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士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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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武士情人-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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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少年是何时离去的,基德敏斯特男爵也不会多注意这个瘦弱的日本少年,也许是在我和基德敏斯特男爵并行谈笑着走进公使馆的时候。我的手一直拽着手腕上的挂饰,拒绝了男爵的帮忙,我自己怀抱着那捧芦苇花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的瞬间,我不由自主地跌坐在了地上,心跟着沉到一个寒冷的极点。无神又渴盼地望着窗外,我心里还是期待着他会再出现一次。可是没有,一直到我和父亲离开江户,回到横滨,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他在我的生命里就像消失了一样。如果不是之后时不时地听小林先生说起他所在的新选组保护幕府将军去京都,一个名叫内山彦次郎的大阪官员怀疑是被他们的人所杀等等这样的事,我几乎以为他是我幻想出来的人。我抱着木偶,一面听小林先生用日语再复述一遍(我用这种方法从不间断地来学习日语),一面等待着某处能够再响起细长的猫叫声。因为我知道那只黑猫出现的地方一定会有他的身影。高高扎起的长发,随风飘扬的发带,浅蓝色的外褂,一长一短两把佩刀,还有高齿木屐,独自一人站在光影徘徊的角落里。我一闭上眼睛就能勾画出来他的形象。

若干年后,我还是会这么想起他。像一个倒影晃动在波光涟涟的水面,或者是透进被窗帘掩盖起来的童年里的光线,细细的灰尘在我的注视中跳舞,扬起心底的好奇,好像第一次看到他。他曾经是我的男孩,生命里独一无二的色彩。

是的,我喜欢他,我那时以为那种喜欢还不足以让我拥有足够的勇气去承受世俗的眼光。我无法亲口向所有人承认这段上帝绝不会赐福、我父母都不会认可的恋情。我总是很不安,害怕被孤独地丢在黑暗的地狱里。所以,我不后悔对他说出那样的话,可是那几句话谋杀了我所有的欢乐。

“史密斯小姐,史密斯小姐……”小林先生忧虑地望着我,说,“听史密斯太太说,您已经很久都没有好胃口了。”

“是啊。”我淡淡地问,“就那些事了吗?还有没有别的?”

“没了。”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在京都并不受欢迎,一直都被叫做是‘壬生之狼’。那个少年,据说是其中最强的剑客,杀戮之名最盛。”

我的心又是一悸,一口气没舒缓好,一下子呼吸有些困难。

小林先生皱着眉头,劝了我好久,我才慢慢地跟他到街道上散步。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横滨港口。初夏的海风吹来咸咸的腥味,喧嚣沸腾的浪潮将我们的谈话声撕扯得零零落落。

我指着一处堤岸,告诉小林先生,去年我就是在那里踏上了日本的土地,连同所见所闻都细细地说给他听。这些片段,我一直不断地在脑海里回放,甚至我还想过如果第一次去京都时换一个时间、换一条路,甚至换一匹马,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横滨港似乎比去年还热闹了一些,更多的小贩云集在这里叫卖,有的人甚至会讲一两句蹩脚的英语。我突然想笑,那个人跟着我念英语的腔调真是别扭极了。可是他的声音是软软的、干净的,有种无端的舒服感,带着一点稚气。

走到一家小摊点前,我不由得停了下来,眼睛再也无法移开。

“史密斯小姐?”小林先生诧异地问。

“对不起,请问您有没有带钱?实在抱歉,我有一点饿了。”我羞赧地对他说。

“哦,有带。我们去别的地方吧,这里的东西可能不合您胃口。我知道山下町那边……”

“不,不用了。我想要试试这个。”我指着一串串圆圆软软的叫做“丸子”的食物说。

“真是难以相信,您居然喜欢这个。”小林先生看着我吃了一串又一串,瞪大了眼睛。

味道真的很好,我喜欢它的口感。上面的酱汁沾在了我的嘴角,可是我没有空去理会。因为我一只手举着丸子串,一只手在空气中晃动,手腕上的木片发出脆响,五指微张,似乎冥冥中有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正在与我紧紧交握。我微笑地回过头看向那虚无的所在,仿佛那个温柔的亲爱的人就在我身边,他正从怀里掏出手帕,在我嘴边轻轻擦拭。

这是初夏,我想念青草香,无时不刻。

第31章 第三十章 维京人的情歌

1864年,是一个奇妙的年份,似乎生命中所有的喧嚣都集中在这一年。

那时南北战争正进入了一个胶着状态,用邮轮从美国运来的过期的《纽约时报》依旧颇受欢迎地在人们手里交替传阅。虽然消息早就通过电报隔着海峡飞越过来了,人们还是宁可从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报纸上确认国家正在发生的大事件。

莽原之役和史波特斯凡尼亚之役消息的传来,像在锅里投入热油一般,在日本的美国人里引起了沸腾。那阵子几乎所有人都在激烈地讨论。南北双方立场的人甚至在互相攻击对方,言语上剑拔弩张。各种场合的聚会到最后都会演变成为两派人的争执,这点令我烦不胜烦。

那一天,我记得是1864年6月底的一个早晨,我在睡梦中隐约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黑人女佣苏珊捂着脸跑到了我床前。她和我一向关系融洽,写给她儿子的信常常都是由我代寄的。

“苏珊?”我睡眼惺忪地问。

“怎么办?史密斯小姐,这要叫我怎么办?”苏珊惊慌失措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语无伦次地说,“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请原谅我一早就打扰您。可是,可是艾瑞克他,他不听我的话,自己偷偷跑去参加了波托马克军团。”

我能理解一个母亲担忧儿子的心情。战争的炮火面前,生命总是那么脆弱,而艾瑞克是苏珊唯一的儿子。他们一家在我家做事好多年了,虽然父亲早在宣言颁布之前就已经给予了他们自由,但是苏珊仍然留在我家帮佣。

我小时候就见过艾瑞克。他是个很瘦弱很懂事的黑人男孩,笑起来有两颗大虎牙,经常被我堂兄汤姆欺负。尤利西斯•;格兰特将军领导的波托马克军团和罗伯特•;李将军指挥的北维吉尼亚军团可是死对头,那艾瑞克和汤姆会在战场上碰面吗?真枪实弹的方式?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害怕,任何一个人我都期盼他能好好活着。

可是我还是强作镇定地安慰苏珊说:“不要担心,上帝会保佑艾瑞克的。艾瑞克一直都是个运气小子,等战争一结束,说不定战功都能换个士官当呢。”

“噢,我不要他能当士官,我只想要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我的艾瑞克……”苏珊把脸埋在手里哭泣。

她的眼泪让我对战争更加厌恶,可是我除了几句苍白的慰藉还能做什么呢?我更紧地拥抱着她,就像小时候我因为害怕打雷躲在她身边一样。

饭桌上我跟父亲提起了这事,我想他一定能找到认识的人稍微关照一下艾瑞克吧。

父亲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他一直认为男子汉就应该勇往直前,依靠荫蔽和迟疑不定都是胆小鬼的表现。他这样刚直的铁汉难以明白人性里的柔情,不然也不会在经受了绑架这样的事之后依旧故我地前往各个危险的地方去。母亲的哀伤,我的请求,他都置之不理,之前的承诺早被他扔到风里去了。这种我行我素的风格倒是和维维安很像。

不过,这次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一阵激动。“宝贝,我过几天要去京都一趟。”

京都?京都!我紧闭着嘴巴,像怕我狂跳的心从口里蹦出来一样。

“明天就回京都了。”

“和我去京都吧。”

那天他跟我说的话清晰地震动我的耳膜,直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小林先生说他和他的同伴经常舔着刀口杀人,我一直很担心。几次梦见他遍身鲜血地出现在我面前,都是冷汗淋漓地被吓醒。

父亲以为我在为他又要离开而生气。他坚定地说:“我还没有和你妈妈说。辛普森先生认为我是最好的人选,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会明白我的,工作上的事情容不得推脱。所以……”

“爸爸,带上我!”想都没想,我就脱口而出。

他先是惊讶地放下报纸打量我,接着摇头拒绝:“不行,现在京都很不安全,听说长州等一批激进派的势力还在那里。”

“那为什么爸爸非得去那里呢?”

“我们需要去面见代理将军一条庆喜,他是幕府派驻在京都的最高代表,也算是整个日本里少有的开明派了。直接跟他谈比通过繁冗的官方会面来谈判更为有效。”

“让我跟着去吧,我保证,保证不会到处跑。”我磨了父亲很久,他才勉强答应。也许是已经事先得到那位名叫一条庆喜的幕府权臣关于安全方面的保证,他除了反复强调一定要安分地待在指定的住处外,没有再多说什么。

整个早晨因此而变得生机盎然起来,初夏的风轻轻地吹,园子里花香缱绻。徜徉在日光下,我有一种想要大声放歌的冲动。

似乎是天使洞悉了我的心声,突然,一阵曲调古老的歌声从园外传来,由远及近,像在嘶吼,又像在倾诉,唱的是荒原上玫瑰花的记忆,大海的涛声一叠盖过一叠,埋葬的是冰冷的欲望。我在那略带哀伤的歌里听到了永无止境的叹息。

慢慢地转身看,锈色斑驳的栏杆外,是一张明媚生动的脸。

许久不见的维维安正得意地看着我笑。

“早上好,史密斯小姐。”她冲我挥挥手,仿佛昨天才见过面。

“进来喝杯咖啡?”我问。

“不用了,谢谢。就隔着栏杆聊聊天吧。”她点了根雪茄,说,“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你也是。”我提起裙裾,跨过木丛,坐在栏杆边的台阶上,跟她一搭没一搭地对话,“维维安,你去哪了?”

“刚刚从中国回来,那里的政府正在镇压一场惊天动地的运动。我感觉会很有意思,就去看了。”她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也就是说,你去年一个招呼都不打地就去了那里?”我假装责怪她。

“哦,我的小女孩,你在生气吗?”她笑着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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