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李老二回来了,还带来两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就是张老先生请来的洋医生。通过张老先生介绍,才知道矮的那个才是他请来的,叫鲍伯,美国人,现在在安阳县红十字医院做外科主任;个高些的那个是史密斯,省城医科大学的教授,跟鲍伯是同学。现在大学放暑假,史密斯教授没回国,呆学校又没意思,就跑到同学这里玩。正好李老二拿着张老先生的手书来请鲍伯医生,好奇的史密斯教授平时没少听鲍伯医生唠叨张老先生医术神奇,一听说山里有个连张老先生都治不好的病人,立马吵着要跟过来看看。
鲍伯医生是个中国通,一口běi 精话说得还挺地道。他还在省城的时候,就听说过安阳张老先生的大名,一到安阳就自己跑到张老先生这里拜师学中医,算是张老先生的半个弟子。那史密斯教授不懂中文,在一边看着鲍伯跟张老先生叙旧叙得不亦乐乎干瞪眼。张野看着滑稽,就上去跟他招呼。前世方勇没少泡洋妞,虽然读书一般般,见识可不少,英语说得挺顺溜。史密斯教授也没想到这么个山沟沟里的学生居然能说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大有找到知音的感觉。两人天南地北地侃起大山来。余下个胡翔目瞪口呆翻白眼。
不过胡翔的尴尬没有持续多久。正聊得高兴的鲍伯和张老老先生发现旁边这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一洋一土竟然用曲里拐弯的洋调调唱和起来,也吃了一惊,总算想起这次相聚的原因,两人对看一眼,同时收起久别重逢的笑脸,把个胡翔摆弄得是呲牙咧嘴,叫苦不迭。
史密斯教授的医术比鲍伯强多了,检查一番之后,三言两语就确定了治疗方案。张野听他们说还要等个助手过来。
第二天助手果然来了。
张野一看就乐了——又是熟人!这助手不是别人,正是南平镇周氏诊所的当家医生周舜钦和美女护士柳叶!
原来周舜钦就是史密斯教授的学生,鲍伯医生算是他师叔,两人在省城就认识,鲍伯医生来安阳后,又经常交流医术,熟得一塌糊涂。周舜钦听说日本人要来,开始还没当回事,前几天在柳叶劝说下避到乡下老家去了。下乡前还去看了鲍伯医生。
鲍伯医生接到张老先生的信,知道是个大手术,他和史密斯教授都是主刀医师,不熟手术前中后的准备、助理和收尾工作,就叫他来帮忙。鲍伯医生平时没少帮他,张老先生他也很景仰,所以一喊就来。
手术由史密斯教授主刀,各种器具鲍伯医生和周舜钦都备得很齐,消炎药水也充足,张老先生还用针灸等传统方法来辅助,所以手术十分顺利。
做完手术,两个洋医生还不急着回去,周舜钦和柳叶却急着要走。张野从学校着想,花言巧语地劝两人去马家庄,柳叶本也挂念妹妹柳枝,就拉着周舜钦答应了。
张野目的达到,回头又打史密斯教授的主意。史密斯教授家里背景雄厚,张野打算通过他搞些设备和原料,他想将来组织队伍少不了武器,靠从鬼子那里抢肯定不够,如果有设备和原料就能办个兵工厂自己造。另外,史密斯教授还能帮着找几个医术好的学生到马家庄来。要知道打起仗来,医生护士可少不了;还有西药,那可是连日本人都缺的好东西!这个史密斯教授太有用啦!
史密斯教授当然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中国孩子肚子有这么多弯弯绕,见张野成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好听的话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直觉得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张小兄弟也,激动得拉着鲍伯医生当见证,两人跑到张老先生屋后喝着张老先生的药酒拜了兄弟,让一边的鲍伯医生哭笑不得。好在周舜钦已经走了,否则周大医生追着张小兄弟叫师叔的场面,一定更加的热闹!
但是快乐的时光总是不长久,一周很快过去,两个洋医生也要回县城了。虽然史密斯教授的暑假还没渡完,鲍伯医生的病人可还有不少。张野一算日子,离马家庄汇合的日子也快到了。肩膀的伤在两个洋医生和一个老中医的亲切关怀下,恢复得异乎寻常的快,已经能够做轻微的活动了。至于胡翔,那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了,只得留下来慢慢治。
临别的时候,张野叫胡翔把能证明他**连长身份的东西都烧毁了,步枪也刮掉标记编号送给李永贵,还特别嘱咐他在外人面前千万不能用。
山高路远,两个洋医生都属白弱书生一类,张野很热心地帮他们减轻负担,除史密斯教授给他准备的急救包外,还把其他所有伤药都席卷一空。背着比来时大了近一倍的背包,心满意足地上路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
第七章 单人夺车
从张老先生家去马家庄,中间要翻好几座大山。又不敢下山走大路,背着那个巨大的背包走了几天,张野累得叫苦连天。走路的时候,不停地咒骂日本鬼子——要不是小鬼子来,他两辈子都吃不到这样的苦!
本来游山玩水是件很惬意的事情,但是掐指一算日子,张野不得不拚命赶路!这可是军事行动,按胡翔的说法,延误报到会枪毙的!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头,要是落了单,那后果想都不敢去想!张野好不容易才在学校建立起一点儿声望,可不想毁了。
每次隔着山林,看到山下马路上日本汽车来来往往,张野都羡慕得垂涎三尺。
不过看了几天,他发现有时候鬼子的汽车会落单!
这时候,鬼子进入山西还没多久。**撤退后,抵抗势力几乎真空,鬼子很放心。加上阎长官的铁路比国际通行的窄了一点儿。鬼子的后勤供应全靠汽车运输。当然,车多了,毛病也就多,抛锚的情况时有发生。
俗话说,鸭子赶急了会上架,狗急了会跳墙!在左算右算确定自己怎么都不可能在约定时间赶到马家庄后,胆大包天的张野决定对鬼子的汽车下手!
张野下了山,顺着马路潜行了两天,终于选定了一辆在路边抛锚的卡车。
通过仔细观察,他发现以下几点:
第一、这卡车上装满了货物,不是鬼子士兵;
第二、只有两个鬼子司机。其中一个把引擎盖支起来,屁股翘起老高在修车;另一个在车旁边转悠,嘴里还哼着小调;
第三、这车头方向是对着马家庄的,不用在狭窄的山路上调头,就算碰到其他鬼子汽车也不会露馅;
第四、张野的前世方勇,虽然车照都没考到手,但实际驾龄都超过五年,对汽车构造很熟悉,自信能修好一般小故障。
说干就干,张野整理好早就换上的鬼子军装,背着三八大盖枪,把李老二送的手弩上好箭背在背后,转身翻上马路,迈着方步向那个刚转到车尾的鬼子走去。日本人个子不高,这军装穿在张野身上还蛮合适的。
那鬼子抬头看到来了个西贝货,他是凡夫俗子,没有孙大圣的火眼金睛,一下子认不出来。他在这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已经无聊了半天,所以很高兴就迎了上来,谁知道对面这家伙也不理他的招呼,走过来抬手一箭正射在他咽喉上。然后轻轻哼着小调把他拖到汽车挨山的一侧贴后轮靠住。
张野搞定一个后,立即收好手弩反握刺刀,哼哼着转到车前,拍拍修车那位的屁股,等他一扭过头,刺刀顺脖子就抹过去,然后把他推下车,一脚踢到马路下面的草丛中。再把后轮那个拖上车摆成坐姿。拔出弩箭给他脖子围了块白抹布。
张野打着汽车,听了下发动机的声音。还好,那个鬼子其实已经修好了。他到车头整理一下,拧好水箱盖放下引擎盖,爬上车开起就走。那个大背包就放在身边,正好用来固定旁边那个。
这一路要多顺利就有多顺利!张野那个爽啊——好久没有过车瘾啦!虽然这车破了点,油还算足。一路上碰到几个过路车,张野都很有礼貌地鸣嘀示意,对方没看出异常情况,也都很热情地鸣嘀回礼。
一直开到天黑,眼看离马家庄不远了,张野找了个山窝窝,冒着冷汗把车开下马路,差点翻了车!下去后,又在林子里绕了绕,直到开不动了才停住。故技重施,把车上那位扒光推下车。再爬上马路细心地清理完痕迹后,才爬上车箱去看里面装的货物。
用刺刀使劲撬开木箱,伸手一摸,全是铁家伙。他绕回驾驶室翻了半天,找到个手电筒,用衣服围得只剩一点光,对着木箱一照,顿时惊喜万分——木箱里装的是小鬼子的机关枪!
他又撬开几个箱子,哇,发财了!步枪、子弹、手雷,应有尽有!他掏出几个手雷塞进衣袋,铺上油纸盖好木箱。跳下车,在旁边挖了个坑把那个倒霉蛋踢进去埋好。再从下面绕了一大圈才翻上马路,爬到山上钻入林中,一路小心地做好记号。又看了好半天,这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去。
张野心里惦记着那车军火,一夜没休息也不觉得累,火烧火燎地赶路,天还没亮就到了马家庄。他在庄外稍稍休息了一下,找地方埋好背包和步枪,只揣着手弩进了庄。
马强他家是马家庄最大的地主。张野很容易就问到了方位。他来到马府大院门前,很客气地问看门的家丁马强是否在家。那家丁见他其貌不扬穿着一般,两个鼻孔直翘到天上去,半天才带理不理地说:
“不在——”
张野心里急,又赶夜路累了一晚,见这家丁不识趣,火气腾地上来了。举起手来想打他,又想起自己个小力弱,左肩还有伤,怕打不过吃了亏,直憋得团团乱转。那家丁冷眼看着他转,不闻不问。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庄子上开始喧闹。他灵机一动,爬上门边的石台,冲着大院跳起来扯开嗓子喊:
“马强——马永先——,你大哥到啦,快出来见我——”
那家丁听他叫喊,惊慌失措地来制止,不想此人竟然敢自称是少爷大哥,一时没反映过来马强是独子,愣在了原地。
不一时院内脚步声响,出来的不是马强,是花洁和柳枝!
花洁两个看到张野,又惊又喜,齐声道:
“张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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