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永久秀在让昌幸见过土岐兄妹之後,说:
「其实我是想推荐土岐家的女儿给胜赖公当正室,不知昌幸公认为如何?土岐家虽然家道
中落,毕竟还是名门,应该配得上武田家,不知你可不可以代为转达这件事?」
昌幸稍稍吃了一惊,武田家应该不会去娶一个毫无存在价值的土岐家女儿当胜赖的正室才
对。
「像我们这种小辈,是不能插手管主君婚事的,请你另外找合适提亲的人选去吧!」
昌幸巧妙的推辞掉。
「说的也是啊!那么,我再另外找适当的人选好了。」
当久秀提出土岐氏与武田家的婚事时,昌幸已经对松永久秀这个人做了评价。久秀除了勉
强搞个大名的名义外,其他什么也不是。只有嘴巴伶俐、交际面广是他唯一可取之处。
(这个人对事情没有什么帮助!不过也没有什么害处,是个过气的人物。)
昌幸这么想著。这个无益无害的男子,每天会有来客,而只要一有来客,就用酒席宴客。
(究竟这些钱从哪儿来的呢?而且又是从什么地方集来这些美女的呢?)
昌幸抱著这些疑问下信贵山。信长的间谍大概早就潜藏进来,并且把什么人什么时候来过
这个公馆的情形逐一向信长报告。考虑到这些并让久秀演这种戏的人物是谁呢?
昌幸警戒著,怕有人跟踪。除了随行的人之外,并没有人特别跟踪他的样子。
昌幸想起那天夜里那个女子叫他不要回京都而直接去堺港,他知道那个女子不是普通人,
不管她是敌人或是友方,一定是想秘密与武田接触的人的手下。
他曾说过要回京都的武田屋馆,如果在此改道往西去堺港的话,市川十郎右卫门会担心的
。正当他迷惑得不知如何是好时,走在前面的一个旅行者打扮的女人猛然回头说:
「很迷惑吧?我从你昌幸公的脚步声就可以听出你的迷惑。」
是那天夜里的那个女子。
「我是奉堺港的茶屋四郎次郎的命令来迎接您的,和松永公一点关系也没有,请放心。」
女人来到昌幸的身边说。
昌幸认为女人的话不会假,既然说出堺港的茶屋四郎次郎的名字,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了。昌幸心里做了决定,先派使者去告诉京都的市川十郎右卫门,说自己要去见堺港的茶
屋四郎次郎,接著就在女子的带领下,沿著大和川去堺港。
茶屋四郎次郎没有在堺港与昌幸碰面,而是在大坂的天王寺见了面。这个指令在途中送达
给带路的女子,在来到天王寺的途中,昌幸看出这个女了深谙忍术,大概是堺港的商人派
去松永久秀处卧底的。
茶屋四郎次郎的年龄不太看得出来,一见觉得很年轻,可是和他对谈,就意外的觉得对方
已有年纪了。他是个不像商人的商人,不随便说无用的话,谈事情时言简意赅。
「堺港是个自由港,城镇是自由都市。不管任何一国的大名都不能对堺港出手,可是信长
竟派兵进来,夺去了长久以来商人的权利。现在堺港成了不自由的状态,不过我们绝不对
信长的行为保持沉默。」
茶屋四郎次郎向昌幸转达堺港虽然在信长的统治下,可是堺港的商人以堺港以外的资产及
船只等财力为基础,还是决心与信长抗战,因此想与武田携手合作。把睿山的僧侣一行以
海路送到骏河,也是茶屋四郎次郎的好意。
「武田公所需要的,是洋枪和弹药,现在日本百分之七十的洋枪都在堺港制作,而且从外
国进口弹药也几乎都是透过堺港的商人进行的。我们尽可能的多提供洋枪与弹药给武田公
,希望武田公保障堺港的商人的自由。」
这些话实在很中听,可是现在堺港在织田信长的支配下,这种事根本就无法进行。
「你的结论是要发动西上大军啰!」昌幸问道。
「是的,可是同样希望武田发动西上大军,我所说的理由与松永久秀的不同,我是真实的
想把意向传达给武田公。」
「所谓真实是……」
「我会把伊势的水军交给武田的水军。或许你觉得这种说法很奇怪,可是实际上支配海的
,是堺港的商人。堺港的商人可以叫得动这些近海的水军,换句话说,我们可以做到信长
的力量所不能及的事。」
「你是说把伊势水军交给武田,然後武田发动大军西上吗?」
「对!大军西上时,我们会尽量由海路送洋枪弹药到骏河去。」
「虽然你说要武田派出西上大军,可是也不能马上就进行吧?我会向主上报告,请他派适
当的使者给你回音。」
「我不需要回音。伊势水军近日内会去骏河,当他们看出武田公没有西上的心意时,就会
马上撤退回来了。堺港的商人只注重事实,不看重证明书或宣誓书什么的。」
昌幸相当疲倦,因为对方是个与松永久秀完全不同的真正有实力的人。
「最後我有一件事想请问你,如果方便的话,请回答我好吗?」
「请说吧!」
「你为什么会如此大力援助松永久秀那个丧家之犬呢?」昌幸认定松永的钱来自堺港。
「不利的剪刀也可以用,我打算在能利用他时就利用他。」茶屋四郎次郎若无其事的说完
後,又补充的说:「即使信长有很大的武力,也无法完全压制堺港的商人。即使看起来好
像压制住了,其实还压制不到三分之一。如果信长完全压制住堺港的话,也就是说如果信
长遏止住堺港的呼吸,就等於是断了日本国的气息。信长不是傻瓜,他很清楚这件事,或
许他也知道是谁在支配松永的,而明明知道,却无能为力,表示信长有弱点,堺港的商人
比较强。明白吧?」
昌幸翌日去堺港。
他觉得好像来到外国似的。一直到数年前,堺港都是一个自由都市,在市四周挖濠沟,雇
私兵防卫;可是屈服於信长武力後的今天,没有私兵了,变成都是信长的军兵。即使在信
长的统治下,堺港依然没有什么改变,港口有很多外国的船。昌幸有生以来初次见到红毛
人,也看到了制造洋枪的工厂。那不是一、两个人在锻冶洋枪,而是很多人分工合作在制
造,昌幸也看到很多珍奇的机械。
(此後的战争是洋枪之战,如果没有洋枪,就比别人慢了,可能的话,真想在甲斐国建立
这种洋枪工厂。)
昌幸看著那些洋枪工厂,心里想著。
昌幸在堺港待了五天,第六天搭上前往伊势的便船。他很想再见一次带他到天王寺的女子
,不过最後终究无法对茶屋四郎次郎说出。他以为出港之际会见到,结果那个女子并没有
出现。在信贵山与那女子的一夜缠绵,可能不是真实,而是梦境吧!
昌幸一抵达长岛,土屋丰前守贞纲与坂田源右卫门已经面露喜色的在等待著他。
「太佩服你的能力了,接下来只剩下安排船只回骏河了。」贞纲说。
昌幸惊慌失措,他不明白贞纲的意思,贞纲就对莫名其妙的昌幸说明道:
「堺港一开口,伊势的水军就完全与武田的水军合一了。」
伊势水军是那么的难交涉,可是只要堺港一开口,伊势水军就毫无抵抗的跟从了武田。昌
幸没有时间去批判伊势水军的行为,只是对堺港商人力量之大觉得惊奇。本来是商人的坂
田源右卫门说:
「也就是说,武田军的力量会大受注意啰!」
贞纲和昌幸对这一句话深表同意的点头。
「剩下与显证寺的婚事了……」
昌幸正说著,贞纲和源右卫门相视而笑。
「那边也已经解决了,对方正引颈企盼你的归来哩!」源右卫门说。
武田的家臣真田昌幸等,在信长烧睿山之际,救出天台座主睿山门迹觉恕、权僧正亮信、
僧正豪盛等,而且不只用海路把他们送到骏河,信玄还打算替这些僧侣建寺庙,这些传言
都传到了长岛。他们对照了信长杀戮睿山,以及信玄保护睿山僧侣的行为,就深深了解信
玄对佛教的好意。浅井、朝仓所做不到的事,却由在遥远的甲斐国的信玄办到了,因而更
提升了他们对信玄的评价。
而且他们也无法忽视伊势水军完全跟从了武田的事实。伊势水军当中也有很多一向宗的门
徒,由於那些门徒倒向武田那边,因此本来就与海运业有密切关系的长岛门徒们,突然对
武田有了好感。
「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对这门亲事了。」
果然如坂田源右卫门所说,昌幸在与显证寺法真见面时,法真露出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
「我已听说了你在睿山的工作,事实上本寺的檀家众也都在盼望武田使者的到来。」
法真先来这一段开场白,再为过去拖延婚事道歉一番。
「那么,你没有异议罗?」
「没有,希望能早日迎娶武田家的公主。」
法真的儿子法荣、以及信玄的女儿於菊御寮人都很年幼,还需要好几年才能达到结婚年龄
,因此暂且先选择吉日纳釆。
进入十月後不久就举行了纳釆仪式,而这个吉报由脚程很快的使者搭快船去通知古府中。
信玄在接获伊势水军与武田水军合并的吉报後,又接获与显证寺订亲的吉报,感到非常高
兴。
吉报还陆陆续续送来。北条氏派正式使者松田宪政的家臣中井将监来拜访古府中。那是北
条氏康死於十月三日後不久。
「这是先祖(氏康)的遗言,请一定听听看。」
中井将监带来北条氏的两项讲台条件。
·关八州是北条氏的领土,而西上野是武田的领土。
·北条氏与上杉氏绝交。
针对这两个项目,武田这边主张加上如下的两个项目。
·北条氏派出人质到武田来。
·放逐今川氏真。
北条认为放逐今川氏真不成什么问题,可是,相当反对交出人质。如果是双方各交出人质
,就没有问题,可是只由北条交出人质给武田,实在是一种屈辱的条件。然而情势逼得北
条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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