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迟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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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迟慕- 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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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因伤口未愈,后来好像发了高热。不知在昏迷中,有没有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自己身上的秘密,绝不能透露给第二人知道。

次日起来时,她只记得对方临走前告诉她:若想再见到兰蕙郡主,九月十二那天倒有个机会。郡主要回门,在返回的路上,她可以上前主动相认。大庭广众之下,即使是对方不想收留她,碍于面子也会给她安排个去处的。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只是收留她的人发生了变化。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此人。难道真是萍水相逢的缘分?

看他一身打扮,应该是行伍之人。

此时,在西北京郊密林深处,一家普通猎户的屋里。

里面的桌上点着一盏油灯,光只有黄豆那么一点,照得四周都是昏昏的。晚风吹过,屋里布帏影影绰绰的,如同鬼魅的影子,四处飘荡。在案桌旁边,有位中年男子瘫坐在椅子上,望着跳跃灯芯在那儿静静发呆。

突然,外面响起敲门的声音。守在一旁的小厮跳了起来,跟外面的人对起了切口来。没一回功夫,屋门被打来,从外面进来一位着玄色便袍的壮年汉子。

只见他进屋后,朝静坐的男子施了一礼。然后,凑到他耳边,悄声汇报起什么。

“你确定她快按捺不住了?近期就会有所行动?”男人抬起头来,盯着来人问道,语气甚是郑重肃穆。

他是一位满脸憔悴的中年人。因下肢不良于行,整日坐在案桌边。眼里的神色倒也平静无波。下巴下面打理整齐的胡须,随着他的说话的动作,跟着一抖一抖的。

“我派人试探过好几回,她现在十分焦躁不安,想结识曹家那婆娘,不知是想联手还是要投靠。”玄衣男子答道。

听对方这样一解释,中年男子倒没太多惊愕,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她关在山上半年,什么进展都没有,肯定会有些着急,要采取行动了。”

年轻男子眉峰紧锁,不解地问道:“您不是说,姓沈的用救驾的方式,已经向龙椅上那位坦陈洗白了吗?若是那样,她手中的把柄,实在是无甚用处。”

“不然……”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她是复仇而来,杀伤力不在于将此事抖出来,而在于把局面搅乱……只可惜,她如今跟罗府的牵扯还是太浅……若是,她能成了罗府一名姬妾,最后惹出大的动作来,到时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玄衣男子倏然一惊:“姬妾?镇国公老得啃不动了,小的刚娶了郡主,像捡到宝一样,哪能就纳妾……这事,恐怕比让沈曹两家起内哄还要难上几分。”

“事在人为,等待时机吧”瘫坐的男子平静地答道,那语气好似比他纳妾还随意。

“秦雄报告了,说之前东宫的暗卫早做好准备,知道庆王会来逼宫的。白白让姓沈的捡了个便宜。”随后,他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您的意思……”年轻男子一脸困惑。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值得琢磨。此事恐怕没表面上那么简单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只为了暂时安抚锦乡侯府。若不是有邱家,当时就收拾姓沈的了。”中年男子嘴角,不由撇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主公,那咱们……”玄衣男子被绕得有些胡涂了。

“你继续跟踪姓殷的丫头。”被称为主公的男子,神情严肃地嘱咐道,“她跟罗家和兰蕙郡主都有瓜葛,由她引发罗沈两家混战,那两家想不反目都不成。最后,再把火引向龙椅上的那位,找个机会引发罗家对他心生不满。血债还是得血来偿那个位置岂是好坐的?”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来的。

玄衣男子悻悻地说道:“幸亏当时从那丫头口中,套出沈家的阴私。不然,庆王不会听人忽悠,突然变得有底气,起了跟东宫争夺那位置的野心。”

“是人都有欲望,敢不敢铤而走险,一则看自身的能力和底气;二是看前面的诱惑有多大。万家跟罗家何曾有区别?当年支持先帝,都是冲着储位和后位去的。”中年男子一脸高深莫测的神情。

“您说若是这次罗家,斗败下来,就是倒掉的第四家勋贵了。到时君臣肯定离心,八大勋贵除了四个,剩下的三家没别的想法,到时怕都是很难了。等着看好戏吧”他的语气里,有几分幸灾乐祸。

中年男子不置可否,又换了一个话题:“宁将军和平都尉,这几天都没派人传进消息来了,也不知是不是出什么事?”

“或许是什么事阻住了,再等两天吧”玄衣男子安慰他。

“你尽量想些办法,助那位姓殷的姑娘,赶紧进入沈家。这颗棋子该发挥她的作用了”坐着的男子最后嘱咐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触动

(二更:前面还有一章,别错过了)

日子进入四月,京中繁花将尽,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玄德帝百日丧期已过,公卿世家的女眷又开始恢复走动。进京赶考的仕子,没上杏榜的,差不多都已经打道回府了。榜上有名的,或是在四处拜师,或是埋头苦读。

雨笼胡同的郡主府,除了明俨和表姑爷韩思贤,还有三名鹿鸣学馆的仕子需要备考。谢玉廷和许慎行,也会不时来府里讨教一二。

转眼到了四月下旬,殿试在保和殿如期举行。这是元睿帝登基后,第一次以帝王的身份,亲自考察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学子。也是他毫无顾忌,完全展示择才风格的头次亮相。

那些文臣武将都凝神静气,在金銮殿静候最终结果。

而谢太傅府的后院,几名女眷守着病入膏肓的谢老夫人,陪着她度过最后的时光。

“到老身这把年纪,早该去见你公公了……拖了这些时日。只可惜没见到廷儿簪花夸街,重孙的出世……”老人气若游丝地说道。引得旁边的众人悄悄垂下泪来。

“祖母,您不要说这种话,相公他马上就出结果了。还有罗家表兄,您不是一直惦记着表嫂吗?他们也快要赶过来了……您答应过大姑母,要看着云表兄娶妻生子的。”旁边一位**柔声劝道。

老人的气息有些不稳,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欣慰说道:“郡主是个可心的媳妇,老身到地底下,总算可以跟云儿他娘好生交待了。你们以后要多多来往,那女人蹦哒不了多久的……”

屋里的几个女人,连忙应声承诺。

日头已经偏西,从谢府面前的大道,终于来了一群人马。为首的几个,还没等坐骑停稳,就有人起先跳了下来。内阁大学士、太子太傅谢安良,双脚一落地就往内院冲去。后面跟着的还有他的儿子——谢玉廷。

妙如这天午憩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

今日是殿试的日子,她早就准备下午回京,到郡主府里去看看。谁知,还没等她张罗完毕,前院守着的仆妇,突然跑到后院来,对守在门口的茶香禀道:“快去禀报少夫人,世子爷已经上山了,请她赶紧收拾打扮一番。说有重要的事,接你们立刻下山。”

屋里守在妙如身边的丫鬟芳汀、春渚听了,都吓了一跳。莲蕊更是手忙脚乱地,帮她梳妆打扮起来。

刚把衣服换上,她们就见罗擎云,行色匆匆地大跨步地走进来,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从未见过他如此慌张的表情,妙如不觉有些呆住了。

“快,外祖母快不行了”罗擎云不理会她的愣神,一把拉过她,不也管其他的,忙跟身后的丫鬟仆妇,急声地交待了几句,就拉着她往外面走。

院子里的马车早已准备停当。他把妻子放进车厢,又把春渚几个叫上马车,自己亲自拉了前面的缰绳,驭着车驾就要往外头驶去。

这番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妙如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时,车马已经到了半山腰。

妙如凑到车厢前头去,靠近罗擎云座驾的地方,急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擎云一边驾着马,一边扭过头答她:“昨日,表弟的媳妇诊出喜脉,外祖母一高兴,就有些不对劲儿。今日清晨就开始昏迷,请宫里的御医瞧过。说是乐极生悲,已到回光返照之际。近中午的时候,谢府的下人找了我,说是外祖母想见见咱们两个。”

妙如神色凝重起来,沉吟一会儿,问道:“不知裴神医还在不在京中,真不能救回来了吗?”

“就是请的他瞧的,太后娘娘听说外祖母昏迷,心里着急得不得了。当初传懿旨,送裴神医过来了。”罗擎云急忙解释道。

“神医以前也被请出去,替外婆问诊过。”妙如的语气戚然,听在罗擎云耳中,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他不由地说道:“其实,外祖母自己知道……说是前几日就,把什么都安排布置好了……”

“可惜大姐出不了宫。”她叹惜了一声。

罗擎云默然。

待他们赶到南薰坊的谢府时,宫里使者还有谢玉廷均已赶到。

看到玉廷表弟还有玉琪表妹,罗擎云顾不上行礼,大家急匆匆地涌进了后院。

病榻前,谢阁老握着老母亲的手掌,柔声对她说道:“母亲,您请放心,廷儿中了二甲,咱们家又出两榜进士了。”

谢老夫人庚氏,本来半闭的眼睑,突然睁开,一把抓住儿子的手,激动地问道:“真的?你没骗我的吧?”

是真的,母亲,你看廷儿自己都赶回来了,您要不信,自己问问他

庚氏果真抬起头,来找她的孙子。谢玉廷一把抓住她的手,连声说道:“祖母,是直的,还是前二十名。陛下还特意夸咱们家三代进士……”

谢老夫人嘴角咧出笑容,又朝外面望了一圈:“云儿来没到吗?”

罗擎云听到叫唤自己,拉着妙如挤了进去。庚氏看见外孙媳妇也一同赶来了,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她哆哆嗦嗦拉把罗擎云的手,把它放在妙如的手掌中,嘱咐道:“云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你们俩要以诚相待。”然后,她转过头去,对罗擎云交待:“可不能学你那不上进的老子,要一生对郡主好,不可搞七捻三……”

当天晚上,这位经历半世风雨的老人与世长辞。她的溘然离逝,看似平静,没想到对朝局产生那样大的影响。

作为嫡孙谢玉廷刚中完进士,就要回家守孝。而谢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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