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药的老头已失踪半月之久;在黑松林里有人看见一个彝族男子躲在树洞里……接到这些线索后李小东和李灵推测此人定是毛公牛。从逃跑的方向来看毛公牛进入云南的可能性最大,而眼下正是雨水季节,金沙江波涛滚滚,因此守住上下游的渡口就掐断了毛公牛进入云南的路。从毛公牛的性格分析,此人性子急,脾气暴躁,爱冒险,从葫芦口附近进入云南乃捷径,若不出意外,此人必走此路。李小东决定由他扮成艄公,由李灵扮成卖船票的人,在大崇渡口以逸待劳进行守侯。出乎意料的是没有想到毛公牛来得这样快,且还会武艺,两支“野狼”飞镖差点要了李灵的性命,幸亏李灵自幼在峨眉山习武,才躲过了那致命的“野狼”飞镖。
“毛公牛下一站又会到那里去呢?”牛剑突然想起那个追击土匪的金沙江夜月。“在皎洁的月光中,那晚我所在位置后面的悬崖石壁上不是有一幅人面狮身像吗?——对了,仲贵还在离人面狮身像不远处的两棵古树的树干上缠有吊着羊头和牛头的红头绳!”
牛剑立即将此情报通知给了李小东!
“李灵,马上与葫芦口驻军联系,请求他们支援!”李小东在认真地分析了牛剑的情报后说。
“好!”李灵大声回答。
“你在此向驻军交代一下逃犯的情况,我先率小分队立即穿越金沙江大峡谷赶往人面狮身像处,你把情况交代完迅速赶到人面狮身像下面与我汇合!”
“是!”
“注意安全,告诉驻军决不能让逃犯从大崇渡口溜走。”
“科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5
西昌城是一个以水为郭,以山为垣,既清佳又险要的山城。
夏日的余霞散开,像丝织的绮罗布满了山城的每个角落。
牛剑与伍忠仍在办公室里谈论着。
“牛剑同志,全国第四次公安会议已在北京召开了,会议形成了对罪犯实行强迫劳动是消灭反革命分子的一个重要手段,也是彻底改造犯人成为新人的一项基本政策的决议。同时会议还提出犯人生产必须适应国家经济建设的需要,必须纠正和预防单纯营利,或与民争利,或与国家经济建设计划脱节的错误倾向。省厅也提出应该保证劳动改造的犯人,都能在年内投入生产,并且准备在一二年内由部分自给逐步做到全部自给。我们要迅速地把会议的决议传达到每一位公安干部和战士,在清理反革命罪犯积案的同时做好罪犯劳动改造的各项准备。”
“好的!”
“下周各县参加中央民族工作参观团的同志就要回来了,我准备请这些同志给我们监狱、看守所的警察和关押的犯人、人犯进行一次活生生的现实教育,希望参观的同志把到祖国各地的所见所闻介绍给我们。这样既可提高在押人员的爱国热情,也可促进在押人员更好地认罪伏法。”
“伍副处长,现实教育是否可与劳改队的冬训结合起来进行?”
“好啊,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按照中央公安部《关于劳改队冬训的指示》,我想利用冬训的两个月时间,由劳改单位集中所有关押人员,每周阅读学习《人民日报》1—2次,再按统一的教材上政治课,并组织罪犯座谈讨论。犯人冬训学习与犯人年终总评结合进行,评出一年的劳改积极分子,并将考核的情况装入档案。”
“我看行,这样能使犯人端正劳动改造态度,进一步明确改造的目的。”
伍忠副处长望了望窗外的晚霞:“监狱和看守所清理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逐一进行了排查,危险顽固分子37人,我们已进行了重点的监控。”
“有没有1号、2号‘野狼’和逃犯毛公牛、鳖三的线索吗?”
“暂时还没有。”
“003室的周宗迅、卢平表现怎样?”
“周宗迅自以为是,自从有人检举他原来是‘西南反共救国军’的副参谋长后,日日摆出一副清高的架势,有时不打扫号室卫生,对同号室的其他人更是指手划脚。”
“这不成了牢头狱霸了吗?要坚决地打击!卢平呢?”
“卢平这人还是沉默寡言不说话。我看他的档案上记载的是孤儿。”
“卢平是哪里人?”
“档案记载是广西人,他跟别人说,他家住在广西南面的十万大山里,父母都被山岭里的土匪给杀了。”
“广西人怎么跑到西康来了?我看他那戴耳珠的习惯倒像是一个彝族人。”
“他是流浪到西康的。在参加大蜡会的路上,他看见一群人在抢解放军的布匹和公粮,他也跑去参加,在抢劫中还打伤了监狱的留用人员仲贵。”
“哦——是这样!”
“伍副处长,有逃犯的消息吗?”
“李小东和李灵已在葫芦口发现了毛公牛的行踪,现正在追击……”
“那鳖三呢?”
“还没有。从现在的线索看,鳖三可能没有与毛公牛在一起。”
“丁副大队长和曲比阿木他们那边有鳖三的线索吗?”
“还不知道!秦梅副科长已到省厅参加罪犯劳动改造工作会议去了,但愿此行她能带回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回来!”
“秦梅现在已是公安处劳改科副科长了,她文化素质高,管理能力强,我们监狱系统的警察都应向她学习啊!”
“是啊,在我们第一代监狱劳教警察队伍中,文化程度普遍偏低,尤其是领导干部,开会作一个记录都作不下,只有用符号来代替。我们都是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人,说打仗还可以,但在和平时期就显得落伍了,所以我们要想方设法提高队伍的文化修养,否则,历史将淘汰我们哪!”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不知怎样下手。”
“等秦副科长回来我们再商量怎么样?”
“好!”
炊烟已在邛海周围的村落里升起,伍忠走在回营的路上。
听着海滨村落孩子们的嬉笑声,伍忠心里想着远在追逃路上的爱人丁春,自言自语地说:“丁春已有二个月的身孕,在追逃的路上她能坚持住吗?”
6
卢平独自一个人在监狱的操场上来回地走着,他的步履缓慢,边走边思考,给人一种极为老成的样子。
他看见一个年约四十,“目”字脸的人正用平板车拉着大粪走了过来。那人埋着头,平板车不断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他用眼睛瞟了一眼卢平就埋着头吃力地拉着粪车走了。走了几步后,他又回头盯了一眼卢平,他看见卢平的左耳上悬垂着一颗黄色的密大耳珠,暗忖:“难道这人是彝族人吗?”
卢平忙用手蒙着鼻子,他只觉得那大粪的臭味令人作呕。他以为那拉粪的中年人也只是一般为监狱出粪的农民,也就没有多想。他仍在操场上来回的走着,他在担心一个问题:“若要执行‘堡垒行动’的2号作战计划,大珠与小珠会全力以赴的,而那苗霞则可能对行动的每一步大打折扣,以敷衍塞责的态度来对付发动日本侨民营救藤野久芝朗和武香天田一事。该怎么办?”卢平深知向共产党新生的人民政权发动攻击,与在辽河战犯管理所营救藤野久芝郎和武香天田是‘堡垒行动’2号作战两个相辅相成的内容,缺一不可,意义重大,事关党国的生死存亡,不可有半点闪失。
“若果那苗霞不听党国的安排,那只有让‘八字先生’对她按军法从事了!”卢平的脸上露出了得意而又狰狞的冷笑。
第十一章
7
却说那日鳖三与毛公牛分手后,也匆匆地沿着安宁河往南边奔去,他看见安宁河两岸与城郊一样古墓成群,有大石墓、土坑墓、砖石墓和火葬墓。大石墓用巨石砌成,每块巨石约上万斤,墓上布满青苔,从墓中生长出来的黄桷树足以四、五人合围。有的砖室墓规模宏大,墓高十余米,纵横数十里。他边走边想,自己从小没有了爹娘,就靠流浪和偷窃为生,城郊的古墓常是他冬天栖息的场所。第一次进古墓是那样的恐惧和害怕,随着进去的次数多了也就无所谓。有时还可在古墓中获得意外的收获,拾得一些墓中的碧珠,虽有些不祥,但以便宜的价格出手仍有不少的买主。那天他与毛公牛进入假墓,他看见毛公牛全身发抖,而自己根本无所谓。
“不行,我与毛公牛都往南边走,万一被共党监狱逮个正着怎么办?我干脆往北边走一段再说,见机行事!”鳖三比起毛公牛要狡猾得多,走了二、三里,想着那天路旁的饭店老板是看着他与毛公牛一同离开饭店往南走的,他想万一毛公牛被逮住供出他逃跑的方向,他岂不是正好撞在共党监狱的枪口上。他突然觉得自己与毛公牛都同时往南逃是下下之策,即使要往南走,也要给共党监狱虚晃一枪。
鳖三立即改变方向,取道小庙、礼洲、泸沽,向北面冕宁方向逃去。一日,他来到一佛教胜地。那寺庙地处相岭山脉西侧,北面紧靠巍峨秀丽的灯台山,前边是一条水呈唬珀色的马尿河,从谷底缓缓流过。一场夏雨刚过,山色苍翠如洗,空气格外凉爽清新。鳖三只觉得暑气顿消,心旷神怡。寺庙周围,林壑幽深,古木葱茏;泉水淙淙,清净绝伦。走进看,那寺庙红墙黄瓦,掩映在参天古树和蔼蔼烟霞之中,鼓乐钟罄之声,远近可闻。寺庙主体建筑大雄宝殿,宽敞宏大,结构庄严,殿正中供奉释加牟尼,两边是十八罗汉,面对大佛坐着的是韦陀护法神像。正殿两侧有众多的房舍堂廊,前后左右纵横相连,浑然一体,构成了一片古建筑群。山门外有六棵苍劲挺拔的参天古松,树龄在200年以上,粗要三四人合围。整个寺庙古松根柯舒展,绿荫如盖,虬枝交错,状如苍龙排云。
鳖三走上山顶,已是华灯初上,寺院里外灯火通明。那光焰霓虹辉映斗艳,把寺庙衬托得更加气势恢宏。他忙走进那大雄宝殿,跪在蒲团上,向释加牟尼作揖,祈求佛祖保佑他脱逃成功,顺利地与美国的CIA人员和国民党台湾特工人员接上头。这时一位年轻的女施主也跪在她旁边的一个蒲团上,低声说:“鳖三,赶快离开此地,此处有便衣警察,改道向南走!”
“阿弥佗佛!”女施主宣完佛号走了。他见那女施主胸前挂有一颗红色珍珠,原来女施主也是通过易容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