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这二百九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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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这二百九十年- 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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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怕恶人)。可宋璟就是不哼不哈,二张的礼物,概不接受;笑脸相迎,权当没看见。不仅如此,他还时常当众讥讽二人,嘲笑拍二张马屁的人都是张家的奴才。

最后,二张终于出离愤怒了。他们开始在武曌耳边编排宋璟的不是,要求将他治罪。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武曌始终不为所动,并告诫他们不要再胡来。于是宋璟依旧好好做他的官,依旧视二张如臭气。

“张昌宗告魏元忠谋反案”终于结案了。没有具体的罪名,只模糊称魏元忠等人出言不逊,虽有罪过但罪不致死,给予小小惩戒。魏元忠被贬为九品的高要县尉;整个审讯过程中没有留下任何言语或行为记录的高戬(这仁兄真是纯粹一跑龙套的)与张说一起被流放岭南。

尽管曾经N起N落,对于这次流放魏元忠仍然愤愤不平。临行前他给女皇撂下一句话:“陛下将来定有想起微臣的时候!”,此外,他还指着女皇身边的二张说:“这两小子终有一天要给陛下闯出大祸!”

听到这话,二张赶紧作天真无辜状,跪在地上又是磕头又是如大猩猩般捶胸,表达自己的忠诚。

对此,心明如镜的女皇只是笑笑:“元忠,去吧。”

眼看计划泡汤,张易之还不死心,依然时刻在关注着魏元忠。

魏元忠离开神都之时,太子仆(正四品级官名,不是太子的仆人)崔贞慎等人在城外设宴,为他饯行。张易之借题发挥,用假名“柴明”写了份状子向武曌告密,说崔贞慎等人联合魏元忠造反。

对于谋反案武曌是从来不嫌多的。监察御史马怀素奉命调查此案。

魏元忠又一次陷入了信任危机。

马怀素同样是位正直之人,面对来自皇帝和二张的压力,他就两句话:要么请“柴明”与被告当庭对质,要么魏元忠无罪。

“柴明”自然是不会出现的,于是马怀素的调查结果是:魏元忠和崔贞慎等人无罪。

对此武曌很不满意,她认为是马怀素办案不力,没有执行“从严”的方针。

对此,马怀素硬邦邦地顶了一句:“陛下手握生杀大权,要谁死,一句话便可;可如果让微臣办案,臣不敢不说实话!”

对于这种不听话的“倔种”,收拾他的方法多了去了。可武曌却又一次选择了收手。

第三十三章 政治不是请客吃饭

忌于二张的强大影响力,大部分人对他们采取了敬而远之的方针,但也不乏一些人想着不管二张以后如何,眼前总是红人,搞好关系有利于自己目前的发展。

长安四年(公元704年)被提拔为内史的杨再思就是这么想的。

其实这人心眼不坏,心胸也不狭窄。通过明经科考试踏上仕途后,他的第一份官职是玄武县尉。

任职期间他曾奉命前往京城公干。

这种芝麻绿豆官到了京城也就跟空气差不多,办点事儿得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外加赔笑脸,吃住也轮不上什么政府招待所——街上到处都是客店,自行解决吧。

一天,一位梁上君子在他的房间行窃时被他撞了个正着。

这种情况下贼一般会考虑夺路而逃或是拼个鱼死网破,不过在他还没有拿定主意时,杨再思却慢悠悠地先开了口:“看起来阁下也是穷苦之人。在下虽然也不富足,但多少还有些银两。只求阁下留下公文,其他就当我送给你的。拿了钱快走吧,莫要被人看见了。”

贼傻眼了,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拿了钱逃了。而杨再思只是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行李,毫不声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再思涵养的确是好,可回去的路费怎么办?要不报案,让公安部门帮着弄张回程的车票?

杨再思没有这么做,而是找熟人借了点钱回去了。

或许是做好事便有好报。接下来,杨再思的官越做越大:从县尉升为天官员外郎、御史大夫,然后一路升到内史;爵位方面也取得了郑国公的头衔。

当然做好事不是升官的充分条件。杨再思的长处还在于他够聪明,能够迅速捕捉到领导哪怕是再细微的动作,由此推断出领导的想法,然后就顺着领导的心意说话,自然官运亨通。

在他十多年的高官生涯中,杨再思没有推荐过一人,也没有公开反对过一人。要说当宰相当成这样也算是窝囊的了,因此不免有人对他的为官之道产生了好奇。

经不住再三的追问,杨再思终于道出了他的人生哲学:“世路艰难,直者受祸。苟不如此,何以全其身哉!”

这话换种说法就是凡事往后缩,能推就推,不得罪人是第一要务,果然和千年之后的“做大官诀窍——多磕头,少说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抱着这种信念,杨再思觉得应该和张家兄弟搞好关系。

张易之的哥哥、司礼少卿张同休一次宴请同僚,半醉之时带着酒气对杨再思说:“先生的面貌很像高丽人。”

注意,这可并不是什么好话。当时国人都以天朝上国自居,整容业也还没有出现,没有人愿意被人说成是来自蛮夷小国。可杨再思不这么想,他知道张同休不能得罪,而且张同休这么说代表没拿自己当外人,所以他非但没板脸,还特地用纸剪了个高丽式样的帽子戴在头上,嚷着高丽语为大家大秀高丽舞,逗得在场人哈哈大笑,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也不管人们的笑声中带着多少的鄙夷和讥笑。

杨再思不仅拉得下面子,还勇于突破创新。

一日,官员聚会,张昌宗也在其中。于是便有谄媚之徒拍他的马屁,夸他容貌俊美,仿佛盛开的荷花。大家伙也都纷纷跟着点头。

张昌宗听了自然乐不可支,可杨再思却摇了摇脑袋,说“此言差矣”。

张昌宗纳闷了:此人一向与自己交好,连手下人也不轻易得罪,今儿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于是板起面孔:“杨公何出此言?”

杨再思谄媚一笑:“不是六郎像莲花,而是莲花像六郎啊!”

自古以来,只有夸人长得像花,而杨再思却独辟蹊径,说莲花长得像人,这种马屁修辞法,只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

“莲花六郎”的称谓诞生不久,杨再思又再次义气地拉了张昌宗一把。

事实证明,魏元忠对张家兄弟的判断没有错。张家三杰——司礼少卿张同休、汴州刺史张昌期和已经升职为尚方少监的张昌仪因贪污受贿下了狱,按律应受严厉的惩罚。对此,官场和民间皆议论纷纷,他们的兄弟张昌宗和张易之乃是皇帝面前的第一红人,这事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很快他们便会被判无罪并官复原职吧。

武曌似乎已经猜到了大家的顾虑,于是采取了相当“公正透明”的措施,安排最高监察机关左右肃政台直接审理此案。为表示“公正”,武曌再下手谕:张昌宗、张易之不守法纪,理当一并接受调查。

当官的都不傻,更不是容易激动的热血青年。您既然说二张有问题,那干嘛还让他们继续伺候着呢?

审判的结果是,二张强行收购他人田地罪名成立,按律罚铜二十斤。

别奇怪,在当时铜就是钱。在纸币出现之前,货币的价值就在于它的组成原料的价值,二十斤铜也就相当于二十斤铜钱的购买力。

这点处罚对于财大气粗的二张来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对于这种“公正”的判决,武曌当即表示满意。

不过不依不饶的人也还是有。御史中丞桓彦范和御史大夫李承嘉上疏,认为张同休等人罪行确凿,作为家人的张昌宗应承担连带责任,依律当免去职务。

对此,张昌宗很是大言不惭:“本人对大周有功。况且,所犯之罪也还没有达到需要革职的程度。”

这话听得武曌都有点坐不住了,她向大家问道:“昌宗有功乎?”

关键时刻杨再思挺身而出:“昌宗合成神丹,陛下服用后大有效用,此莫大之功!”

张昌宗合成的是什么神丹,效果如何,武曌最清楚不过,不过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好听呢?于是有功于社稷的张昌宗等人被赦免了罪行,一切如常。

此后杨再思再度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说到激动处大多数人都要往地上再啐上那么一口。左补阙戴令言一时才思如泉涌,挥就了一篇《两脚野狐赋》,把杨再思比作两只脚的野狐狸,好好嘲弄了一番。

这回好脾气的杨再思也忍受不了了,他一怒之下把戴令言贬去长社(河南许昌)做了个小小的县令。

朝中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是朝中的力量已经开始分为三部分——张氏兄弟及其党羽一派;反张氏兄弟的大臣们一派;中间势力一派。

而这种平静很快又被打破——武曌病倒了。〖TXT小说下载:。。〗

因为患病,武曌几乎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只留张昌宗和张易之服侍在旁。一连数月,连宰相都很难见女帝一面。

大臣们都很紧张——女皇已经八十有一了,这回病了几个月还不好,后面的事真的很难说。

当然大臣们担心的倒不是女皇会不会驾崩,而是她死后张氏兄弟趁机作乱,到时纵然不会天下大乱,也势必会造成难以估量的严重后果。

之前张氏兄弟诬告魏元忠一案,已经清楚表明了双方矛盾的不可调和。两派的敌意越来越浓,就像竞技场上的对手,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扳倒对方的机会。

相比之下,二张似乎略占优势,有女皇做靠山,根基难以撼动,典型的易守难攻。

既然这样,那就把你们和皇帝分开!

天官侍郎崔玄暐上疏,请求武曌允许太子和相王前往侍奉汤药。至于异姓人士,此时不该再随便进出宫廷。

可惜这份深情并茂的奏章只换来一句没多少油盐成分的干巴巴的感谢。二张继续每天陪在女皇身边,太子和相王依旧干瞪眼。

既然软的不吃,那就来招狠的。很快神都洛阳城中开始出现匿名传单,大街小巷里也开始出现无头告示,全城百姓,无论老少都在议论一件事——“张易之兄弟谋反!”

武曌虽在病中,但头脑并不糊涂,她了解二张的实力,没有了她,二张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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