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把图塔喊来……”
那少年看不到他的神色,急切道,“老板,那大梁那边……”
金石缓缓转身,“把最好的战马留给他们……”
“老板,您是想……”
金石似乎觉得他问的太多一张阴寒的脸上带着一抹不悦之色,“去吧……”
那少年还想打听些什么,却是被金石所遣退,他无奈只好施礼后退下。
金石的手心中握着一块薄薄的玉佩,他猛然间用力只听闻一声清脆玉碎的声响,那手中的玉佩被捏断成了几块,他摊开那双沧桑的手看着手中的碎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玉儿,父亲宁愿断了后路也会替你报仇,你在天上好好看着……”
连续下了好几日的雨水渐渐停歇,一轮许久不见的太阳从厚厚的云层中钻出了脑袋,把暖和的阳光照射大地。
路上湿润的青石板已经渐渐被晒干,百姓们见到许久没有见到的太阳都出来活动活动,整个大街上人群窜动热闹非凡。
今日的凤骨依旧一袭黑衣打扮,在这晋江城中她穿的极其简单,本来素颜素衣却增添了一股清雅脱俗的气质。
站在屋子中的窗户边,眉头深锁,过了明日他们便要回去了,这次金石的事情总算解决了,多亏了幻之……
也不知道幻之究竟回去了没有,自从那夜后他便消失了,她有点担心他是否会出事,可是转念一想,幻之不是这样脆弱的人。
她的心里可真是矛盾万分,不由的嘲笑自己,这不就是她所希望的吗?
她不想看到幻之难过,可是也不能如幻之的心?
屋门被人轻轻推开,今日的朱邪依旧一袭黑衣风度飘飘,腰间别着那枚白色的玉佩随着他走动发出清脆的声音,他一双狭长的凤眸瞧了那站在窗户边的女子一眼,眼中划过一抹古怪的神色,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他坐在桌旁没有说话,只是倒了一杯茶水自顾自的喝着。
凤骨察觉到他没有动静便转身缓缓走到桌旁,“怎么了?是金石那出了问题?”
朱邪朝她招手,“坐……”
凤骨点头,经过这半个月的相处,她感觉他们又回到了在晋王府的时光,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晋王,他只是无名,她的好朋友无名。不管他多忙他会抽空和自己一起去看百姓放花灯,吃夜宵,飞到高高的屋顶看月亮星星,谈天说地。他教她抚琴,教她学写诗写词,快一年的时日,她从未如此惬意放松过。
她顺势坐在他旁边倒了一杯清茶,神色疑惑的轻轻喝着。
朱邪只是微微摇头,淡然一笑没有说话。
凤骨看他今日似乎不对劲,扭头看他,“一向狡猾诡计多端的晋王今日怎么像个霜打的小茄子?”
朱邪白了她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笺丢到她面前,“你看看……”
凤骨狐疑一刻,随后把那信笺拿在手中,渐渐打开那上面看了内容后,那张原本戏谑的小脸写满了震惊之色,“父亲?不,阿保机要准备攻打河东?”
朱邪看着她神色激动,忙轻轻拍打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没事的……”
凤骨显然有些震惊,猛然摇头,“那我们怎么办,父亲这人一直雄心勃勃想逐鹿中原,可是剌葛皇叔叛乱,父亲花了三年时日才平息战乱,战乱后的契丹乱成一团,民不聊生,为何才短短一年的时日,他又要进宫中原?”
朱邪站了起身扶开珠帘走到那放置着古琴的地方缓缓坐下,凤骨便尾随其后站在一旁,他苍劲有力的指尖轻弹了一根琴弦,琴弦发出一声高音余音未了,一双狭长的凤眸中闪现过一抹嗜杀,“你还认他做父亲?”
凤骨察觉自己说错话了,忙走到他身后,“不是的,我只是……”
“不用解释,不管他和皇后如何对你,你都不会忘记他们是你父亲母亲,对吗?”
凤骨的眼眸中滴露出一滴晶莹的泪珠,摇头,“不……”
“如若阿保机敢打河东的主意,这次本宫一定新仇旧恨一起算……”
凤骨看着朱邪那张阴寒的脸,“旧恨?”
朱邪却站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那张俊华的脸上有些许扭曲,“本宫的父亲当年和你父亲结拜成异性兄弟,你父亲曾经答应助我父亲打败后梁的朱温,可是,你的父亲最后却倒戈相向,我的父亲兵少寡不敌众,那次战败,父亲因为你父亲的背叛一病不起,不久便郁郁而终,他曾经叮嘱本宫三件事,你知道吗?”
凤骨双眼瞪大,一脸的诧异惧怕之色,这些她都不知道,他的父亲为什么会是这样背信弃义的小人?
朱邪却一脸邪魅的笑,“第一件事,那便是要杀了阿保机,替他报仇……”
凤骨看到朱邪的眼眸中充斥着一股猩红的色彩,如发狂的魔鬼一般,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朱邪,只能呆滞的站在那里。
朱邪看着她呆滞的神色,那张小脸似乎被自己吓到了,这才抬手轻抚她那张惊吓的脸,“对不起,本宫吓到你了?”
凤骨躲避开他的手别过脸去,看着她如此的惧怕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颓废的恼怒扶开珠帘走到桌旁抬手倒了一杯茶水猛朝嘴里灌,凤骨看着如此痛苦压抑的他,快速走到他面前,“对不起……”
她对他说对不起,她想替他父亲道歉,今日她才明白,他的心底有多苦,他费劲心思却是救了仇人的女儿……
朱邪深深呼吸一口清冷的空气,那张扭曲的脸上恢复如初,“本宫不想和你父亲开战,一直以来想对付的人是那朱温和刘氏家族,这个你很清楚,可是,如若你父亲真的把铁蹄踏入中原,本宫发誓一定报当年之仇。”
凤骨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把手放置在半空,示意她牵着自己。
“随我来……”
凤骨犹豫片刻,看着他那双凤眸中充满了柔情之意,随后把手递到他的手中,朱邪一把握紧她的手紧紧牵着她走到窗户边,俩人并肩而站俯视那窗户下面热闹的场景,朱邪抬手指着那楼下街道上的人道,“你看百姓的日子过的多么悠闲安定,一旦开战,受害的都是他们,本宫不是战争狂,出战只是为了止战,那河西刘氏家族统治者无能百姓纷纷跑到河东来求生,大梁朱温荒淫好色不务朝政,贪官当道民不聊生,本宫只想一统中原,让所有的百姓都能和河东百姓一般合乐的生活,骷髅,你懂本宫的心思吗?”
凤骨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朱邪,他的眉宇间似乎凝聚着一浩然正气,一双幽蓝的眼眸中划过晶莹的泪水,她顾不得一切一把紧紧抱住朱邪在他肩膀上面哭泣,“殿下,我都懂,别说了……”
☆、第一百零一章 战场无父子
朱邪因为她这异常的举动呆滞片刻,而后双手紧紧抱着她,俩个人这次心终于走到了一起。
此时他却觉得这怀抱是那般的美好,从前他只觉得自己心底空淡淡的,如今看来,那个缺已经圆了。
他是个不懂情爱的男人,不懂得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这种感觉太微妙,也太美好,美好的不真实……
可是他也牢牢的记住他母亲的话语,不要对人动情?
他会动情吗?怎么会呢?
凤骨哭泣后渐渐放开了他,她轻轻抬手擦拭脸上的眼泪,正色道,“我会站在你这边,百姓何其苦,我虽不懂得政治,却也明白君主如若无能百姓必会受尽磨难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朱邪抬手擦拭她眼角的泪花,那粗糙的大拇指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划过带来异样的感觉,语气中带着试探,“如若战场上你见到你父亲,你会如何?”
凤骨轻轻扶开他的手缓缓转身,“战场无父子……”
朱邪一张引起逼人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他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小手,“从本宫晋王府中出来的人从不会是庸才,我们携手共创一个属于我们的太平盛世……”
凤骨也反握紧他的手,似乎给与他无穷的力量,此时她却是想着,如若能助朱邪一统中原,她必然会用他手中的权势逼母亲交出契丹的权利,她知道,除了倍哥哥,其他两个哥哥已经蠢蠢欲动很久了……
朱邪拥她坐下,“你这是答应做本宫的王妃了吗?”
凤骨撇了撇嘴直摇头,“没有……”
“没有?你连本宫代表身份的金牌都收了还说没有?”
凤骨似乎很是惊讶一般,她从怀中掏出那金牌仍在桌面上,“还给你……”
“呵,小骷髅学会利用完人就一脚踢了吗?”
凤骨扭头,“是你硬要给人家的,人家可没有要?”
朱邪勾唇一笑,“看来西凤殿不能呆了,那胖丫头和那瘦姑娘把你教坏了……”
“才没有,”凤骨站了起身,似乎想到了什么,“怎么没有见到你身边那个人?”
朱邪轻蹙眉头,“子诺今日护送战马先回去了?”
凤骨诧异,“那回并州就只有我们两个?”
朱邪点头,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浮现一抹戏谑的笑意,“怎么嫌少?要不,把那萧幻之也叫上?”
凤骨一张娇小的小脸气的腮帮鼓鼓,“真是无趣,我透不过气了,下去呼吸……”
朱邪看着那身影渐渐离去,一张英气逼人的脸上露出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那笑意如醉,迎领着人沉沦。
“阿保机,你若开战,本宫一定不会手软,本宫很期待你见到女儿时候的神情,希望不要太意外……”
十一月的天气北风呼啸,阴冷的风吹拂着草原上的水草随风摆动。
契丹都城上京。
这日阳光明媚,云淡风清。北风呼啸而过,那朵朵白云如棉花一般飘忽在浩瀚的天空,云深云浅。
上京作为契丹的新都城修建的格外独特,这集齐了汉族和西域风格的建筑把草原风情发挥的淋淋尽致。
辽阔奢华的宫殿中,百官下了早朝纷纷走下汉白玉石碣,今日是皇上出巡归来的第一天早朝,好多皇后做不了主的事情都在今日裁断,本该清早便下朝的,硬是拖到了晌午时分这才结束。
下朝的人群中,一袭官服的萧幻之面如表情的往出宫的地方走,那身后跑过来一个汉族大臣一边跑一边喊。
“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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