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冬巧却忙站起身拦住她,口中却又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还真要冷妹妹这般湿着衣服给咱们大家伙儿敬茶不成?去,先去给妹妹找件衣服换上。这天儿可凉着呢,万一要是哪里病着痛着,大少爷知道了,可要心疼的!”
她特别强调了大少爷,众人听着这话,脸色自然都好看不到哪里去。冷清月黑着一张脸,深吸了一口气,将声音拉得平平:“姐姐严重了,敬茶是大事,我身上穿得多,并没有透到里头去,再说白姐姐这里也没有我穿的衣裳,哪里能……”
“嗳,妹妹这是怎么说话呢?!”李冬巧一下将她打断:“大少奶奶这里什么没有?还能没你可穿的衣裳?你这话说着我可就不爱听了。再说了,不是姐姐说你,大少奶奶让咱们唤她一声姐姐,是看得起咱们,你瞧瞧,你还当了真了!”
她一声冷笑:“这白姐姐三个字,也是你能叫的吗?你可知道咱们那几位小王爷见着大少奶奶叫什么?你又是什么?也敢这般浑不知的乱叫!”
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是不遗余力地将冷清月从头到脚数落了个遍!偏偏冷清月竟是根本无言以对,因为她说得还一点儿都没错,怪只怪她自己空有一肚子的计谋,但从前理论倒是有个七八九,但行动却只有个一二三!
更何况她入府时日并不久,即便以前曾经别有意图的特意了解过,那些毕竟是外面的道听途说,总有不准确抑或是遗漏之处。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个小王爷见着大少奶奶究竟叫什么,不应该是大嫂吗?难道竟是白姐姐冷清月有些发傻,但见梦心没有否认,也知道定然是了!李冬巧却根本不给她继续细想的机会,一把拉着她便朝梦心笑道:“大少奶奶,妹妹先带她下去换身衣裳可成?”
“去吧。”梦心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显然不太乐意加入她们这争风吃醋地斗争,“冬雪,你带着冷妹妹去换身我的衣裳,只是她身材比我略小略瘦些,只怕穿着不好看。不过幸好今日大少爷不在,也就罢了。”
她说着,又劝冷清月道:“难得的好日子,哪里真能让你这么湿着身子敬茶?不知道的,只怕还当是我这个大少奶奶有意要欺压新人呢!快快,都快去吧,把头发也重新疏疏好。”
冷清月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用“难看”二字就能够形容的了,简直就是黑如锅底,简直就是面目狰狞!她咬着牙,偏偏李冬巧还凑在她跟前抢着来扶她,她的眼中射出的毒火,恨不能直接在这女人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当日未进府前,爹就曾偷偷告诉她,让她进府之后,要多与这位李冬巧联络。传说李冬巧是老王爷的私生女,当年早早便训好了人送进南宫府,多年来虽说身份地位一般,但好在天天在大少爷跟前儿伺候,带出了好多消息。
而这些消息,更是帮助老王爷成功扳倒了工部尚书赵大人,一下将他们一家子全都送出了京城,直接滚到大西北去和西北风去了!虽说还留下了一个女儿在南宫府,不过自是孤掌难鸣。
再后来,她便越发得了宠,在南宫府大少爷的后院里头,除了大少奶奶,人人皆以她为尊。
爹让她多多向李冬巧学习,争取二人齐心协力,一起将南宫大少奶奶给挤出去,而后拴住大少爷的心。这样每日吹吹枕头风,少不得最后大少爷也要成为他们的坚强后盾。可是!冷清月心中恨恨!
这就是那个曾经立了大功的李冬巧!这就是那个自个儿要学习的李冬巧!她算什么东西!她从进府与她联络开始就瞧不上她,如今就越发地瞧不上。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胸无大志,鼠目寸光!
每天每日只想着和大少奶奶争宠,和别的女人争宠,一天到晚把自己打扮地像个狐狸精,还当是美若天仙,根本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就凭她,有什么资格要自己跟她合作?就凭她,又凭什么要占据大少爷的心?
大少爷,大少爷……大少爷,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只有她,才能配的上他!
肚子里头把李冬巧骂了个十万八千句,眼看着她的手就要触到自个儿的袖子,冷清月目光一凝,突然就势脚下一歪,顿时“啊——”一声惊慌的尖叫响彻云霄,接着就见她满脸惊恐,双手拼命乱划乱舞,但身子却还是止不住下落地趋势。
“咚”一声,惊起一地尘土,冷清月倒在地上,早疼得红了眼眶,口中更是呻吟不断。
众人惊呆了眼,一下都有些回不过神来,这好好的,究竟怎么回事?先头是敬茶被洒了一头,如今又摔了这么个大马趴,此刻就算是再笨的人都知道是李冬巧有意为难冷清月了,但李冬巧却是一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有些没反应过来。
“妹妹,怎么回事?!”梦心看得仔细,但她压根儿不想管,由得她们两个闹去,闹得越荒唐越好,她皱着眉头,假模假式地上前,就要扶冷清月:“疼不疼?冬雪,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扶妹妹去坐下!真要看着大少爷回来发火吗!”
冬雪反应过来,连忙赶着贴近扶住冷清月,也不敢多说什么,搀着她一步一拐地往梦心左手边地椅子上坐好。梦心才冷了脸:“今日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可以再提!妹妹受了伤,只怕一时半会儿腿脚也没法子利索,这敬茶之事,只能再缓一缓了。”
她说着,又道:“不过我这里既然已经敬过,冷妹妹自然就已经是咱们自家人了。至于你们的,只等明日一早请安的时候你们各自再补就是了。冬雪,一会儿让管家去给冷姑娘配两个丫鬟,着人将冷妹妹送回去,好好照看着,可知道了?否则小心大少爷摘了你们的皮!”
她说着,突然肚子里头觉得有些好笑,她又在用他的名义吓唬人,也不知回头真要让他知道了,又会是什么反应呢。昨儿他不敢再想,她连忙让自个儿打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想他却想的发起呆来了。梦心咳嗽了一声,幸好此刻气氛实在是死气沉沉,众人看着梦心的表情,更多得则是觉得大少奶奶是在沉思,是在生气,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梦心想了想,便又接着道:“冬巧妹妹的茶,也等过些日子再补吧,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也累了,你们若是没事儿,便留在我这里用膳,若是有事的,也可先回去了。”她说着,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太高兴。
李冬巧咬了咬牙,也知道自己又惹出事来了,但是再看看坐在一旁椅子上,还只管泪流满面呜呜咽咽的冷清月,却把她自个儿都有些搞糊涂了!她方才不过是想上前去扶她,根本就没用力啊,她怎么好好的,竟然就这么摔到了呢!
难道,难道
第一百六章 却道天凉好个秋!
斜倚孤枕向黄昏,屋里屋外秋意深。搁茶微冷懒度日,闲赏落花不羡春。日子一天天过去,不过一晃眼的功夫,中秋节便又到了。
照着往日的惯例,这天晚上在后花园,老太太自会集聚众人赏月观花,并大摆宴席。梦心跟着忙了个焦头烂额,只将一切事情通通打点妥当,直到午时才得了闲。
歪在屋内的软榻上,梦心又有些恹恹的。冬雪正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绣花,晚晴则是靠在桌子边儿上,右手撑着脑袋,一点一点,时不时直接将头砸到桌子上,发出“咚”一声轻响,又立时被惊醒,正在打瞌睡。屋子里安静的很,让梦心又有些迷迷糊糊的。
今年这一整个夏天,朝中事情繁多,大少爷离多归少,听说前些日子,大皇子不知突然犯了什么事,被皇上当众责骂,说他“心计颇深”,更直言他“居心叵测”,甚至在朝堂上就大发雷霆,说他“其罪当诛”!
这简直将大臣们吓破了胆,满朝文武力劝,事情才算罢休。
梦心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大少爷更是没空跟她细讲,即便有时回来了,也不过略与她说几句话,便又出门,竟是连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她虽然心中记挂,但也无能为力,只好替他管好后院,管好那些细作,便是尽心了。
至于冷清月和李冬巧,到是真正热闹了一个夏天。
梦心窝在房里,也不去管她们,却隔三差五地就听人报,一回说冷主子吃坏了肚子,一回说巧主子摔坏了腿,过个没两日,又说冷主子失足掉下了河,结果没多久,又回巧主子不小心将自个儿的房子烧着了,总之就没个消停。
两人此消彼长,谁也不输谁,不过那手段却是越来越狠,越来越毒,从开头的小打小闹,已经渐渐升级为你死我活。梦心懒得管她们,越是暗着来,她越是不管。只要这两人再没时间往外头乱递消息,随她们斗去。
至于钱素雅那里,梦心微一皱眉,却让她有些头疼起来。
那日她到自己这里来闹,又哭着闹着死活要她帮忙想办法,梦心实在看不过,才给她指了一条路,让她去找老太太,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老人家去。
本来照理说,这自然是最好的法子。只要老太太知道了这件事,定不会不管,而她老人家早经历过大风大浪,也自然会有最好的法子将此事办妥,更不会牵连任何一个旁人,即便是去告状的钱素雅,都能想方设法保住。
可结果……结果这位倒好,她当时得了主意,便一溜儿去了老太太那里,也不管有没有旁人,竟然当着青宇本人的面就将此事给挑明了,对着老太太就是一通地哭,更将那青楼女子贬了个一文不值。
青宇在家时,是骄纵惯了的,要什么有什么,除了大少爷,谁敢跟他说一个“不”字?!否则当日在学堂,也不会为了别人的一句话就动上手。
他听了钱素雅的哭诉,哪里还肯罢休?这不仅是丢他的脸,简直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了,自己的女人,居然敢告自己的状,还是当着他的面!
原本还有回转余地的事情,被她这么一闹,却越发坚定了青宇的决心,非要把那青楼女子给弄进门来!就算是老祖宗在旁好说歹说都没用,把钱素雅急得又哭了好一场,听说后头还想着要上吊自尽,却又被人给救下来,一时只闹了个鸡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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