸张!
她点点头,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我狐媚惑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这孩子憋了三年也没憋出来,结果一出生,又生成那个模样,满朝文武都说是妖孽。”
“嗯。”我不住点头,“的确很好看,我第一次见傻眼了。”
“流口水了吧…”
“呵呵呵呵…”
她将树条递给我,“喏,给你玩儿吧,反正念儿也不要。”
“啊…”我对着光秃秃的树条,莫名其妙。
清风吹过,携带着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母后。”
是李念站在不远处,低眉垂首,戒备十足的模样。
方才还是刁蛮怪阿姨的她,此刻立时成了威严的皇帝陛下,冷着一张脸,头也不回,母子间仅靠声音交流。“啊,你来了啊,我也累了,正预备回宫歇息,你们接着聊吧。” 说着,抬腿就要走。
我觉得气氛十分之诡异,他们之间,一个抬头,一个看地,目光毫无接触。但到嘴的肥肉就这么跑了,我很是不甘,赶忙追上去。“眉姨眉姨眉姨…”
她半回头,冷凝着脸却略带笑意。“怎么…噢!你跟我说的那件事啊…才说你傻,结果算盘珠子打得可精了。好吧,朕准了。赐封号昇平,你赶紧收拾收拾,择日上路吧。”
言简意赅。说完,便施施然走了。
我对着背影一鞠躬,再鞠躬,乐呵呵地目送皇帝陛下远去。
相反,李念却大动肝火,素来讲究的他此回衣摆也不拂,黑着一张脸往秋千上一坐。我以为他是气我越级报告,却听得他自言自语道。“我连娘亲都没得叫,凭什么一个外人倒叫起眉姨。”
我走过去蹲在他跟前,“嘻嘻嘻嘻…你吃醋了。”
他恨恨地瞪我,“笑什么!你如意了!”
我往他身边一挤,平起平坐,将那支光滑树条递给他。“喏。你娘亲给你的。”
“我要这作什么!”他嘴上如是说,手却还是接了过去。
“我说你们俩平时都这么别扭的吗?”
“……”
“你明明就很爱你娘亲的嘛。”我用手肘推搡他一下。“装什么!再说了,这天底下哪有不疼孩子的娘亲。”
他撇了撇嘴,还是闷声不说话。
“你瞧我爹娘把我丢在家里一年半载的,刚开始丫,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他们亲生的,你别说,我哥也这么怀疑。不过呢,有一次萝卜肩膀这里受伤,我怎么都找不到一味药材,急得都快哭了,结果你猜这么着?我离开药柜一会儿,那味药材自己放在桌案上了。”
“可我还是纳闷,为什么爹娘就不肯出来见我呢?萝卜说,那是因为我爹娘觉得我不愿长大,整天依赖着他们,经不起风吹雨打,干脆把我推出去,死活不管,放任自流。你以为我不怨嘛!我他妈天天在家里诅咒两个老流氓青春永驻,长生不死。可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我说着,拍了拍他肩头。“其实你娘对你多好,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来听听。”
我指着那根光秃秃的树条,“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
他目光在树条上流连,沉甸甸的。手指轻轻抚过,没有毛刺阻挡,光滑平整。
“你在娘胎里呆了三年,好不容易生出来了,大家都说你是妖孽,当娘的听了该是什么心情!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你有资格继承大统吗?我记得在你之前还有梁王,怎么都轮不到你作皇太子吧!以前也曾听人家说,觉得女人当皇帝不妥,现在想想,她不做皇帝,谁给你扫平前路障碍?!这遗臭万年的骂名,可都是娘亲替你担待了。”
眉姨从方才坐在那里就一直在削这根树条,动作娴熟,干净利落,可见这绝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做。正是心之所想,付诸于行。怕且长久以来为了李念登上帝位她时时筹谋,久而久之便随手成了习惯。
司徒端仪,蓝玉,梁王,包括秘部郭氏,正如树条上尖锐的毛刺,眼下全都被清除干净!数十年的布局,处心积虑都是为了李念,好将这万世基业送到他手里。
一旦将整件事的目的挖掘出来,所有谜团也就应声而解了。
李念的身份在这场局里一直摇摆不定,忠奸难辨,以他和徐敬业为首的两股势力缠缠绕绕,时而搅和在一起,时而分开,扑朔迷离。
首先,徐敬业起兵志在推翻女帝,归还亲政。出师无名是大忌讳,皇室唯一的血脉只剩下李念。是以刚开始,他们是合作。
郭大炮,徐敬业,白鹤杨用大云经秘密传递消息,密谋造反。皇帝陛下因此才派了我哥去彻查大云经好取得蛛丝马迹,然而我那次夜闯四季坊,实际上正是破坏了郭大炮,徐敬业和李念的秘密会晤。
但我想不通的地方则在于李念背地里的许多小动作,例如与我见面多在衙门外,面对着万佛寺巡查地形,要不就是白瓷湖上饮酒,岸边放生,同渔民们招呼。他要确定徐敬业兵工厂的确切位置,可见两个合作者之间并不坦诚。萝卜是个枢纽,徐敬业希望他投诚,李念也希望他投诚,却并不是真正的投诚。理由则是,如果萝卜和李念是同徐敬业一伙的,他去黑风寨就毫无意义。因为当时金诚午曾经带兵放火烧山。
占山为王的司徒梦有一支不受控制的小型雇佣军,李念靠着司徒婉儿获悉,让萝卜追到那里,金诚午又代表徐敬业招降,由此推断李念与徐敬业绝对是两股子拧绳。只不过徐敬业在明,李念在暗。
事情从郭大炮之死开始变得复杂,郭大炮想要向徐敬业传达,怀疑内部有细作。于是,徐敬业和金诚午就一门心思想设局引诱幕后之人,结果牺牲了红中。
六牙大象是漩涡之中的中心点。
然而眉姨方才削树枝的事情提醒我,她一心想要将皇位传给儿子的意愿,所以李念根本无需通过与乱臣贼子合作来取得皇权。由此可见,六牙大象这整件事,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徐敬业布下的天罗地网。
适时眉姨在削树枝的时候,发鬓间的珍珠钗十分别致,而她颈间挂着的玉雕坠子色泽莹润,世间罕有。六牙大象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夫君死后留下的遗物,是她曾经的生辰礼物。而她所做的一切就是将儿子送到权力的巅峰。
当谎言传了十几年或者更久,人们会习惯忽略了它的真实性。和母子不睦的传闻一样,耸人听闻,言之凿凿。六牙大象根本没有用,连兵符的传说也不过是一个幌子。
这个精心布局的弥天大谎,用来将这些不安分的老臣一个个铲除。徐敬业是最后一个,对于李念来说,是树枝上最后一根刺。
要引诱徐敬业上钩再容易不过,只要他相信六牙大象的传说,就会不断去组合势力打击女帝,跟着李念只需要假装迫不及待登基的样子,这个局就形成了。
这钞间术’是李念以自身为间,将自己当成诱饵,让徐敬业以为自己可以胁天子以令诸侯,岂知不过是步入一场黄粱美梦。
萝卜是个意外,徐敬业想要收买他,收买不成便用我威胁,而李念则授意萝卜打入敌人内部,刺探虚实。
萝卜的二哥从开始就站在徐敬业一方,想要夺取大覃后,靠着这股势力杀回大夏。福贵叔说过,二少爷和小少爷只相差五岁,所以当棺材停放在我眼前的时候,曾经看到紫衣人坠落身亡的我,并没察觉异样,只以为从此与他阴阳两隔了。连我都这样以为,徐敬业的残余自然也这样以为。这就是萝卜和李念就做出的障眼法,狸猫换太子。
我们在一起的一年许,萝卜从不穿紫色,或者玄色长袍。他说过,小怪兽喜欢黄色和妃色长裙,所以他只穿月白长袍或者其他浅色衣裳,这样才与我般配。可他离开江汀阁之后,每次相见,马背上又或者坟山里都是一身紫衣,为的就是在二哥死后,好将二哥说成自己,再将自己说成他二哥。
然而这一切又需要小勇哥的配合,这就是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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