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腹诽,自己竟然傻乎乎地跟一个能言善辩的白痴讲这么久,不是傻了,就是痴了:“我为什么要借钱给你,你自己游回瘦西湖去!”
从这里游水回瘦西湖!
太白老哥哥欺负人!
明书眉眉角蹙起,脸上布满愁容,两只眼眶间迅即酝酿起两汪泪泡,看着李太白,泪珠盈盈。
她的娘亲非常宠爱她,家里的一群姨娘也把她捧在手心,不过明老爹就稍微严厉一点,做了坏事以后怕被惩罚,她常常装可怜博取同情。
她装着装着,简直训练了一门独门绝技,眨眼之间,就能够变出泪眼婆娑。
李太白丢下泪涟涟的她,僵硬着心肠走了几步,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刽子手,无情皆残酷。
这个女孩子真古怪,他向来习惯了,在京城认识的女孩子,她们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想要什么自己开口的直爽性格。
江南的女孩子就是令人讨厌的腻人。
他皱眉,回头对着明书眉,语气冷冰冰的没有好脸色:“知道了,借你钱!先去吃点东西落落脚!”
前一瞬间幽怨悲痛的明书眉马上跳得三尺高,哪里有丝毫的不开心,她手舞足蹈着:“就是知道太白老哥哥不是人贩子,太白老哥哥是好人!我明书眉不会沾你便宜的啦,到时候一定两倍奉还!”
明书眉?
明!
李太白沉思了片刻:“扬州的明侍郎是你的什么人!”
“那是我爹爹,你也知道他的大名吗?爹爹可有学问啦?”明书眉炫耀着,眼珠子一闪一闪的,极其得意,她上前拉住李太白的衣角,“老哥哥,我肚子饿了!”
摆不脱的磨人精,真是会自来熟!
李太白有一点鄙夷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任由她牵着衣角走到码头的小集市。
江南最是富庶的鱼米之乡,苏州的码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商贩云集。
李太白站在一家素菜包子铺前,目光示意,询问哪一个才是明书眉的喜好。
明书眉摇摇头。
李太白心想,这个小姑娘还真是挑食的小孩子,大概被父母亲宠爱坏了吧!
接下去的一家是鲜肉笼包,李太白以为小姑奶奶这下子该满意了。
明书眉摇摇头表示不喜。
真难伺候,出钱的人是自己,吃白食的贪嘴小姑娘反而一脸挑剔,在市集上兜兜转转。
李太白正腹诽不已,却看到明书眉在一个摊位前停下,她脸上乐滋滋的,含羞带笑得甜蜜蜜。
李太白走到跟前,又被雷劈了一下,那不是另一家素菜包子铺吗?
如此兜兜转转,酒鬼贪嘴姑娘到底执着什么呀?
明书眉脸上满是红晕,咬着自己衣衫的袖口扭扭捏捏,接收到李太白探寻的目光,偷偷地凑到他的耳际,语调低沉。
“我仔细看过了,全码头的老板中,这个哥哥长得最好看了!”
李太白终于被这一个哑雷劈晕过去了,他咬牙切齿,脸上一会儿扭曲成爱思,一会儿又扭曲成笔,一把拽过明书眉。
明书眉到嘴的白食泡汤了。
李太白走在前面,步履匆匆。
明书眉跟在后面,步履重重,真是好饿好饿,饿得都喘不过气,走不了路了。
明书眉看着李太白健步如飞的背影,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她又走了几步,靠上桥边的栏杆,晕乎乎地倒到在桥边,几乎有气无力,闭着眼睛。
走在前面的李太白,突然没有听见那个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细微的脚步声。
难到自己走得太快,人家小姑娘跟不上自己的脚步,不得不放弃了。
该不会她醉酒还没有醒,走错分岔口了吧!
不过,不要理她了,反正除了知道她有一个情哥哥,也不认识她,再说了,既然人人都说自己没有人性,不如就直接当坏人到底吧!
李太白发誓,我就是没有人性的大坏蛋,怎么样?
不过,她可只是一个拇指那么大的小姑娘,好像有点不忍心。
经过复杂迅速的挣扎后,李太白稍稍回头——酒鬼姑娘抱着一个柱子,样子歪歪斜斜地靠在桥畔,似乎是晕过去了。
他心急火燎地退到她的身边,用一只手指戳戳她的额头:“喂喂!喂喂!醒醒!”
明书眉把眼睛闭得紧紧的,一动也不动,完美地扮演了一只死尸。
难到是饿晕过去了,也对,从昨晚到现在她除了喝了酒,简直粒米未进。
“醒醒!”李太白一边大声呼唤,一脸抡起一只巴掌,在她的脸上开弓,巴掌甩在她的小小圆脸上“啪啪”响。
疼疼疼疼疼,脸上火辣辣的。
自作自受、装病美人晕倒的明书眉,马上睁开眼睛醒过来了。
她诈尸了!
不过,明书眉眼珠子溜溜转得极其哀切的同时,原来月牙儿一样弯弯的眼睛显得没精打采,长睫上都沾染着零星的泪珠,说话有气无力:“我饿得都没有走路的力气了!”
李太白冷笑,饿得都没有走路的力气了,那么然后呢——当然是希望让我背着她走,小姑娘未免太高看了我的人格。
不过,他温和地一笑,完全是助人为乐的大善人作风,好像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好主意一样提议:“这样,也不能够把你落在这里,我来背你好了!”
明书眉心花怒放,心中说了一百个“耶耶耶耶”,要的就是这样声泪俱下的效果啦,坏脾气的老哥哥,也折服在我这样聪明的计谋中。
当然了,我明书眉妙计安天下,我聪明无敌美少女,我手到擒来,马到功成!
虽然娘老说“男女授受不亲”,我才不管呢,能够偷懒就幸福了。
明书眉趴在李太白的背上,她的下巴正好抵着李太白的肩膀,觉得他散落的发丝拂在自己的脸上,痒痒的。
静静地走上桥,气氛安逸,一时有点尴尬起来。
明明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了,热乎乎的胸脯贴在自己的肩膀上,完全没有感觉,好像背着一个小男孩,李太白鄙夷地心想,果然还是发育迟缓。
李太白轻轻咳嗽了一声,假装好奇地询问:“我说姑娘,你的小名该不会是拇指姑娘,还是豌豆姑娘?”
明书眉皱眉,纯洁挠头不懂,什么拇指姑娘、豌豆姑娘呀,她没有好脾气地反驳:“不是啦!娘都叫我眉豆!”
眉豆,那果然贴切!
李太白轻笑若有若无:“的确,你的胸部,最适合眉豆来形容!”
胸部,用眉豆来形容,那岂非说明又小又干扁。
饶是明书眉再无辜幼齿,也听懂了他的调戏之语,她不竟产生李太白的目光直盯着自己胸口的幻觉。
李太白你真不要脸,花花公子低贱下流变态,竟然敢调戏良家妇女。
明书眉咬牙切齿,一把揪住李太白的头发:“不要脸,放我下来!”
两人所在的方位刚好是桥的中央,透过矮矮的石桥看下去,河中央碧波荡漾粼粼。
李太白心想,本来就准备把你给扔到河里去的喂鱼的,难道我会那么听话地被你使唤背着你,我可是没有这样高尚的节操。
他笑得云淡风轻:“这就放你下来!”
李太白转身甩动,稍微用了一点劲,他以为这下子明书眉到到河里去,正准备得意非凡地嘲笑她。
电火雷光间,发现下坠中的明书眉竟然用力拽住自己,等李太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也浮在河中央,与头发湿漉漉的明书眉相对无语了。
李太白大喘气,明书眉你这个灾星,连累我。
明书眉眼里射出一支一支冷箭,李太白你这个不要脸的流氓,竟然想谋杀我。
李太白轻视地瞥了她一样,径直朝着岸边游去。
明书眉大声骂了一句:“你这个老不休!”不谙水性的她,顿时朝着水中央沉没下去。
李太白回头发现明书眉竟然在河中浮沉不定,完了,只是想着开玩笑,不是说江南连三岁小儿都会泅水吗,她竟然是一只旱鸭子,旱鸭子就算了,还敢那么嚣张!
李太白把浑身湿漉漉的明书眉搁在河边的长石上,她的头发完全贴在脑袋上,看起来不折不扣的丢脸。
有两个妇人嬉笑着路过,看了一样昏迷的明书眉,又看了一眼身上流着水呆站在旁边的李太白,露出了然的表情。
一妇人云:“小伙子呀,殉情要不得呀,爱情诚可贵,活着价更高呀!如有鱼和肉,能吃两碗饭呀!”
另一妇人云:“小伙子看你衣袍半新不旧,也是一副穷酸相,被姑娘她爹抛弃了吧!人家姑娘长得如花似玉,老爹有田又有地,生活乐无边,你既然想死,也不要拖累人家姑娘呀!”
李太白无语凝噎,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穷酸了?
明书眉隐约听见赞美“如花似玉”,不由笑颜如花。
抢 亲
第三章 抢新郎到妓院洞房
明书眉与李太白历经千辛万苦回到扬州,站在繁华的扬州街头相对无言。
明书眉没有好脾气地冲着李太白:“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客栈吗?”
客栈?
李太白想起方才在苏州的时候,他的包袱掉在河中央没有捡回来,两个人身上搜刮来的几枚铜钱一来做了船钱,二来买了两件布衣,如今自己算是一穷二白,哪里还住得起客栈。
他没有好脾气地看瞪了一眼明书眉:“托你的福,我如今一穷二白,怎么着,你也要报答我这个恩人吧!”
明书眉的脸上完全是一副你自作自受的鄙夷目光。
两人正在用目光做坚决拉锯战斗争的时候,突然而听见街上传来鼓乐齐鸣的声音,原来是一列迎亲的队伍,鞭炮冲天,张灯结彩。
明书眉看了一眼坐在高头大马上得意洋洋的筱仁悟,啊,怎么忘记了,正月十六,正是宜嫁娶的好日子,正是抛弃了自己的筱仁悟,迎娶宋家大小姐的佳期良辰。
李太白手指着马上的新郎,对着明书眉示意:“哎哎哎,那不是你的情哥哥!”
“胡说八道,他是我的大仇人,我与他可是势不两立!”
明书眉侧头,突然想出一个好主意,反正筱仁悟大少爷新婚前的一天还在跟舞姬约会,那么就让他跟妓女洞房花烛好了,这样才能够狠狠地“报答”筱家趋炎附势、忘恩负义的“恩情”。
李太白发现明书眉正对着自己,她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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